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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归我宠-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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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欲言又止,后半截话迟迟出不了口。之恩眉心微曲; 不由抬眸盯向他; 眼底带了几分不豫。
  程太医垂了眉眼,道:“如果真有,姑娘必然会持续服用; 微臣大胆猜测,那些东西,这屋里或许还有。”
  之恩敛眸沉吟,思影惨白无血色的脸刚好落在他的视线内; 他轻轻抚摩她散着冷汗的掌心,粗粝干涩的皮屑割得他指尖微痛。
  良久,他长长叹了口气,对几位宫人道:“带太医们,去屋里看看吧。”
  ……
  宫女们捧进来一只亚麻布包,布包的系带打开,露出里面小半袋黄褐色的粉末。
  程太医捻起一小撮放到鼻下嗅了嗅,脸色微变。
  “是什么?”之恩问。
  程太医将布包奉上,“回殿下,是寒食散。”
  之恩打了个寒颤,脑子一片空白,“寒食散?!”
  是魏晋名士竞相服用的寒食散,也是唐代孙思邈呼吁世人“遇此方,即须焚之,勿久留也”的寒食散——是让人极度痛苦,又欲罢不能的毒药。
  程太医问:“在哪里找到的?”
  宫人答道:“就在姑娘梳妆奁的小匣子里面,姑娘没有藏很深,不难发现。”
  程太医转向之恩道:“现在病因确切,微臣可以用药诊治了。姑娘年轻底子好,细细调理,并非不能恢复,只这寒食散,是绝不可再让姑娘沾染半点了。”
  之恩身子晃了晃,艰难启口:“知道了,你用药吧。”
  程太医便退到一旁小几案上写药方。他很快写好,将方子交与身边助手去太医院抓药,便起身向之恩拱手,欲先行退下。
  之恩道:“程大人且在外厅候着别走,待思影醒来,还须程大人好生瞧瞧。”
  ……
  正午时分的日光穿过窗棂的缝隙,见缝插针的照进屋里,投射在思影一动不动的身体上,如覆金辉。
  这样的温度令她紧闭的眼皮感觉灼烧而刺痛。
  她慢慢的睁开眼来——
  之恩就在她身边,她一睁眼,便对上他焦虑又茫然的目光。他眼睛顿时亮了亮,本能的唤了声“思影”,然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见她醒来的第一反应,仍是惊喜的、如释重负的,这多少让她心安。
  她轻轻动了一下,牵了牵他紧握她右手的十指。他却把手抽回来,覆上她散着冷汗却冰凉的额头,轻声问:“感觉怎么样?”
  见她瞪着眼不说话,他只好挤出一点苦涩的笑意,道:“我知道你不爱看大夫,可你今日都这般了,我一着急,便擅自请太医替你看了,你别怪我,好么?”
  她没有应声,抿着嘴唇紧望着他,他如此这般纯粹的人,一点点细微的表情变化,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片晌的缄默过后,他还是从怀里取出布袋,拿到她面前给她看,温言问道:“是你的东西么?”
  思影咬唇不言,他又道:“程太医说这是寒食散,我虽未见过,但多少听说过,知道此物极其伤身。你从哪里得来的?”
  她垂了眼睫,声气微弱:“为何翻我的东西……”
  “是太医发现你脉象有异,我才让人去找的。还好太医们细心,否则,你要瞒到什么时候?”
  思影沉默的看着他。她仔细看进他的眼睛里,什么时候开始,他那么清澈明亮的眼神,也染了一层迷雾,竟让她有些看不透;甚至他此刻,这一把安慰中带着试探的声线,都不似从前那般清朗纯粹。
  她敛了眉眼,低声嗫嚅:“是……以前,有一次,我得了伤寒,用这个治……我不知它药性猛烈,所以后来,便有些欲罢不能……”
  之恩微微摇头,命人将程太医唤进来。
  他劈头便问程太医:“伤寒是否可用寒食散来治?”
  程太医郑重道:“寒食散的确可以对伤寒产生一定的抑制,但此药性猛,副效应极大,加之价格昂贵,如今基本不再使用。伤寒乃常见之症,历代名医留下不少良方,皆药性温和,疗效显著。”
  之恩叹息一声,复又对思影温言道:“你都听见了。这寒食散价格昂贵,疗效也一般……为何偏用它来治疗伤寒?”
  程太医在旁道:“更何况这寒食散,服食后须得以寒凉饮食,辅以大量活动来散发热性,绝不能静卧不动。但姑娘总是卧床,饮食也没有特别讲究,想来是散解不当,又雪上加霜……”
  之恩瞥了程太医一眼,“你且先退下。”
  待程太医诺诺退下,他方回头来,紧握住她藏在被中的右手,认真的看着她——
  “思影,我从没有追问过你什么。任何事情,只要你不想说,我绝不多问一句。可是这件事情,我认为……已经超出了我理解和承受的限度……思影,我请求你,你若有不为人所道的苦衷,能不能……也让我和你一起分担……”
  他声音微有颤抖,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失控,“思影,你是不是,也想跟我说些什么?”


第67章 
  思影那一日去宋府,并非是为了雪球团; 更不是为了宋书洪; 而是向宋子诀要一样东西。
  上次思影强迫宋子诀去宋梓墨的房里搜查梓菱暴毙的证据; 宋子诀搜查毕了,特地来信向思影解释,并请求她不要追究云云……他虽未说清原委,但敏锐如思影,却也猜到了七八分。
  按宋子诀含糊其词的说法; 梓菱的精神状况和奇异举止都事出有因,那么,能够导致这种事情的外力或者外物,到底是什么?
  思影不太相信神鬼巫术之说; 她认为最大的可能——是药物。
  她对药理知之甚少; 却也知道的确有药物可以控制人的精神举止; 但这类药物很早便被列入禁药,无论是配方还是药物本身; 一般人根本无法取得。
  她现在亟需这种东西。
  宋子诀震惊于她的要求; 反复追问她要来做什么。思影坚决不肯多言,横竖只一句“以后你会知道的”。
  宋子诀从来都没有办法拒绝思影。
  ……
  之恩一席话说得蜿蜒曲折,思影岂有听不出来的。
  他终于肯开口问她了; 她可以想象,此时他心中的困惑和猜疑,已经积累到了怎样亟待喷发的地步……因此,她接下来要说的每一个字; 他都会很认真的聆听,也会很认真的思考……
  可那些仓促组织起来的说辞,不见得经得起推敲……
  思影挣扎着撑起身来,半躺半坐的倒在他怀里。这种姿势不如摊平了躺着舒服,但却可以紧密的贴近他,彼此都能真切感受到对方实实在在的心跳和体温。
  这样的亲密多少让她少几分心悸。
  “殿下是否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她说的第一次,不是在宋府下棋的那天傍晚,而是相国寺的那个阳光明媚的上午。他们相处这么久,她从来没有提过那一天。很大程度上,她不想回忆那一个不堪的初遇,更不想回忆当时那个上蹿下跳撺掇表演、让她备受折辱的人——纪绅。
  “是纪绅……一直用寒食散控制我……逼我接近殿下……”
  思影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干涩的眼眶挤出两滴眼泪。他明显愣了一下,俯下头柔声劝慰,越发勾出她的委屈。她紧紧的依靠着他,泪水释放得愈加顺畅了,将他洁净的衣襟濡湿得斑斑点点。她忙乘着这情绪哽声泣诉,声音虽然断断续续,条理却十分清晰,逻辑也不失完整。
  “我不想受他驱使……可他诱使我沾染了这东西,我便再也离不得……”
  她说到伤心处,整个身子都抽泣得蜷折起来,在他的怀里缩成小小一团,这一副卧床数日的病体,此刻愈加显得轻盈柔弱,楚楚可怜。
  之恩陷入沉思。他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双手仍紧拥着她,思影甚至清晰感觉到,他时轻时重的手势和时浅时沉的呼吸……
  她不想抬头去看他的表情,不想看见他眉头紧锁或者痛心疾首的模样。她更不想细究他在这个过程中经历的疑虑、犹豫、矛盾或者别的什么复杂的心路历程。只要他愿意垂怜,他会说服自己去相信,至于他是不是真信,都不是最要紧的。她那么匆忙的计策,怎么可能全无破绽,他又不是粗心愚钝的人,不妥之处,他会察觉的。
  她不介意他是否真的察觉,她只要他一念之间的决定,最后的决定。
  之恩微垂着眉眼,浓黑的睫毛覆盖了他眼底的情绪。思影说完了,可他很久都没有说话。
  思影心下不安,身子从他怀里扭出来,睁大一双泪眼望住他,“你不信?”
  他又沉默了很久。在思影的印象中,他们在一起时,不管她说了什么,他从来都没有沉默这样久,她完全听得见他有些混乱的心跳,也能感受到那心跳背后的重重疑云。
  他终于开口,却不是回答她的问题。他反问她:“那,你真正的心里,是如何看待我的?”
  她稍事低首,两大滴眼泪恰到好处的滑落,“我虽然身不由己,时而言不由衷,但我待殿下,却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他似乎有些颤抖,抱住她的一双手臂拢得越发紧了,喷在她头顶的鼻息也有些局促而紊乱……思影闭目感受他的温热气息,可她从来没有觉得他的心思如此难以捉摸,他沉默的每一刻都令她煎熬得有如凌迟,仿佛是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良久,他将轻轻她放回榻上。
  “我知道了。”他低声道。
  他低下头,细细的、慢慢的替她掖好被角……
  “我立刻通知刑部,速拿纪绅归案。”
  ———
  和纪绅的诏狱比起来,刑部大牢要温和许多,至少名义上,是得依着规矩来审,不如诏狱那般肆意妄为,惨无人道。
  但执掌刑部的人——是马仁。
  思影想,以纪绅和马仁平日的恶劣关系,纪绅落到马仁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马仁悄悄来问过之恩,说纪绅这厮性子极野,肯定不服刑部审讯,可不能让他满口胡说八道徒惹麻烦,要不然,先割了他的舌头?
  之恩听得头皮一麻,“让他闭嘴有很多办法,一定得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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