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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你真是伤了姨妈的心。”
徐夫人的普通话讲的极标准,咬字清晰。她虽然跟万连茵是亲姐妹,但性格却是南辕北辙。若说万连茵是北极,那么她则是南极。一冷一热,一静一动。大概是年轻时便延续下来的,如今到了这个年纪倒没有一丝违和感。萧染宁也因为她的话,露出了一口白牙。
万连茵对她这姐姐有些无奈,看着她插声道:“好了,医院不是聊天的地方,先让阿谦去看看他外公。”
万连茵发话,几人也停止了寒暄。关以谦牵着萧染宁,轻轻推门而进。萧染宁也低着头,神思飘飞。
“外公。”关以谦的一声问好,把萧染宁的神思迅速的揪了回来。萧染宁见此,端正了肃容。
万老先生八十岁左右,可能是因为病发的缘故,脸色看起来有些差,有些疲倦,提不起精神。一头亮眼银丝见证了他一生的沧桑,神情有些不苟言笑,万连茵的板正十足十的像他。眼窝凹陷的有些深,皮肤褶皱,但眼睛却明亮犀利。见到关以谦时,唇边蔓延开一抹浅浅的笑容。他端详着关以谦,温和的说道:“好像又长高了。”
他不等关以谦的回答,余光便看到在关以谦身后的萧染宁。他略微诧异,之后了然的笑出声来。“丫头,站出来让我看看。”
萧染宁拗不过关以谦,最后还是微微一笑,与关以谦一同唤了声外公。她也懒得耍心眼,关以谦那么得他外公喜爱,想必感情很深厚。
万老先生对这声“外公”有些欣慰。他能看出关以谦喜欢她,如果不喜欢,绝对不会带来见他。之后又是一番寒暄,顾及到他刚醒没多久,关以谦跟他道了别,之后便拉着萧染宁出了病房。
晚上十一点,关以谦将万连茵和关智超几个长辈赶了回去。期间吴婶给他们送了宵夜和鸡汤,简单吃了一些后,便和萧染宁坐在沙发上守夜。
萧染宁躺在他的腿上,脸贴着他的小腹,阖起眼睛没有说话。关以谦抚摸着她的头发,有些感叹:“我就说外公一定很高兴,你看他多喜欢你。”
萧染宁知道,万老先生的确是喜欢她。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疼爱的是关以谦。他对她笑,有大半原因是爱屋及乌。因为她是关以谦喜欢的人,借着这个身份就已经得到了他的认可。不过萧染宁倒没怎么在意,她心里另有打算。她窝在他腿上,淡淡道:“他疼你才是真。”
每一次的家族见面,都在提醒着她,他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即使没了反对,她都没信心继续走下去。萧染宁又沉默,之后却传来了浅浅的呼吸声。
关以谦扳正她的脸,俯下/身对着她的唇便吻了下去。浅尝即止的吻,没有深入,没有旖旎。关以谦帮她调整了位置,余光却无意中扫过她的小腹。不过也仅是两三秒的时间,也没继续深想。他手撑着腮,眸中神色渐渐转为深幽。
萧染宁的想法与关以谦本质相通。只是一个是想尽办法逃开,一个是绞尽脑汁的把人留住。
作者有话要说:
、不负
之后的几天,便到了八月二十号。万老先生养了几天病,至今为止也没有出院。小张已经将行李寄回S市的小区,萧染宁得知后,心里有些苦恼。行李不在身边,那她跑路都不方便。关以臻和宋云歆从欧洲返港,确定万老先生没事后,又回了欧洲。关以谦每天带着萧染宁在万老先生面前晃悠,不过平日里多是关以谦和万老先生在说话,她在一旁旁听。只有在问到她话时,她才会回答或者参与进来。而这几天的探病,关以谦的笑容和说的话,是她在除她之外,关以谦与别人相谈时,笑容见的最多的一次。由于她本身话就不多,所以万老先生也没说什么,只是却在心里琢磨了一番。
万老先生此次住院是突发急性心梗,幸好吴婶发现的早,否则一命呜呼也说不定。抢救过来了,短时间内是没什么大碍。但关以谦却考虑的长久些,在经过一众权威心脑外科医生们的讨论后,还是决定替万老先生做搭桥手术。手术有利有弊,但关以谦权衡再三,还是发觉利大于弊,所以在得到父母的同意后,让医院安排了动手术的时间。
手术定在八月二十二号,上午九点。在万老先生推进手术室之前,关以谦有些紧张,他一边给自己安慰,一边鼓励自己的外公:“外公,您别紧张,您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万老先生笑的几乎合不拢嘴,“外公这么大岁数了,都从鬼门关走了一趟。没什么好怕的了,放心。”
手术进行了两个小时,手术很成功。关以谦提着的心顿时落地,拥着萧染宁久久不能放开。萧染宁能理解,所以没说什么。
术后修养了几天,转瞬又到了九月。她与关以谦相识、相恋一周年。关以谦因为万老先生的病,在香港逗留了大半个月。靳子泠最后几天几乎一有空暇时间就打电话催他回S市,一大撂一大撂的文件快把她压倒。关以谦最初还诚恳的回答几句,最后却是看到靳子泠的电话就不接了。他对宏远,并不是逃脱责任。而是他想暂时将工作放在一边,在外公生病时多陪陪他。
毕竟有句话说的好,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九月三号,万老先生出了院。万连茵和关智超在一号时回了趟S市,在公事上交待了几句靳子泠,顺便拖她暂保一份文件。萧染宁一直都想找借口离开香港,但关以谦却把她的护照收了起来。她除了恼怒之外,便什么都做不了。她的肚子已经四个月了,微微有点凸起,只是鉴于她平日里偏瘦,所以只要她一往身上套宽松的衣服,还是没有谁会发现。只是她发觉她的胃口变好了,关以谦虽然疑惑过,但最后还是被萧染宁一句“增肥”给堵了嘴。
九月五号这天,微风徐徐,万里晴空。万老先生支开了关以谦,却将萧染宁叫到了别墅的后花园。万老先生虽然年纪大了,但他心如明镜,见得多了,没有什么能瞒得住他。萧染宁搀扶着他绕着花园走了一圈,最后才在阴凉处坐了下来。
萧染宁与他相处融洽,关系良好。万老先生对萧染宁倒是由一开始的爱屋及乌,转为后来的真心喜爱。他的一头银丝在日光映衬下,散发出淡淡银光。两鬓发白,沧桑爬满脸上。他开口:“丫头,知道我叫你出来是为什么吗?”
萧染宁微微一笑,如实回答:“不知道,不过我大概能猜的到。”
他笑出声,爽朗的笑容似乎具有欢欣的感染力,连萧染宁的心情都不由自主的愉悦。等他止了笑,他才开口:“你这孩子挺聪明的,说实话我挺喜欢。阿谦很爱你,你应该能看得出来。”
萧染宁不语,不辩驳。
“我是老了,可不代表我就脑昏眼花。我这几十年来,吃的盐比你们两个人吃的米还多。”万老先生躺在沙发椅上,望着蓝天白云眯起了眼睛。过了许久,他才道:“你们年轻人啊,就是爱折腾。我的外孙那么优秀,丫头你没理由不喜欢他的。可你们这种貌合神离,又是因为什么?”
萧染宁怔住。万老先生继续说着:“别以为我年纪一大把,谈感情就为老不尊。我也年轻过,我也爱过。只是我的年轻已经不在,而你们的青春正在进行。丫头,知道爱情的核心是什么吗?”
萧染宁回神,望了望天。有时候她会想,为什么这天可以蓝成这样,纯净得让人不忍污损。貌合神离,她曾经说过她最不喜欢的感情就是这种。可她现在又在做些什么呢?“爱情的核心?”她呢喃询问,之后却自答出声:“信任、坦诚、包容、尊重、理解。”
万老先生笑了笑,“你说的这些都对,只是这些是维持一段感情的基石。”他顿了顿,又接着道:“爱情是美好的,它带给人们的是甜蜜感动。如果爱情让人痛苦,那么它是在暗示,该放弃了。而爱情的核心,其实也是最让人忽视的。”
萧染宁茫然重重,定睛望着他,问道:“那爱情的核心……它是什么?”
“爱情的核心,是心与心的交流。”万老先生观察着她的反应,满意的笑了笑。“没有交流,心神不通,感情则易散。只有交流,才能知道对方想要什么,讨厌什么,喜欢什么。有时候,爱情不是我对你好,你就幸福。相反,爱情在一定程度上,是弥补了内心的空虚。一个人,只有内心饱和,才不会像行尸走肉,外表丰满,内心干瘪。”
万老先生的这番话,无疑是非常具有醍醐灌顶之功效。萧染宁如他所说,她是个聪明的孩子。这番话,看似简单,实则鲜少有人可以做到。“可有时候交流了不管用,那该怎么办?”
万老先生就着她的问题沉思了番,最后又开口:“既然交流毫无效果,那你为什么非要继续交流?感情既然有一方坚定不移,那为什么另一方又要极力动摇?为什么不换一种方式,成全爱情?当然,这种前提是双方都相爱下而言。”
萧染宁又沉默。
万老先生也不想再继续打哑迷,他打了个哈欠,后又挑明了说:“丫头,你为什么要拆散一段感情?棒打鸳鸯者可耻,难道你也想做一个可耻之人?”
萧染宁还是沉默。
万老先生却迳自说道:“阿谦从小就和我亲。但别看他身份尊荣,呼之百应的。其实不尽然,这孩子出生几个月,便被他父母定为下一代继承人。小时候的功课繁重,可他却没一丝怨言。除了学习课堂上的知识,还有各种社交礼仪,乐器之类的。他也不负众望,自小就很聪明。两岁便懂得一些简单的道理,英文都能识得大量的单词。”他微微停下,喘了喘气,平复了后才继续道:“因为没有住在一起,所以阿谦他小小年纪,便懂得等价交换。他可以迅速的完成学业,然后央求他母亲带他回港看我。一直到他未出国前,他也都是用这种方式来换取探望的时间。”
“他母亲也尽得我的真传。那些思想,几乎是秉持了我的本性。所以他小时候,没有大部分小孩子的幼齿心性,不会在别人玩闹的时候掺上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