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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才把电话插好,先打给淡妃,那边说用户已关机。
她发呆,不过几秒,已经有陌生号码打进来。
小心翼翼接起来,对方几乎是在嚎叫,“我是XX报的记者,洛小姐,你——”
不,不是淡妃,也不是金无忧。
她打给南宫求救。
去酒店的路上,南宫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也许结束了。”
她扭过头看他。
“我是说你们。明星的恋情是见光死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他不是这样的人。”
“你确定?”
“我——”她迟疑。
“看,你也不能肯定。你并不完全相信他。”
她微笑,“南宫,你真是个残忍的人。”
“这么多年,终于认清我的嘴脸了。”
过了会儿,南宫又问,“淡妃联系你了吗?”
她把脸埋进手里,“南宫,够了。”
“你要面对现实。淡妃不一定会站在你这边。”
她听了这句话,真的光火了。南宫太过分了,他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停止,这是她骆驼背上最后一根稻草。
“停车,我要下去。”
“下去,然后呢?你没看今天早上的报纸吧,所有的娱乐版都是你的脸,你现在比通缉犯还不如,脚一沾地,就会被记者和愤怒的群众围起来。”
她张口结舌。
到青橘家去住几日?又踌躇下来。不行,不能给幸福小家庭带来麻烦,更何况那小女人会不停晓她以人生大义,还是一个人躲进酒店的好。
遮遮掩掩穿过大堂,潜伏进房间。看看时辰,金无忧应该早已安顿下来,她就把手机开着,每五六秒就有电话进来,她一个个接起来听,声音不对再挂断。
这工程量极大,坚持到华灯初上,她终于把手机关掉。
他已经忘记她。
真爽快,一刀切结束关系,既然毫无前途可言,何必牵牵绊绊。
金无忧是过客,一下子踏踏的马蹄声去到老远。
最令人难过之处是洛修明完全明白。
不敢看电视,更不敢上网,她试图看小说,可是情节忽然枯燥起来,一行行的字都认得,意思却怎样也想不起来。她根本无法专注。
吃晚饭之际,喉头特别干,古人说的食不下咽,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终于熬到午夜,扭开电视机,静静看午夜电影,声量调得极低。
女主角一双大眼睛明媚动人。
他问她,“你爱我吗?”
她答,“当然。”
她看得非常投入。
这是最佳心理治疗,看得累了,啪一声关掉电视,安然入睡,只觉得平静。
那一夜,并没有享受到辗转反侧这种奢侈。
事实上连梦也没一个,感觉是一合上眼天已经亮了。她蓬着头下床,有一瞬简直不知身在何方。
一边洗脸,一边长叹,声音之大,只怕连隔壁房的客人也听得一清二楚。
南宫来看她,带了三文治给她吃,又带了飞行棋来同她玩,她并没有推辞,蹲在床上,一连赢了五局,直杀得医生大人面目无光。
人家站起来看看表,“要回医院了。”
她几乎是哀求,“再陪我下一盘,就一盘。”
“有病人等我救命。”
“我失恋呢。”
“那不要紧。”
她不服,“失恋会死人。”
“妈妈说,凡是失恋想死的人,让他死好了,省得糟塌社会米饭。”
没人同情她。
度日如年。
她把带来的衣物全部拿出来,打乱,再折好,再打乱,再折好,最后索性把它们统统丢进浴缸,洗完好拿出来熨。
重复又重复地熨同一件衬衫,修明开始同它说话,“我怎么觉得你瘦了,你是不是有心事啊,有什么事不怕说给我听啊。”
半夜,电视播韵律操课程,教练是筋肉人,动作很有喜感,她看得呵呵笑,跟着做,满屋乱走。
一边念口号,“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伸手臂,现在开始踢腿,不够高,再来一遍”,“还有三十秒,坚持住”……
然后坐回床上,头忽然抬不起来,埋在膝盖里。
白兰地喝完了,她坐立不安,犹豫再三,还是趿拉着拖鞋出去买酒。
出得酒店,这一天,与任何一天一样,阳光普照,活力充沛。
她站在人行道,茫然注视拥挤人群。
被人潮挟持着过了马路,一想不对,酒店明明在另一边,只好呆呆等红灯转绿。
巴巴走回来才想起来,要去的地方也不是酒店。
又乖乖回到人行道。
“要去哪里?”她问自己。
太阳明晃晃的,喧闹人群中,修明忽然笑出来。
不能哭。一个衣着不整的女性独自在斑马线上徘徊着流泪不是什么好看的场景,人们不会误以为她是现代诗人,只会觉得这疯婆子太影响市容,然后把她抓回精神病院去。
不能哭。
她低声说,“洛修明,没关系,洛修明,没关系。”
闭上眼睛,忽略耳边的嗡嗡声。一定会渡过这个难关的,比这更难的都熬过了。
都熬过了。
这样一想,元气像是重归丹田,她抬起头,决定买了酒再说。
便利店的小妹年纪很轻,满头活泼的小粟米卷,一门心思把玩挂在手机链上的偶像照片,完全当客人是透明。
她拿了啤酒和简易食品,走去买单。
收银小妹瞥她一眼,拿袋子给她,努努嘴,意思叫她自己装。
她正要接过,却被挡住。
这是怎样?现在不做生意了吗?
她抬头,只见女孩决绝地将她买的东西摔到地上,啤酒迸裂开来,满地泡沫。
“姓洛的!”,咬牙切齿地,唾沫星子自牙缝中呲出来,见到杀父仇人的架势,“你是那个姓洛的!”
修明低下头,试练的时间到了,真要命,她浑身肌肉受到警报似抽搐,胃液乱窜,左边太阳穴弹痛。
“你算什么东西?”
“你凭什么跟他在一起?”
“你为什么不去死?”
生活经验告诉她,敌人越是逼她吵,她越要维持缄默,以静制动,令对方无可奈何。
她如果沉不住气炸起来,可要令仇者快,亲者痛。
这道理谁不懂,可是真做起来,却有一定难度。
“要你就去死,要你就离开他。”
她怅惘地想:要她主动离开金无忧,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她是那种一只牌子洗发水用十五年的人。
女孩捡过柜台上的避孕套砸她。
真羞辱,她想。同时又庆幸落在她头上的不是酒瓶子。
“滚,滚出去。”
她乖乖溜出去。
她真怕,失恋的女性破坏力奇强,不走快两步,她怕被泼硫酸。
门外不知几时已开始下潇潇雨,街上所有的污垢都叫这一层雾水泡了起来,天色异常的腌攒昏暗。
她一路小跑回住所,掩上门,才发现自己口干舌燥,心擂如鼓。
已经有多久没这么堂皇过了?
她是那种经不得大事的小人物。她所有的不过是些小聪明小计谋,人又小气,遇上大事,一筹莫展,以为睡一觉便好办事。
——淡妃就不会这样浅薄。
但是,事到如今,怎样摆脱呢?
她固然可以自若地生活,吃饭喝酒,看电视直至腐烂,没有人会关心。但那些颜色暧昧的墙,那些他种的玫瑰,床单上他的味道。金无忧是无处不在的。她可以搬家,她可以把东西丢掉,但她扔不了自己。时间培养感情,一个人与另外一个人有了历史,千丝万缕的琐事串联在一起,摔不掉。
是她没有严防死守,任由自己陷入这样复杂的关系里。
与人无尤,全是自己的错。
她只觉心中一阵抽搐,赶忙佝偻着背,缩紧四肢,打开衣橱门,把自己塞进去,像受惊的孩子躲在床底。
雪白的被子和枕头一层层迭在一起,仿佛什么小动物的巢穴。
她把头埋进手心里。
小时候有什么不开心,她就会躲到衣柜里。衣柜小小的,拉上门,象征性地把困厄哀愁关在外面,柔软的衣物包围着她,她觉得有依靠,心也就安下来。
忽然之间,她毅然离开衣橱,到浴室沐浴。
用极其烫的热水,淋得皮肤变粉红色,不住冲了三十几分钟,才抹干身子。
然后栽倒在床上。
修明跟自己说,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雁过留痕,看过留言。霸王们,让我知道你们切实存在,并不是我幻觉。
还有,凭什么奶/奶都是敏感词?这让全天下的奶/奶们情何以堪!!!!
黑犬 11/13/11
在评论看到有姑娘说伪更的事。恩,在文案已经说明会不定期伪更,就是怕姑娘们不能接受,先打一下预防针。
如果对姑娘们阅读造成困扰,表示歉意。
平时不上榜就每周五更新,姑娘们请不要被伪更所迷惑,每周五过来看就可以了——如果还没有被我这频繁伪更的无赖行径气跑的话……
对不赞同的姑娘再次表示歉意。
黑犬 11/15/11
留言以空白形式抽了,姑娘们,暂时不用留言了。
黑犬 11/16/11
33
33、第三十二章·温暖也伤人 。。。
再睁开双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并没有即刻开灯,呆着脸沉默着,暗地里只闻到头发受汗湿透后的酸馊气,她深吸气,决定面对现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先是杀上公司,利老板想当然尔的不在,公司的男女老少用明显的态度表示出他们不方便与她交谈,袁遥也是一副便秘的表情,瞥群众几眼再瞥她几眼,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重复了几次以后,她也跟着便秘了,大家不欢而散。
再杀到青橘家,青橘一见她,一言不发,先围着她转了三圈,上下左右仔细打量,直到确定她手脚齐全,才松下一口气。
她感动地看着青橘,青橘是稀有人种,她是那种见到别人不好会真正难过的人。
青橘扯着她嚷,“叫你好好吃饭你偏不,看这瘦的,你就以为你能飞上天去。”
她笑,不知道的还以为青橘是她娘。
倒是青橘那口子闲闲问,“金先生怎么不来了呢?”
“金无忧?”她大感讶异,没想到他会心细如尘,留意到她男伴去向,“这种程度的追求者,我手下多不胜数,来者自来,去者自去,旧的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