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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翎的目光突然变得灼热,“我不答应。”
你是牛皮糖吗?茗思差点这么开口损他。憋着气,扭头看向杜尹,想到自己收养的那些少年,茗思的心气逐渐安稳下来。
“三皇子若是以后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我们自当效力。”茗思扯着唇角笑,“只是期望三皇子给一个不再追究我们的承诺而已。”
司徒东翎放任视线在茗思脸上徘徊,沉思片刻后,才开口道:“好,我答应不会公开找你们,更不会说出来这里的经历。”
“我的女婢——沈思思死了。”东翎扬起下巴,看着茗思一字一字道,“是护主而死的。”
茗思终于露出满意的微笑,“好,记住你今天给我的承诺。”
东翎看着眼前的少女,她的笑容非常美,让人几乎移不开眼。
那是一种自信且带着丝丝慵懒的笑容,媚意横生却又暗藏傲气。
真是个特别的女子——东翎在心底暗叹,完全忽略柳茗思眸中闪过的一丝狡黠。
杜尹在一旁松开了身侧紧握的拳,他忽然有些心疼如此顾大局的茗思。
不竖敌,也意味着她不能发泄被囚禁的不满,还有被轻薄的愤怒。
明明是那么刚烈的一个人,却在此刻为着心目中理想的“家”忍下了一切。
杜尹默默看着笑得恣意的柳茗思,心头逐渐沉重。
作者有话要说:恩,东翎其实已经够出色了,但肠子里的弯还是没有思思多,嘿嘿!
有亲说这两只的性格不定,是不是被这两只狐的诡异性格弄糊涂了呢?
呵呵,请表忘记这是腹黑剧哦。
再鸣叫一声,我的群啊,冷清清,快点来吧!17561962
动身
二十九
天幕完全黑下来的时候,雪也跟着停了。厨房里按照杜尹的吩咐给主屋送来一桌药膳。
柳茗思便命人给司徒东翎松了绑,为他多添了付碗筷。
“整个计划简单可行,我的人会留下线索,将一切矛头指向陈家。”茗思懒懒的依靠在枕垫上,伸手推开了杜尹递来的碗。
东翎坐在餐桌前,已是饿极。但,源于骨子里的良好教养,决定了他的举筷频率。
这样慢条斯理的斯文吃相,在旁人眼里成了一道养眼的风景,在柳茗思的眼里却解读出另外的含义。
他,为什么那么镇定?
杜尹和柳茗思互相对望了一眼,明白双方都在想这个问题。
“多少先吃一点,”杜尹将目光自东翎身上收回,转而专注地盯牢茗思,“这些都是可以复元气的吃食。”
茗思瞄了眼杜尹手里端的碗,孩子气的撇了撇嘴角,“我不爱吃这个。”
如果身体的状况已经不容许她再肆意而活,那么,至少也该给她的胃一点福利吧?
“我以为你是不挑食的。”司徒东翎放下手里的筷,转过脸去看向茗思,说话的声调慢悠悠的。
柳茗思转眸横了他一眼,“我知道我快死了,所以决定不再掩藏自己,可以吗?”
东翎的心微微一震,不由得提高了声音,“你连吃食的喜好都要在人前掩藏么?”
杜尹有些不悦的看着司徒东翎,他不喜欢这个少年言语间暗藏的谴责口气。
柳茗思暗恼的皱了一下眉,很快扯开唇露出一个甜美笑容,面朝杜尹道:“小尹,家里还有紫浆果吗?”
杜尹愣了一下,看着茗思眸中闪烁不定的光芒,立即会过意来。
“没有了,我让厨房给你做点甜汤送来吧?”杜尹征询着茗思的意见,妥协的放下手里的碗。
茗思先是露出个遗憾的表情,接着再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
司徒东翎看着茗思仰着面在随从跟前露出天真而毫无防备的表情,心里突然有点堵得慌。
撇开头,拿起桌上的筷,东翎将自身的不舒服归结为饿得太久,食物补充不够。然后,埋头,继续填肚子。
不多时,屋门被推开,有人端了汤盅递到杜尹手中。
司徒东翎咽下喉间的饭食,慢慢抬头,朝着茗思道:“何时动身?”
茗思笑了笑,“我这破败身子是无法陪护你左右了。”抬臂接过杜尹递来的碗勺,她低下头便闻见了浓郁的香味。
“我手底下尚有几个机灵的人物,待到他们用过晚饭,便会过来。”茗思伸手捏起勺柄在碗里轻轻滑开,拨弄几下,便送了一勺热汤入口。
津甜而香滑的汤汁,让茗思微微眯起了眼眸,一丝满足的笑意挂上唇角,流露出特属于少女的灵动表情。
明亮的灯火摇曳着,在那张精致而柔媚的面庞上洒下淡淡橘光。盈满了水光的凤眸里装载着口欲被满足的快乐。
这样一个仅仅因为一口热汤而露出幸福笑容的少女,是司徒东翎难得见到的。
东翎凝视着她的面颊,突然想起在书房靠着火炉的时候,她也有这样的表情。
就是那样纯净的笑容,让他放下了戒备。
也许——东翎在心头暗想——沈思思只是习惯保护自己而已,她并不是个攻于心计的人。
柳茗思瞥了眼立在一旁的杜尹,从碗里捞出一粒黑色的圆果,笑容里忽然多了分诡异。
毫不犹豫的将勺子送到嘴边,张唇含下那颗圆果,茗思朝杜尹使了个眼色。
“这些人,怎地如此磨蹭?”杜尹装着心浮气燥的样子,转了身大步走到门边,“我去看看。”
门被大力拉开,寒风,呼呼往里灌,屋内暖热的空气再次恢复到冰点。
司徒东翎皱紧眉,立即吼道:“关门!”
杜尹有些不明所以的回身,并未抬手合上门板。
东翎恼极,立即回身去看柳茗思,发现她已经把头埋在被中闷咳起来。
“思思!”东翎的眼前迅速闪过她方才晕过去的画面,有些惊慌失措的奔上前去,却被后跟来的杜尹一把推开。
“小主子!”杜尹一把扶起茗思,焦急的低吼,“如此下去,恐难活过此冬啊!”
茗思一面咳着,一面用舌尖将含着的果子抵到齿间,再轻轻一咬。
“咳,咳……没,事,咳,咳……”鲜红的液体自她唇齿间滑落,让不远处的东翎看得触目惊心。
“只怕是毒已损及心脉,药石无用了。”杜尹看着怀中的少女张唇吐血,眸中闪过一抹悲绝。
司徒东翎刚想迈开步子上前查看,屋门便再次被推开,轸带着几个少年走了进来。
“少主!”一群人看着床褥上鲜红的血色,全吓白了脸。再看向咳血的茗思时,几乎都红了眼。
“是不是他又做了什么?”井最先上前抓住司徒东翎,另几个少年立即跟着跳过去压制住他。
“放手!”杜尹抱着茗思,轻拍着她的背,以助她顺气,“轸,任务都交代清楚了么?”
领头的少年点了点头,虽然镇定的立在原地,却也流露出几分焦虑。
“什么都别管,先动身去做事。”杜尹挥手,“小主子的病也不是这一日两日的了,你们便是操碎了心,她也不见得会好过些。”
轸看着猛咳的茗思,抿了抿唇,“是。一切请少主放心。”
“沈思思!”东翎挣扎着,瞪大了眼睛高吼,“告诉我,她会死吗!会吗?”
屋内所有的人都沉默了,东翎的声音仿佛投进了无声的黑洞。不要说回音,连最基本的空气震荡都没有。
大家的表情都透着一股子哀伤悲切的味道,仿佛他们都知道事实,却又坚信只要不说出来,悲剧便始终不会发生。
如此无声而压抑的气氛,让东翎几欲窒息。
“走吧!”轸快步上前,走到东翎面前,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少主命令了我们帮你,你也该想清楚这命令背后的意义。”
东翎闭上了眼睛,不知怎地,脑海中滑过母亲临死前的那一幕。她说:
“翎儿,你要好好的活着。”
东翎再睁开眼的时候,轸已经看不懂那双波澜不兴的眸子里装的是什么色彩,只知道这个少年的情绪在瞬间恢复了平静。
“走吧。”东翎没有再看茗思一眼,视线投在了门边。
一群人浩荡离开,屋内的空气逐渐回暖。
被黑布蒙了双眼的司徒东翎,坐在急驰的马车内,心里反复翻滚着茗思咳血的画面。
无声叹息。
他的生命里还背负着更重要的东西,沈思思也许够特别够美丽,却不足以让他停下脚步忘却一切。
横竖,不过是个丫头罢了,若是命硬活了下来便还是他的。
若是逝去……东翎摇了摇头,自嘲的一笑……这天下,又何曾缺过绝色的女子?
作者有话要说:有的时候,绝情的人,仅仅是因为不懂情。
有的时候,自私的人,仅仅是因为没有遇上值得他(她)无私奉献的人。
纷纷
三十
酃(ling)城的新历年,是注定不平凡的。
先是御皇疼爱的三皇子遭歹人绑架,后是经久未见的大雪飘洒而下。
较之往年更为寒冷的冬季,城门处重重把守的官兵。还有因为运输不便,而导致粮油价格的翻倍,都让百姓们怨声连天。
迷信的大众,被莫名地煽动,认为三皇子遭劫一事触犯天颜,才导致酃城百姓遭难。
一时间,全城都充斥着必须捉拿罪犯解救三皇子的呼声。
也许,是民心所向。也许,是朝堂里调派了更多的人手追查。
最终,在大雪过后的第三天,三皇子得到了解救。
然,百姓们的眼睛却还盯在劫人的恶徒身上。
到底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去劫持皇族的孩子?
陈苛,在朝为官五年,立功无数,忠心可表。是个在朝堂上有些势力,在御皇眼里算得人才的好官。
居然,是他劫持了三皇子,并将其囚禁在自家地下的水牢数日。只因为三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