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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啊,他们长大了,长子勤于术法,那个私生女则是精通鬼符秘术,二人当年真是族里的一对金童玉女。”
“然后他们各自有了爱慕的人。长子倾心于族里最小的圣女凌月,而私生女却偷偷爱着长子。”戚蒅月突兀地打断道。复而又问:“那你当时可知你是私生的?”
杜衣璘道:“我怎会知道。不然为何会对你爹产生爱慕?”她接着道:“当年我也不是没有爱慕者,你姑父对我的追求爱慕最为疯狂强烈,我却看都不想看他一眼。我一心只在你爹身上。可是你爹却和那个凌月越走越近,最后竟然还私定了终身。我越想越气,几次找凌月谈判无果,便去找我爹,希望他将我许给你爹。可……我爹却告诉我……我们不能在一起。我是私生的……呵,真是讽刺。谁知这个消息竟被凌月听了去,她转脸便把此消息告诉了族里,族里怎会饶我,你爹毫无情面地把我逐出了峨眉。你猜如何?凌月竟派人来追杀我到断愁河,断愁河呐,无论何人,掉进去均会被化成白骨。我就这么一失足掉下断愁河,幸亏我死命抓住了河边淤泥中的枯骨,才保住了命,却浑身烫伤,也毁了容。来杀我人还是不依不饶,将我赶到了西域。就在我以为我要死了时,你姑父出现了,他助我回到了峨眉。我回到峨眉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把凌月的丑陋行进告诉你爹,可你爹却不听我任何解释,二话不说便废掉了我的武功术法,将我贬为凡人。你可知我看着他和凌月成亲时我的心情吗?!”她的声音变得激动。
戚蒅月的眼神也有些放空。
杜衣璘喘了几口气,接着道:“他们成亲之后,我便也和大慈神宫宫主也就是你姑父成了亲,我没办法,我需要力量,我要用尽一切报复他们!你姑父有办法让我恢复武功术法,甚至能比之前更强,条件是给他生个孩子。所以——”
“代价是什么?你恢复了武功术法的代价是什么?”戚蒅月问道。
杜衣璘猛地拉开纱帐,一副可怖的老态龙钟戚蒅月吓了一跳。
“害怕吗?这就是代价!用你的身体做代价!当年我须每日食用你姑父给我调制的香药我维持我的年轻容貌,等我调整好后,却得知了凌月那个贱人怀孕的消息!我不甘心——”
“所以你在她的安胎药里下了毒,想让她流产,结果她却选择了牺牲自己来保住孩子,对么?”戚蒅月声音带着些许哭腔。
“对!你爹恨极了我!他带着愤恨一刀刺进了我的胸口!呵,他就是心太软,如若在刺深一些,哪还有那么多事!”杜衣璘冷笑道。
戚蒅月接着道:“然后我姑父去世了,你便彻底堕入魔道,修炼血衣**,就是为了打败我爹,杀尽当初妨碍你的灵狐族。同时你也恨极了我,只因一看到我就想起了我娘,可是这样?”
“对,说的太对了,我就是恨极了你,你长得简直跟你娘一模一样。”杜衣璘回道。
“但姑姑,你这般可对得起我姑父?我姑父是真爱你的,他不在意你毁容,助你复仇,就连让你生孩子都是希望用孩子讨好你,可你却一心爱着我爹,你——”
“那又如何?!我不欠他的我给他生了个孩子。”
“那你何苦折磨他的孩子?!”戚蒅月突然道。“我到如今还是想不明白你为何这么对姐姐,她是你亲生的啊!你再不爱这个孩子何苦折磨她?!你让我喂她打胎药,你可知她此生都不能再有自己的孩子了?她当年多美,如今多憔悴,还有个人样吗?你到底为何要这么做?”
“那你还不是也乐意!”杜衣璘嘶吼道:“要不是你装什么贞洁烈女,顾枫竹会去招惹匀儿吗?!嗯?!我看你当初喂她打胎药时也是乐在其中啊!”
戚蒅月用尽力气吼道:“那你别拿卿尔的事威胁我啊!你就不该求你把卿尔藏起来,好让你来威胁我!”
“哈哈哈,”杜衣璘突然笑了起来。“染月,你若不是凌月的孩子我会很喜欢你,可惜了。”
“你……你想怎样……”
杜衣璘咬牙道:“杀了你有些太便宜你了,我要把你送到那种江湖上最下流的地方,我就要让凌月那个贱人的鬼魂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被男人玩弄践踏侮辱,我就要让你生不如死!”
“你!”戚蒅月气得咬牙。
杜衣璘一下闪入纱帐之中,“来人!”
门外立即有人应声。
“把她送出去。记得把她的牙拔光,让她无法咬舌自尽!”
“是。”门外的宫女进来,强把戚蒅月拽起来,拖出了寝宫。由杜又匀带领着一路拖到大厅,戚蒅月费力喊着:“姐姐……姐姐……”
杜又匀停住脚步,问:“何事?”
“姐姐,你放过我,你放过我,不然今后我定不会轻饶了你。”
“哈哈哈,妹妹你死到临头还这么嚣张啊”,说着靠近她的耳朵道:“你求求我啊。”
“呵呵,”戚蒅月终是笑了。“给你三分颜色还给我开起染坊了。把我带走吧,认了。”
杜又匀轻咳了一声,眼中有不易察觉的一丝慌乱,“带走!”
“放开她————”凌厉的声音制止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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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月落华年山河里;雨打浮萍颦眉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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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前。
素来清冷的残月谷也有了些许喜色。小厮抬着东西在谷底低头穿梭,弟子们也帮忙挂红绸,搬东西。秋晴妁恋恋不舍地关上窗子,侯家铭橙躺在床上懒懒地道:“唉,这转眼间大家可都成亲了。”
秋晴妁笑道:“再等一段日子,定也会为你安排的。”
侯家铭橙从床上翻下来:“我还不想嫁人。”
“橙橙就没有喜欢的人吗?”
“送红妆喜服的人为何还不来?”侯家铭橙问。
秋晴妁往大堂走去,“我去看看。”
侯家铭橙暗叹口气,抬手刚想烹茶,边听外面一阵吵闹。
大堂内,洗衣房来的小丫头跪在地上,低头捂着脸,一旁一群老妇面面相觑,大气也不敢喘。秋晴妁指着小丫头大声质问:“说啊,你是哪个屋子的丫鬟?是谁准你对我不敬的?!谁允许你耽搁这时候才来的?!你可知我后天就要成亲了!”
一旁的老妇回道:“姑娘……这本就不是残月谷的丫鬟,是我叫来帮忙的一个侄女儿……我们来的时候忘了拿鸳鸯鞋,就——”
秋晴妁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到了那老妇的脸上,“你算什么?谁允许你随意回话了?我问你了么?”那老妇听后急忙跪下。一旁的老妇一看此般情形,连忙跟着跪了下来。
秋晴妁厉声指着她们道:“你们竟敢如此待我?本夫人的事你们也敢怠慢?信不信本夫人叫人剁了你们的手足!”
带头的一个老妇连忙求饶,“少夫人我们知错了,你饶了我们这一遭罢,千万不要告诉夫人……”
秋晴妁想想还有正事,如此也没意思,便道:“算了,一群蠢妇,本夫人懒得跟你们计较。去把喜袍拿来。”
妇人们急忙唯唯诺诺地低头呈了上来,秋晴妁急不可待地打开一看,脸色大变,抓起喜袍丢到地上,大叫道:“本夫人早就说了喜袍要用胭脂色,为何是水红色?”说着她又打开首饰盒,“这凤冠上的夜明珠呢?簪子和钗都不够!为何会有银花钿?耳饰和镯子本夫人都不喜欢!”说着打翻了首饰盒。吓得那一群老妇连连求饶。
带头妇人颤抖道:“少……少夫人……我们拿下去,差人再做便是……求你饶了我们罢……”
秋晴妁本是要大发脾气的,转而一想,若是再做一遍她定是能向欧阳嫣胥提更多要求,便摆摆手道:“罢了,罢了,都下去吧,我这就去找夫人再议,这次你们定是带按着规矩来,否则……”
妇人们又是一阵求饶。
“还有,你,”秋晴妁指着那个小丫鬟。“你从哪来的给我滚回哪去,少在洛远哥哥面前晃。他最为心软了。”小丫鬟连忙扣头。
待妇人们退下,秋晴妁进了卧房,侯家铭橙正躺在床上打盹。侯家铭橙迷迷糊糊地问:“外面为何这般吵闹?”
秋晴妁道:“我实在不喜这喜袍首饰,便叫她们回去看可否改改。”后甜笑道:“成亲还真是麻烦呢。我这就去找义母商议新的喜袍首饰。”
侯家铭橙想了想,道:“晴妁,离成亲还有两天,你要改……来得及吗?”
秋晴妁一愣,随后道:“成亲的事可不能凑合。且我就叫他们改改些花纹配饰,定来得及。”说着便出了霜月居。她前脚刚走,侯家铭橙后脚边去了星辰斋。
她没想到此时公子然也在星辰斋。侯家铭橙扭头变要走,谁知公子然抢道:“怎么,不是不在意么?”侯家铭橙没想到公子然敢如此挑衅,那她也没得怕的,一屁股坐在了纥奚洛远身旁,狠狠瞪着公子然。
纥奚洛远无奈,问道:“大小姐来有何贵干?”
侯家铭橙道:“洛远,你觉得,嗯……秋妹妹的脾性如何?”
纥奚洛远回道:“温婉可爱,善解人意。怎么,为何突然问这个?”
侯家铭橙又问:“没什么。觉得,怪怪的。又说不上来。不过你两人是两情相悦么?”
纥奚洛远一愣,随后笑道:“说不上两情相悦,只是看着顺眼罢了。”
公子然道:“你俩怎么不是两情相悦?人家等你了两三年,都不知错失了多少姻缘;你回来的第一件事不也是让我们把她接回来么,不就是怕看着她在秋府里受苦么。”
纥奚洛远笑而不语。
立冬。蛰虫藏眠,万物凋零。天地一片冷寂,不想残月谷除外。残月谷从早上开始丝竹声热闹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