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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姒虞即使知道他的目光有多冷冽凌厉,却又禁不住为他失神。稍稍安定了下心神,继续笑道:“你就没想过调查她的身家背景么?”
关以谦唇边的笑意愈发璀璨,声音不怒自威,“然后呢?”
他若想知道,如何要别人来告知。他爱的是萧染宁这个人,与她身家背景有何关系。况且他只是在等她亲口告诉他。
“你就不怕她和你在一起是为了钱?这样的事情在这个上流圈子屡次三番的发生。我怕你到时人财两空而已。”甘姒虞在他清隽却又带着危险的笑容里,迳自说出了她的心里话。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尊重她,所以不想去调查她。况且你所说的那些,纯属无稽之谈。”关以谦笑意不变,却隐隐渗透着一丝丝温柔。那样的笑意,甘姒虞却知道那不属于她。
她极力维持的笑容有些僵硬勉强,心底却直泛酸水。“你才认识她多久,为什么这么笃定她不会。”她想他们同窗三年,认识七年。她和他之间,永远都隔着疏离,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因为,我爱她。所以,我也信她。”关以谦字字铿锵,笑意却直达眼底深处,连这寒风袭袭,冰雪阵阵的寒冬都因此沾染了一丝温暖。
甘姒虞咬着唇,小女儿姿态丝毫不落的展现在他面前,可他却熟视无睹。甘姒虞不甘心的再次说道:“可她配不起你。”她回来已经着手调查过萧染宁的身家背景,却发现萧染宁与她完全不能相比。
关以谦摩挲着笔身,闻言,笑容早已敛去。面如寒潭,染上了重重冰霜。他冷声道:“那又如何?”
甘姒虞被他反问的哑口无言。她能如何,只好将脸面全豁出去,扮着拆散别人的恶毒女人罢了。
关以谦耐心告罄,朝她冷冷的道:“虽然我们相识几年,但我不喜欢有人干预我的私事。无论最后怎样,都与你无关。若是没什么事了,你走吧。”
“阿谦,难道你真的不知道我的心思么?再怎么说我们也认识七年,为什么你总对我这般冷淡?”甘姒虞眼中早已泛着雾气朦胧的水珠,被他此番无情的话语刺激到了,压抑许久的感情瞬间爆发出来。她不甘心自己在他心底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存在。
关以谦盯着她一瞬,眸中除了淡漠别无其他。语气也无一丝起伏,如同平静的湖面般。“你的心思我无福消受。你也说过我们相识七年,若是该有些什么的话,该发生的从来都不会延迟至今。”
若说他不知道她的心思的话,那他也想给自己两巴掌。正是因为他不喜欢她,所以才一直对她疏离有礼。正因为对感情虔诚不二,忠于自己的心,所以才一丝希望都不会给予。
甘姒虞眼中晶莹越积越多,却还始终强忍住。本来就毫无希望的感情,被拒绝时为什么也会如此难受。甘姒虞此刻却想不得太多,招呼都没打便迳自离开。
在门外刚巧遇到萧染宁,她眨了眨眼把泪逼回。她不愿在情敌面前露出她脆弱的一面。瞥了她一眼,一眼却似要将她的心剜出来般。
萧染宁轻笑一声,转身便进了室内。看着他不咸不淡的冷峻面容,她也知道发生了什么。表白被拒,其实她应该高兴的。却只是迳自叹了口气,爱情总能让人迷失方向。
关以谦冷峻的面容在看到她时瞬间柔和。拉过她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从高处俯视而下,几乎整个S市都被囊括其中。他自她身后将她细腰环绕,头抵在她的右肩上,脸庞摩挲着她。
两个人默契十足的没有出声。萧染宁内心是奔腾的,只是她知道还夹杂着无法言喻的苦涩。站在高处屹立不倒的如同刚直顽强的巨人,矗立千年。此刻与她心心相印的男人,是这个集团未来的领导者。周边的景物,人和事,总是在时刻提醒着她。她和他一直都是两个世界的人,即使她已经在努力适应着他的生活。
“阿谦,我真怕有天会跟不上你的步伐。”他的人生出发点与她背道而驰,不同阶层的两方相互的信仰责任都不同。也许恋爱中只是两个人的事,可若想完全融合一辈子,那则关乎两个家庭的事。而她和他的社会背景、家世环境,犹如云泥之别。
疲软倦怠的声音让他的心微微揪疼着。用力的捏了捏她柔软的胸,如意的听到她轻微的叫唤声。“跟不上我的步伐,那换我在原地等你。”
平淡带着温暖安心的话让她心酸不已。她没有回头看他,也没有回答他的话。
他见她近几日精神恍惚,总是在发呆失神。娇艳动人的面容也因此染上了丝丝憔悴。除了心疼以及无可奈何,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说着让她安心真诚的话。
“等到了又如何呢,我始终是跟不上的。没有人可以确保在通往尽头的路上不会疲累,也许路上还有许多磕磕绊绊的障碍物,一不小心就被伤的体无完肤。也许,也走不到尽头。”她现在的心思摇摆不定。在乐观与消极中纠结生存。目光却毫无焦距,只是无神的望着外面高楼大厦千万间,直直耸入云间。
以他如此敏捷的思维,岂能发现不了她的异样。关以谦隐忍着怒气,将她搂得与他胸膛紧紧嵌合着。“即使遍地荆棘,即使路上坑坑洼洼,即使它坎坷不平,那又如何。阿宁,若是一直走不到尽头,能有你在路上陪伴,我很满足。走不到,那便慢慢来。”
“你怎么就笃定我能一直陪在你的身侧呢?可能在通往幸福光明的路上,我早已消失了也不一定。况且,即使人还在,那需要耗费多少时间呢。”
萧染宁内心苦涩,比吃了一百只苦胆还要苦涩。她在他从来没有多加掩饰她的情绪,此刻周身散发出的消极悲观情绪让他更加恐慌不安。只能紧紧地抱着她,一丝一毫都不敢放松。
“这些话不要再说第二遍。”关以谦语声沉沉,面容沉静。他将她身子扳回与他面对面,定住她的头便将唇压在她的唇上。不同于以往的温柔缱绻,激烈唇齿碰撞参杂了太多不安慌乱。只能借此来填满他心中因她云淡风轻的话所缺失了一小口。
吻毕,他抬起她的下颚让她与他对视,坚定不移的对她说道:“哪怕穷尽我一生,我也不后悔。路途再艰难,我也不怕。你若是想着离开,也得问问我同意不同意。”
萧染宁将他的手拉下,指尖轻揉着被他接吻时弄得生疼的下唇。微微一叹,她勾住他的脖颈,微微往下拉低。在他唇上摩挲了一阵,才露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笑意,“就当我的话是玩笑好了。阿谦,我不会离开你。”
关以谦得到他想要的保证,将她拥进怀中,头窝在她的胸前颈窝处,低低地声音模糊不清。“你若是反悔,我绝不原谅你。你若是敢走,我就算翻遍整个中国也要把你找回来。找回来后,一定狠狠的折磨你。”
一字不落的清晰透进她的耳畔。她轻声笑了笑,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传出他隐带笑意的声音,“让你不听话。”
萧染宁低低笑着,对他这番幼稚和霸气混杂的威胁不作任何回应。算是暂时妥协吧,她想。
作者有话要说:布吉岛要说啥,那就唠叨唠叨一下吧。萧染宁是个活得清醒的女子,不是什么没心没肺,完全不去思考的类型。所以这样的人,往往过的很辛苦。大姨妈每月七天,更别说心情。总而言之……就那样了。
、年少往昔
甘姒虞迈着如铅般沉重的脚步离开了宏远。回到甘家大宅时,已经将近晚上九点。就连平日里她敬重有加的父亲唤她,她都毫无反应顾自的上了二楼卧室。直到楼上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关门声时,甘幼淳才回过神来。习惯性的推了推戴着的金丝眶眼镜,视线一直盯着二楼卧室的方向,若有所思。
甘幼淳年逾五十左右,任职S市市委书记已有八个年头。在官场上人缘颇好,从未有传出有关他的负面消息。家庭成员颇少,仅得甘姒虞一个独生女。许是因为妻子过世的早,所以作为父亲的他对甘姒虞的疼爱有增无减。
甘姒虞回到卧室内,躺在大床上对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发呆。脑中一幕幕的闪现出关以谦拒绝她的画面,还有许许多多他和萧染宁一起相处的场景。闭了闭眼,拿起床头的枕头捂住了脸,渐渐的传来微缩的啜泣声。声音愈发失控,等她从枕头底下出来时,双眼已是一片红肿。
她缓缓的穿起拖鞋,走到卧室的窗前站好。由于她的父亲是本市市委书记,她们所居住的房子都是政府配置的单独院落。目光望向窗外马路上,两旁有围墙高耸,各家大院都种有法国梧桐,遮住了大半的天空。环境清幽,鸟语花香。因为是政府大院,本市大有来头的官员都居住在此。所以这里基本上是鲜少人知,却也不会有平常老百姓误闯进来。
平日里觉得宁静致远,安然悠闲的生活环境,此刻却突兀的生出几分无力苍凉。再环视了遍房间内,空阔寂寥,更显孤寂冷清。从前她与父亲两人独自居住几年之久,却很少有这种感觉。而今晚夜色缭绕,银光斑驳,更将这种突兀感觉无限扩大。
她从房间内搬来张椅子,就这么静静坐在窗前,目光一直盯着前方。她想起以前她还很小的时候,那时母亲还在世,晚饭后总是会笑颜如花的将她抱在院子里与她一起赏月。还会讲许多有趣童真的小故事逗她笑。
她往椅背上微微一靠,心底隐藏多年的回忆如潮水般,汹涌澎湃的朝她涌来。母亲小时候跟她说,她笑起来很好看,所以她总是经常笑,即使不开心的时候,她也没有在母亲面前表现出来。久而久之便养成了一个习惯。用微笑来掩藏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孰不知,她今晚竟然哭了。
她从初中升入本市的重点高中时,那年她刚过了十五岁生日。她的母亲,也是在那一年过世,在她开学后一个月。措手不及的噩耗让她一时半会儿都接受不了,每天上学时总是浑浑噩噩。高一时按成绩划分,她如愿的进入年级仅有的两个尖子班其中一个。开学后的成绩一落千丈,几乎将她踢出了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