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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也不知走了多远，这个古老深邃的殿顶竟似乎毫无止境一般，越离近高处，岩石便越是粗糙，为爬行方便，几人绕着四壁侧移了不少距离，除了朝上方攀爬外，几乎分不清其他方向。
上方杂音此时听不见了，在这片黑暗中，只留有众人脚步摩擦岩石的声音，秋缺觉得周遭湿气越来越重，也不知道离下方石像有多远了。
众人停了下来，各自搭上一块巨石恢复体力，悬在后头的葛落低声念了一句道号，片刻之后，一颗闪烁着淡紫色的龙眼大圆珠从他手中祭起，起先这光芒还不够引路，但随着葛落法力催持，刹那间紫光大盛，以这珠子为中心，紫光如闪电一般往四方劈去，秋缺站在上面，近乎错觉的“噼”的一声电弧打响，紫色的光晕便已掠过了他的身旁。
几人的面庞都被映做了淡淡紫色，心绪跟着一阵轻快，纵有几分紧张之意，也在瞬间平伏了下来。偌大的一个空间，转眼间已可观望数十步。
秋缺面色平淡，眼看着视野进一步扩大，四下景象仍旧全是人工开凿过的岩石，无论从哪一个方向看去都没有差异。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身下催力施法的葛落，忽然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秋缺霍然转头，但还没等他看清下方的状态，异变陡生，几人所跌坐的地方，本是一块坚硬板岩，此刻却突然在葛落立足处无声地裂开一个大洞，身下两人顿时掉了下去。
秋缺整个人呆了一下，只见葛落周身发出的紫色光芒迅速收缩，很快便凝成了一个光点，他二人下落的速度，远远超过了其自身的重力。
下一刻，没有任何的犹豫，秋缺体内原力急转，更无二话，径自投身而下！若是没有葛落以法诀照明，纵然他能成功登顶，也无法面对黑暗中的未知
往上爬不好爬，往跳下就容易了，一阵尖锐刺耳的破风声猝然响过，片刻之后，便是三道沉闷的撞击声狠狠地打在了石洞内。
连咳几下，秋缺勉强翻了身，那葛落手上的紫珠确是宝贝，这样剧烈的冲击下也没将其毁损，只是从里面映出的光辉黯淡了不少，借着余光，犹能看出几人掉落的石洞与来时略有不同。
两人苏醒所用的时间，比秋缺预想中的要快，葛落在那阵阵幽光之中，左手搀扶着予默，几个踉跄才跃出被砸碎了的岩石坑，嘴角流出一道殷红的鲜血，右半身更是红了大片，看来也是受伤不浅。
破碎的石道里，清理碎石的断裂声不断响彻，众人身侧几丈都漂浮着血的气息
几番调息过后，三人的目光回到了上方的巨大暗影，视线所及，此时黑底的上空无来由地杂糅了条纹装的深褐色带，仿佛沉浸在黄昏的烟霞里，浩瀚烟波中留下了不尽的想象，淋漓的翰墨色调又展出了壁画一般的写意长卷，璀璨，诡谲。
半响，秋缺回神，一丝若有若无的血气刺激到了他的嗅觉，血腥的味道时刻透着可怖的感觉，使他清楚地认识到这气味的来源绝不是他们三人。
一旁两人也有察觉，脸色都是一变，葛落揩了下身上伤痕，首先皱眉道：“这洞里好像有别人，不知是不是上方传音的青袍道士一众。”
众人身后就是石壁，退无可退，只得在上方不远处寻了个偏僻的岩块，当身藏下。
那血味由远及近，渐渐地浓烈起来，秋缺已在岩角呼吸了很久，仍是难以适应，捂鼻看去，遥见百步之内偶有人影闪掠。
影子几个腾身，“哗哗”一阵风动，显入众人眼帘的赫然是那雾林中失了同伴的粗鄙汉子，他此时背向几人藏匿的巨石，从上方看下，其衣衫破出不少烂口，衣角有血污留过，身侧由气劲凭空搅起一阵涟漪，看是动过真元。
那汉子出口粗鲁，性情还算直爽，秋缺正欲探身救治，只听远方嗡鸣不止，很像是在下方攀爬时听的鸣声，接近了，才觉这音域如万蚁蹿心，生生要将耳膜撕裂一般。
上空中，鸣响更急，顿时引得沙飞石走，狂风骤啸，众人凝望空中，但见巨大气流，几似有形之物一般向四周狂猛涌来，那汉子人在石下，脸上血色顿失，整个人被巨大反震之力直直打入石壁之中，眼见是没了气息。
“嘶…”
秋缺几人隐在暗处，一身冷汗下，浑身肌肉绷紧，那道法印如此浩大的声势，莫说只针对那汉子一人，就是令秋缺跳下一同相抗，怕也是抵挡不住。
“唰唰唰…”
便在此时，六道身形急闪而至，刚巧立在秋缺隐匿的岩石下方。
白面男、青衣修士、络腮胡……齐了…设计或是巧合，除了汉子以外的一组人，珵沉鸟所载的人都待在这一小空间中！
众人多数都喘着气，应是长途奔袭的缘故。白面男却是不急不缓地舒了舒身，他的站位稍稍往后，满面严肃地问道：“张姓汉子呢？”
青衣道士也是他那一组的为首者，脸上登时泛起一片诡异笑容，他一转身，环顾着笑道：“哈哈…东家说取完东西就把那一方人砍了，少分一份钱。”
“呵，哈…“破败石窟内，白面男跟着笑了出声，白冷的嘴唇扬起，声线更寒：“那真是巧了，对于你，东家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嘭！”
秋缺心尖一沉，暗呼不妙，暴涌的原力，霎时间将周围几丈内的岩块悉数震碎，却是一个眨眼，上方几人身下的岩石被一击摧垮，对着正要激起的战圈砸落而下！
尘烟散尽，九人，三方，四丈
“我说，我是路过的，你们能信一下么。”
………………………………
第二十章 真假相
无光的洞室彻底阴暗下来，再无人运起法诀照明。
阒然，尘埃转腾下，点滴地淌过时间的剪影，这时节，再不会有人轻易地出手。
黑暗，敛去了所有人的表情。仿佛连空气都在这凝结着的压抑气氛中，悄然辞别。
“我料想不错的话，徐老鬼也对你说过同样的话吧。”寒意，雪落沉霜白面男咬重了音节，眼角，一抹不加掩饰的狠厉，直刺秋缺。
三丈外，几人觅着回应，留给他一片空白。
予默咬紧了唇，深深呼吸，又进了一步，似还想做些解释，却是秋缺摆了摆手，横身在她身前。
的确，语言是最没有效用的，如此环境下，换做谁，都会认定是秋缺先手埋伏于此，坐收渔利。既是解释不清的论题，雄辩何益，一战，而已。
当下，已论不上战与怯，争斗是必然，但是打，又打谁？三方对垒，彼此都是敌人，也都是尚可借力的友人，哪一方强盛，都会引得余下两方的联合。势的进退，力的反复，生欲与死敌，只有片刻，枉做停留
秋缺站在石台尽头，对身前的事恍如不觉，怔怔地望着那在空中翻滚着的原力，又一刻，不知何处吹来的风，掠起了他的衣襟。
良久，他背身面向岩壁，长出一息，又叹一语：“我只留最后一句话。”
暗处，羽落无声。
“徐老鬼布置这样一个局，就一定不会有所谓的生还者，不论我们处在哪一环，最后，怕也要死在他的手上。”
原力暴涌聚集，数人低声冷哼，随口道：“那又如何，什么徐老鬼、李老鬼、张老鬼，那都是以后的事情，如今杀了你，才有机会去理会那些。”
“可惜。”见众人有反应，秋缺动容，摆手道：“如果我说那徐老鬼，就在眼下这一群人中呢？”
“咔！”
重岩开裂的声音，骤然崩在众人脚下。
一瞬。
络腮胡汉子嘴角微微上掀。
青衣道士眸光闪烁。
白面男子双手按在腰前，名指内屈。
“洒家早见你信口胡编，竟能说出这般毫无根据的鬼话！那徐老鬼七重境的实力，怎会出现在此？大家莫要被他搅了心智，一齐对敌方才可破局啊！”
顺着秋缺的目光，只见那络腮胡汉子满面怒容，虎口上的老茧也随之浮现起骇人的原力，似要将眼前一众撕裂一般。
“道友先别急。”声源所引，是那青衣道士欠身迎来：“我倒是对阁下的言谈有些兴趣，不知道你能否摆出证据，只认我们在场其中一人。”
秋缺莞尔，缓声道：“那自是容易，怕只怕说出来你们不信啊。”
“若是事实确凿，我等也非不明事理之人，道友也不用卖关子了。”
秋缺始终不减笑意，眼中倒映着白面男子的身影，道：“既如此，我可真说了？”
“叫你说，你就说。”白面男子同他对望一眼，手掌下摊，犹有深意。
“哈哈他便是——”话一毕，语一迟，秋缺四指收缩，食指外扬，笔直地指向他身后一人——葛落！
“什么？”
“这这你你我呃”
众人惊疑地逼视着秋缺，完全不敢相信眼前所见之景。
石洞内，所有人屏息而待，紧盯着秋缺的下一步动作。
葛落仍然立在秋缺身前，轻轻叹气，却是神色轻松道：“你怎么发现的？”
“一开始的时候是由于地脉，从古哨沿途一脉，我就起了疑心。”
“呵地脉，侥幸脱困的可能也是有的，只这样，恐怕说不过去吧？”
“来此之前，我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秋缺退后一步，正色道：“便是在那小城中，所有人凭空消失的事情。那城中有不少人是同我一样的外客，即便有人协助他们逃路，也没可能在一夜之间走得那般彻底！再者，即是罕有的天灾，普通百姓又怎能预测？只能说，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预先设定好的！其实我早也该想到了，街巷受阻的时候，就有人点醒过我——顺逆同流！”
说到这，秋缺声音一顿，面向予默问道：“你是否还记得那日的酒馆共几楼？”
“六层。”
“不错，从一层到五层，室内皆是喧嚣不止，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