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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群眾邉有螒B,採取具體的經濟抗爭手段回應國家所承受的屈辱。
新興的力量
中國民族主義的滋長與眩s,僅是晚清社會重新追索自我定位的一個面向而已。經濟、政治、教育與社會的壓力現在才開始施加在每一個中國人身上,或許只有遠離城市、仍被傳統農村勞動模式束俊霓r民還置身事外。但是,連貧苦農民也知道,改革就會增稅,所以他們在全國各地聚集抗議,卻遭到朝廷以兵勇或新近成立的警察力量加以無情鎮壓。海外留學生、女人、商人與城市工人過去受到漠視,但在王朝日薄西山之際,他們的怒吼卻引起越來越大的迴響。
自從清朝從康乃狄克州的哈德福市召回它派留學團之後,中國在一八八○年代,又出現新一波留學歐洲的風潮,其中尤以英、法兩國特別受青睞。嚴復正是這股留學風潮的先驅,一八六○年代,嚴復受業於福州船政學堂,一八七七年獲遴選前往英國,先後在朴資茅斯(Portsmouth)海軍學校與格林威治(Greenwich)等地求學。在此,嚴復學習英國的海軍軍事科技;儘管面臨德國的強大挑戰,當時英國的海軍軍事科技仍執世界之牛耳。嚴復也花了許多時間觀察西方的法律制度,並開始廣泛閱讀西方的政治理論。在這個過程中,嚴復萌生對所謂「社會達爾文主義者」的興趣(Social Darwinists,即指把達爾文(Charles Darwin )的物種演化理論應用到社會組成分子之命叩膶W者。)
這類理論標榜「適者生存」,物種若欲免於亡種,必須擁有積極適應的能力,對處於危急存亡之秋的中國而言,這似乎令人感到悚惕惶恐但又未嘗不是一聲暮鼓晨鐘。嚴復迻譯的這類作品在中國十分盛行。一八七九年嚴復歸國後,在李鴻章創辦的「北洋水師學堂」擔任教席,一八九○年升任「總辦」。在繁雜工作之餘,嚴復又著手翻譯一系列富影響力的著作,例如赫胥黎(Thomas Huxley)的《天演論》( Evolution and Ethics)、彌爾(Johm Stuart Mill)的《群己權界論》( On Liberty)、孟德斯鳩的《法意》( Defense of the Spirit of the Laws)、亞當·斯密的《原富》。雖然嚴復在北洋水師學堂的教職苦悶而不順遂,甚至因深感挫折而染上鴉片癮,但他引介的思想已經啟迪了中國學生。
一九○五年,清廷諭令取消傳統的科舉考試,中國青年獲致知識與研究學術的途徑大開,選擇也更多。有一位名叫周樹人的青年後來以筆名「魯迅」成為中國最知名的短篇小說家,他就置身這股新趨勢之中。魯迅早歲在浙江的私塾研讀四書五經,不到二十歲就讀罷嚴復的社會達爾文主義譯作,嗣後加入赴日留學的行列,當時日本已成為中國學子取經的對象。相對於歐美,日本距離近、花費省,歷史淵源相仿,衣著、飲食文化差距不大。日本在一八九四年擊潰中國,頓時成為學習的榜樣,俟一九○四年在旅順大敗俄軍,日本就更加令人心往神馳了。日本把立憲政體植入傳統帝制結構的方法,深深吸引一心改革的中國青年。中國傳統的「體」面臨西方的技術力量而逐年凋零的時代,日本的法學院與醫學院、軍校、政治科學與經濟學系似乎都可以帶給中國人新的希望。
魯迅在一九○五年於日本學醫時,從幻燈片中看到戰勝的日軍於漠然圍觀的中國人群中,處決據聞是間諜的中國人,深受震撼(根據魯迅的自述,時值日俄戰爭,所謂「問諜」是指為俄國人工作)魯迅決心棄醫習文,他相信文藝可以喚醒中國人沉眠的意識,認清民族的苦難。魯迅以為,中國的文化與精神生活紊亂至此,他已無心憂及中國人的體格是否健康。魯迅開始一步步翻譯歐洲與俄國重要的社會寫實主義(social realism)文學著作,讓中國學生瞭解過去半個世紀以來,主導世界的重大議睿
許多留日學生由滿清政府提供津貼,理論上,學生行為若有不當可將之遣送回國,但滿清政府也只能睜隻眼椋щb眼。孫逸仙積極在滿腔赤忱的留日中國學生中招募生力軍,於一九○五年聯合他的革命組織以及若干激進團體共組「革命同盟會」。同盟會試圖打入留日的學生群中,期使有朝一日他們學成返國後,可以為軍事起義努力。同盟會的意識形態揉合了孫逸仙的共和理念——這是在歐洲進行研究與嗣後的廣泛閱讀中所形成的——以及社會主義關於平均地稅與節制資本的理論。孫逸仙大膽宣揚採取革命行動,越來越比康有為保守的立憲君主與還政於光緒的主張更能撼動人心。
留日學生當中有許多是女性,這也說明了中國社會與政治生活的劇烈變遷。儘管仍有不少中國的「革命派」帶著綁小腳的小妾前往日本,但已有許多獨立自主的女性在父母兄長鼓勵下拆掉裹腳布,並為基本的受教育權利、甚至深造的機會而奮鬥抗爭。未出嫁但答應提供住所及經濟奧援的姊妹,主張應娶當時罕見的「天足」女性為妻的男性團體,以及積極鼓勵她們追求知識的學校給予她們道德與社會的支持。這些女性於是得以在著名的西方女性中找到新的範型,例如拢懙拢↗oan of Arc)、羅蘭夫人(Mme。 Roland)、南丁格爾(Florence Nightingale)、碧雪(Catharine Beecher),她們的生平被雜誌所翻譯、刊印。此外,還有俄國激進女青年佩若夫絲卡亞(Sophia Perofskaya)這類截然不同的形象:她暗殺了沙皇亞歷山大二世(Alexander II),事後被逮捕、處決,但她面對專制暴政時所表現出不妥協、過人膽識,已成為女性的新典範。
儘管覺醒的女性仍屬鳳毛麟角,迄至一九○九年,全中國婦女僅有一萬三千名得以入學,也只有幾百人出洋留學,但對於這一萬多名的中國女性而言,這是一個可以穩定發展書寫能力、思索如何因應中國的積弱不振與家庭生活枷鎖的時代。秋瑾正可作為邁向革命女性理想的鮮明範例,她與魯迅同樣出身浙江。秋瑾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很早便嫁給一位她並不喜歡的商人之子,秋瑾產下兩子之後就離家出走,於一九○四年隻身浮海前往日本,靠變賣首飾和友人支持為生,並開始全面研究西方學科,公開宣揚改革的必要。
秋瑾在日本加入了孫逸仙的同盟會,她偶爾喜作男裝打扮,也會做火藥實驗。一九○六年返國後,成為浙江一所小學裡一名激進教師,繼續與同盟會會員保持聯繫,並與地方上的秘密會黨成員會面。秋瑾經常練武及騎術,當然招來守舊鎮民的街談巷議,但她並不為所動。一九○七年七月,秋瑾與安徽的一位革命友人(譯按,徐錫麟)密滞瑫r舉事。她很快就被清廷的地方兵勇捕獲,經過短暫審訊後旋即被處決。或許有人會認為,秋瑾的一生短暫、抑鬱且未竟其志;但她留給後世的卻是勇敢無畏、積極面對國家挫敗的典範,其他的中國女性將會繼其志,爭取政治自由。
中國的商業在這段期間也隨時代的變遷而翻騰。杖缜笆觯宄詮娺動的政治家為了擴展中國的經濟基礎而建立了「官督商辦」的架構,並在造船、採礦等領域取得成果。但管理事出多門以及資金匱乏,成效逐漸不彰,於是在一八九○年代,又有了所謂「官商合辦企業」。其中有許多由上海官員或湖廣總督張之洞推廣,包括幾個新設立的紡紗廠,資本額約在五十萬兩左右,大都由富有的官員與地方上的紳商籌集,不過也有商人是被地方官員逼迫而「捐輸」的。這種模式再往前推一步,就是省級官員扮演獨立企業家的角色,或是部分地方紳商不必借助國家的支持而自主經營企業了。曾國藩的女婿姓聶(譯按,聶緝槼,妻為曾紀芬)任地方要員時投資了上海一家新成立的棉紡織廠(譯按,「復泰公司」,一九○八年更名為「恆豐紗廠」);聶氏兩個兒子(譯按,長子聶雲臺、次子聶管臣)會講英語,洠в幸还侔肼殻蔗釁s成為知名的實業家,一九○四年,聶家兄弟就為家族賺進逾十萬兩的利潤。
由於清廷、北京官僚、地方要員與商人各有其利益考量,所以無法如日本明治維新,成功制定一整套的經濟政策。但是朝廷的有識之士已開始思索如何朝這個方向發展。例如,光緒皇帝的胞弟醇親王在庚子拳亂之後率領使節團向西方政府致歉,在出國期間曾與許多海外華屬會晤。醇親王返國之後,極力鼓吹國家進行經濟干預。在醇親王推動下,清廷在一九○三年設立「商部」,位階與傳統的「六部」和甫創的「外務部」平行。商部下轄四個司(譯按,依序為保息司、平均司、通藝司、會計司):一職司貿易(專利權與專賣權);一職司農業與林業;一職司工業;一職司審計(其主管範圍包括銀行、貿易展樱⒍攘亢猓c商業訴訟。)
這個時候,清廷亦鼓勵組織商會,以強化朝廷對商人的控制。但清廷似乎洠氲剑虝部赡軒Ыo商人濃厚的地方獨立自主意識。「上海總商會」創立於一九○三年,成員多來自傳統的城市行會、錢莊銀行組織以及甫發跡致富的新興企業家,但主要是由出身寧波的金融家所把持。「廣州商務總會」的成立稍遲,因為當地商人不願該會由朝廷監管,但是到了一九○五年,廣州商務總會已是一股重要的經濟勢力。這兩個商務總會在一九○五年底曾領導抵制美貨邉印kS著枺蟻喌貐^的海外華商日益富有,(美、加兩地的華商則洠屈N富有),開始大舉投資中國本地的企業或與他人合作到中國進行投資。
這種新的工商發展形態就如同外國帝國主義,成為城市工人生活失序的重要原因。散逸的記載讓我們得以窺見這些工人的反應。清初,江西陶爐工人與大吆优系匿罴Z工人就曾發生過罷市與罷工。但根據一名二十五歲銷售員從上海以「溫契斯特連發軍火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