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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母亲也尽得我的真传。那些思想,几乎是秉持了我的本性。所以他小时候,没有大部分小孩子的幼齿心性,不会在别人玩闹的时候掺上一脚。虽说利弊共存,但对于宏远未来的决策者来说,这种不骄不躁,聪慧机智的表现,是最好的。”
“我说这些,并不是想为阿谦说些什么。丫头,我就是想告诉你,阿谦是个好孩子,他是我心疼到大的。他爱你,我年纪这么大了,不想看到你负了他。”万老先生说话的语气逐渐放缓,却让她听了无故愧疚。真的,不要负他?
萧染宁敛了眼中的情绪,忽然便觉得这通红的太阳看着有些刺眼,怎么看都不顺眼。她在心里无声叹气,道:“外公。其实……”
“我听着呢,有什么事不要憋在心里,要说出来。说吧,我听。”万老先生在她没说出口的时候,出声打断。他眯起眼睛,看着纯净澄澈的云朵,心情飞跃,由阴转晴。年轻人的爱情,就是喜欢折腾。
萧染宁小心翼翼的试探,“外公,您为什么那么支持我和阿谦在一起?您了解我的家庭背景吗?”
她很忐忑,也很害怕。
万老先生笑意蔓延,眼角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他毫不犹豫的开口:“当然是因为阿谦喜欢。至于你的家庭背景……”他缓缓笑出声,斩钉截铁的道:“阿谦已经告诉我了,我一切都知道。更何况,我相信阿谦的眼光。他选的人,不会错。”
萧染宁笑颜逐开,眼睛似皎洁弯月,温暖怡人。她调整了下忐忑不安的心态,将一些事情娓娓道来:“您既然已经知道了,那我也不多说了。我不知道这样悬殊的家世背景,是否真的能走的长久。各方面的差距太大,阿谦太优秀,更让我觉得我配不上他。外公,您能否理解?”
“真是傻孩子。”万老先生感慨一番,又道:“我再给你讲讲阿谦的事。”
“阿谦的爷爷,比我大了二十岁。在以臻三岁的时候,便去世了。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年龄差距会这么大。”萧染宁点头,万老先生继续说道:“因为阿谦的爷爷,是中年得子。他三十五岁结婚,结婚后妻子被检查出不孕。一直到后来,用了十年时间,到第十年的时候,他妻子怀孕了,但是分娩时难产了。所以阿谦的父亲,也是从一出生,就没了母亲。那时候宏远已经成立二十五周年,公司都已经逐步稳定下来,走上了正轨。可阿谦的爷爷,从妻子的离世,一直到他死,他都没有再娶。”
萧染宁忽然来了兴趣,她很想知道这样的情感是否真的存在。她兴致勃勃的等着万老先生继续讲。“然后呢?外公。”
“阿谦的爷爷出生于1912年。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那一年是中国结束君主专政的时代。他比自己的妻子,大了整整八岁。可以说得上是青梅竹马,感情非常好。宏远成立于1932年,他那时正满二十岁。他用了十五年的时间,创建、稳固,到最后将它扶上正轨。而阿谦的奶奶,等了他八年,换得一纸契书。他四十五岁中年得子,她三十七岁难产致死。而宏远的发展,却愈发壮大。生活质量越来越高,钱包也越来越鼓,可他到最后,都没有再娶第二个女人。不仅是因为爱情,更是因为不辜负。他承诺过,要与她荣辱与共,贫富相济。”
‘荣辱与共,贫富相济’。简简单单的八个字,萧染宁却觉得其中蕴含的情意一分不减。生是一体,死也一体。
“当时的旧中国,思想封闭,经济落后。农村更是没得讲,能识得几个字便不错了。而他正是铁骨铮铮的农村汉子。加上当时的人文科技、学术交流、思想教育、经济贸易还未得到发展建设,所以走的路是艰苦万分。衣不蔽体、饥不裹腹是常有的事,闹饥荒饿死的村民数不胜数。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下,患难更显真章。阿谦的奶奶就是在这种环境下,跟着他吃苦受累,最后还是挺了过来。所以至此,关家的男儿秉承了他的作风,对待感情专一,承诺绝不辜负。所以我才能放心的把阿茵交给阿谦的父亲。”
万老先生说完一大段,伸出手拍了拍萧染宁的手背。又继续说道:“他的这些事情,我在阿谦开始启智的时候,常常在他耳边念叨,将这些旧事讲给他听。可以说,阿谦就是听着这些长大的。丫头,你知道怎样做人吗?”
萧染宁虚心求教,晶亮的眼神透出非凡,一双眸子溢满强烈的求知欲。万老先生心情愉悦,笑吟吟说道:“做人,不忘根,不忘本。”
萧染宁又突然明白了什么,她想了想,还是决定继续听下去。
“所以丫头啊,你的家世背景对于我来说,不重要。对于阿谦来说,更加不重要。我曾经教导过他,要懂得谦虚、谨慎,不骄傲、不自馁。没有谁会永世贫穷,也没有谁会永生富贵。所以,如果阿谦歧视、作践穷苦出身的人们,那就是他在自打嘴巴。因为他的爷爷,正是农村出身。如果连人都学不会尊重,又何谈将来,何谈事业。”万老先生拍了拍她的手背,以作安抚。他似乎忆起了深埋的记忆,眸光有些悠远深奥。那些年少时光里的美丽爱恋,以及那些年少时光里青春稚嫩的他们。他收回思绪,道:“我今天跟你说那么多,是想要你完全敞开心扉,没有后顾之忧。我不希望到最后,阿谦被辜负。承诺,份量重不重,端看你把它看得有多重要。人活一世,漫长几十年的岁月,哪能没有害怕的事?人都有弱点,也会退缩。但是丫头,并不是怕,就可以不去做。有些事,明知道怕,但却还要去做。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办,那是你自己的事了。”
萧染宁将他的话完全消化。看似不经意,但她却将他的每句话都记在心中。不负承诺,不负誓约,不负他。或许她真的该好好思考,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得到一个两全其美。
承诺,不辜负。
作者有话要说:
、守得云开见月明
自从与万老先生的那次谈话后,关以谦不知所踪。接下来的几天,萧染宁没有再见到关以谦。她旁听侧击的向万老先生打听,但换来的却是万老先生的闭口不言。萧染宁无奈,却显得心事重重。关以谦走了,其实于她而言,也是好的。她利用这几天,仔细的将万老先生的那番话研究了个透彻。心中的念头也在蠢蠢欲动,想要迫不及待的告诉他,她想要和他继续走下去。但困扰着她的,是她无法做到心安理得。心安理得的去接受关以谦,对她的爱以及无微不至的体贴。
好在萧染宁没纠结多久,关以谦又出现了。她有疑惑,便问出口。关以谦也只是笑笑,简单说了是处理公司的事。九月一号已过,萧樊升了大二。萧染宁在阜县的时候,就已经把学费和生活费打到了萧樊的卡上。所以对此,萧染宁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而对于护照的事,萧染宁不止提过一次,但多被关以谦驳回:“阿宁,是不是护照我给你了,你就跑了?”
萧染宁往往接下来,都是沉默。
二人又在香港逗留了几天,一直到九月十号。万老先生的病也没什么大碍,关以谦再三思考,觉得该回S市了。离港的前一天,万老先生单独的将萧染宁叫到书房,若有所思的盯着她好半响,直直让萧染宁觉得背脊发凉。万老先生收回目光,淡淡说道:“丫头,还没做好决定?”
萧染宁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所有的纠结表情都落到了万老先生眼中。他叹息一声,萧染宁便抬起头,望着他,问道:“外公,您真的觉得我和阿谦合适么?”
“如果不合适,为什么不让它变为合适?”万老先生反驳一句,继续叹气,端起书桌上放着的菊花茶,润了润喉。他放下茶杯,凝眸而视:“如果你担心他母亲会反对,那你多虑了。他母亲虽然说严肃板正,但还没到顽固不化的地步。”
萧染宁走出书房时,关以谦正巧站在外面。萧染宁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谈话内容。只是任由着关以谦揽着她上了卧室二楼,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关以谦捡了睡衣进了浴室,她才放空思绪。
关以谦出来后,萧染宁已经在床上躺着不动。阖起的眸子让人看不出她究竟是真睡还是假睡。关以谦走到床边坐下,湿水未干的发正滴着水滴,水珠蔓延至脖颈,打湿了睡衣。关以谦身子微微前倾,拉过她的手,轻声道:“去洗澡吧,洗完澡再睡。”
脸埋进被子里的萧染宁,听到他的话后,只是闷声应了句。又躺了一会儿,才懒洋洋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关以谦望着她走进卧室,眸光冷然,幻化成死寂。
萧染宁躺在浴缸里,身体泡在热水里,水蔓延至她纤细的脖颈。抚摸着腹部,呆愣了会神。脑中思绪混乱成团,越扯越紧,叫嚣着干脆告诉他,将所有的事都告诉他。可她除了叹息之外,还是叹息。
萧染宁穿好睡衣,头发湿了水,她也没擦干。关以谦见到,避免不了的蹙起了眉头。夺过她手中的毛巾,让她坐在床上。力道强劲,又不失柔情。他抿着唇,认真专注的帮她擦着头发。萧染宁一动不动,就定定的微仰着头,怔怔的望着他。她离他很近,能闻到沐浴乳的清香,眼睫很长,神情专注而认真。这种认真,能真切的令人感受到被重视。她唇角微微翘起,之后眼睛又蒙上缭绕雾气,她轻声开口:“阿谦。”
关以谦虽然没有正视她,但他的心神却全在她身上。似乎从认识她之后,便开始了。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柔声反问:“怎么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萧染宁对上他的视线,忽然倾身往前,轻轻的吻上了他。突然袭来的举动让关以谦分了神,等他回神,温软的唇已离开。萧染宁深吸了口气,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眼眸笑意似星子闪亮,真挚动人。“阿谦,我有事跟你说。”
关以谦眸光闪烁,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说了。
在她开口前,她忽然拉过他的手,轻轻的覆上了她的腹部。“我怀孕了。”
关以谦没有抽回手,低垂敛眉的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