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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为什么欧阳燕说的是黄色?
“若曦啊!黄色外墙像什么样子?我们是欧式别墅模型,你应该懂的呀?我们的基本色我会不知道?还是你不知道?!”杜仲的声音里充满焦急和怒气。
“我也觉得奇怪……”
“你觉得奇怪,应该跟我核实一下嘛!”
“我……”她的脑袋“嗡嗡”的响着,焦躁的踱着步,一个踉跄从高起的台阶上摔坐在地,手机滑出去老远。
大约是碰到了扬声键,“喂?喂?……”杜仲焦急的声音像鼓槌似的敲击着她的心脏。
若曦只觉得心乱如麻,她忽然明白了欧阳燕为什么要选在布展前一天告诉自己要换底色,又为什么要把楚真实和自己叫到一起才说,还有她为什么要对着自己倾诉衷肠,自己还以为她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现在才明白,被冲昏头脑的那个竟是她徐若曦!欧阳燕前一晚反常的将她当作知心姐姐来倾诉,无非只是想分散她找杜仲核实想法,再说出让她离开的话,乱了她的心志,使她不能全心地放在工作上,目的就是让她出这样一个不可原谅的错误,才好彻底地赶走她!
杜仲说的没错,她应该懂得在这个展厅里,受限于屋顶的处理,用黄色的外墙只会使模型看起来像一座庙宇,而不是高雅的高档别墅,再者,在这个项目的宣传里,大面积的黄还从未出现过,她怎么能犯这样的错?!
一瞬间,若曦似乎已经看到参展的人群对着身后的模型指指点点,然后是媒体的大标题,他们会写什么?别出心裁?标新立异?开坛讲经?还是新的建筑风水……
她来不及想出更多的毁灭性的场景,滑出去的手机安静了一会儿之后,又大响起来。她双手撑在地上,想起身去捡,却见手机已被人捡了起来。
她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先是楚真实荡在身前的领带,接着是他的白衬衫,然后是他有些憔悴的脸、紧蹙着的眉头和忧心的眼神。
他走近她的时候,她听到了他的一声叹息。
正文 剪不断,理还乱(二)
若曦慌乱无依的心,在看到楚真实的那一刻立即变得坚硬起来。正是因为他,让自己乱了心志再次上了欧阳燕的当,正是因为他,欧阳燕处处为难自己,也正是因为他,自己今天一整天都心神不宁,以至于忘了昨晚就打算跟杜仲核实的事情。欧阳燕这样算计着自己,他知道吗?还是,他根本就是来看自己的笑话?他来笑自己早晨还像只骄傲的孔雀一样拒绝他,现在却像斗败的公鸡一样狼狈、悲惨!
他走到她的身边,一只手伸向她,掌心里的手机兀自奏着秋日私语的曲子。
“谢谢!”她咬一下唇,接过手机,尽可能的语气平静,却忘了打开接听键。
“接电话吧!”他说,声音低缓,看着她的眼睛。
“杜总!”她打开接听键,转开脸听电话。
“若曦!你没事吧?”杜仲在电话里说,声音之大吓了她一跳,才反应过来扬声器都还没关。
“我没事,杜总。”瞥到楚真实正在看外墙。
“没事就好!这样,我们想办法补救一下,实在不行,我们就要重写新闻稿……总之尽量补救!”杜仲焦急又有些无奈的说。
“好的!杜总,您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补救,而且我肯定会没事的!”她拼命安慰杜仲,也算是给自己打气。她猜得出他这次出国是为了安排房展会后的治疗,而自己竟然还会因为这样的错误而令他放心不下。
若曦挂了电话,从电脑包里拿出赵宗显的设计方案,赵宗显的初稿设计沿袭了春交会的风格,外墙正是深紫色,当初审稿时是一稿通过的,杜仲当时还表扬了他们团队。确实是自己太大意了,尽管这中间有欧阳燕的处心积虑,但是自己与杜仲合作这么久,应该了解他不会这么心血来潮突然改方案。欧阳燕说因为这次的模型用的是上次保留下来的,为了突出一下不同所以才改了色,可是,杜仲对方案的策略性修改从来都是直接在会上提出。
可恨的是自己明明已经上过当,竟然会愚蠢到再次上当!现在,即使欧阳燕承认是自己要求改的颜色,自己作为项目的总策划也是可以完全反驳她的!而她竟然听之任之,这首先就是不负责的表现,再结合后果……总之,她是大错特错,不可饶恕的错了。
“别着急,想想办法!”身边突然有人说。
若曦一惊,楚真实不知什么时候已在自己的身边坐了下来。她看他一眼,发现他温柔地看着自己,那眼光有担心、有安慰、还有……心疼。急忙转开脸,心里不禁疑惑:难道他不是要来看自己笑话?
她胡乱猜测间,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只拳头,她本能地避一下,不明所以的瞪着这只拳头,再看看拳头的主人,不晓得他要搞什么鬼。
正文 剪不断,理还乱(三)
面前的拳头竖起了小拇指,上面用油漆画了个小女孩的脸,正冲着她咧嘴笑着。
“若曦姐姐别烦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身边的人捏着嗓子说,小拇指配合着弯了一下。
若曦愣住,转头看到楚真实正眼中含笑,捏着嗓子。
“若曦姐姐别烦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回是个小男孩的笑脸在弯呀弯的,可惜的是无名指不够灵活,倒像是在躬着身子。
“若曦姑娘别烦了!没什么大不了!”中指上是个老太太的样子,脸上画了些皱纹,躬着身子。手指的面积毕竟太小,弯的幅度又大,皱纹的油漆又太多,眼角的一边流下了一滴,像是眼泪。若曦捂住嘴,想笑,又忍住。
“若曦姑娘别烦了!没什么大不了!”食指上是个老先生的样子。若曦开始好奇他的大拇指上会是个什么形象。
拳头却重新握了起来,她奇怪的转头看身边的人,难道拇指上没有了?楚真实清澈又满含期待的眼正看着自己,眼角隐着一丝笑意,看起来似乎对自己的方法有些得意。
“哼!”若曦转头不看他,面前的拳手仍在,她用手挡一下,意欲起身。
“等一下!”身边的人赶紧说,竖起了大拇指,上面是一个男人的哭泣的脸。
“对不起!我错了,你原谅我吧!”身边的人说,没再捏着嗓子,拇指连连点点头,像是在弯腰。
在这个时候,收到他的道歉,让她颇感意外。
“你错什么了?要我原谅?”她问。
“我不该故意用程晓宁刺激你,还有不该有老魏那样乱说话的朋友,还有不该认不清形势的借着欧阳燕的名义见你!”
“什么?”被他说糊涂了,他这哪是道歉,分明是变相的指责她错怪他嘛!
“我说的句句是真话,日月可鉴!”他急道。
“证据呢?”他不是最喜欢讲证据吗?
“证据……你是不是要我剖开心给你看?你等一下……”他一边说,一边作出解扣子的动作。
“呀!你干什么呀?!”她吓得立即挥开他的手站起来。
身边的人立即也站起身:“若曦你别走!我爱你!”这一声说的很响,一些正在准备撤场的工人笑嘻嘻地看向他们。
“你……你……”他什么呢?这实在很令自己震惊,他怎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在她如此焦头烂额的时候,在这个充满胶水和油漆味的混乱的场馆里。她疑心自己是听错了,虽然也知道他很善于将一些深情的说用闲聊的语气说出来,但今天不一样,她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先是杜仲,现在是他。
楚真实已经拉过她的手,握住:“没错,我爱你!若曦,你不用怀疑什么,我就是爱你呀!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很爱很爱你!”
这么清晰的声音,再也无法视作虚幻。若曦刚才还苍白的脸一下胀的通红,她担心自己面部血管会因为猛然充血而爆裂。她抽出自己的手,拍拍脸颊,像作梦似的,再看一眼他。在这个仓惶的时刻,收到他如此炽热的感情,也许这是上帝对她工作挫败的补偿。
正文 剪不断,理还乱(四)
楚真实的吻已经落下来,他非常善于偷袭她,并且似乎乐此不疲!从早晨到现在,一天的时间不到,他已经是第二次吻她。然而她却觉得似乎已经隔了千年的时间才等到他的吻,这个吻因为隔了太久的时间已经发酵成了烈性的酒,使她只觉得沉醉,她晕乎乎的想,如果就这样醉去,再也不醒来也是很好的事!她环臂抱住他的腰,嗅着他身上那种熟悉的气味,放任着自己的软弱,很想靠在这个怀抱里睡一觉,什么都不必去想。
身边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注视着白炽灯下相拥相吻的两个人。好一会之后,不知是谁拍了一下手掌。接着,四下里掌声响起。惊醒过来的若曦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只好将脸埋在他的怀里,不敢出来。耳边却听得一声哨响,接着场馆管理员的声音响起:“一小时后清场,请大家抓紧时间!”
“糟糕!”她猛地推开楚真实。
“怎么了?”楚真实如梦方醒的看着她,脸上竟然也有着可疑的绯红。
“我还没想出办法改外墙呢!”她懊恼地说,又羞又急的转过身,背对着他。
一时无话,楚真实也替她着急。他看着她小小的身影走到那面可恶的黄色墙面前,她的白衬衣上有五个清晰的笑脸,那是自己的手指染上去的。一个念头突然在他的头脑里亮起!
“若曦!我们有办法了!”他激动的声音也发着抖。
她惊异的回头看他。
“你先去洗手间看看你背后的衣裳,快去!”他急急的说,一面抬手看表。
他的表情吓到了她,以为自己的背上有什么东西,急忙冲向洗手间。
当她从洗手间出来时,像他一样的满脸兴奋,虽然彼此之间有过多次默契,但都及不上这一次让她觉得高兴莫名。外面,楚真实已经拎回了几个涂料桶,都是别的布展项目用剩下准备丢掉的。
“我们来得及吧?”若曦不确定的说。
“尽量!”他说,冲她咧嘴一笑,又跑开去找涂料。
看着他像孩子一样跑开的身影,一种暖暖的感觉冲击着她的心,使她觉得自己像是浸在一汪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