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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层。”
“不错,从一层到五层,室内皆是喧嚣不止,而唯独在都到第六层时,原有的杂乱气息都停滞了,此前我一直以为是酒楼翠帷的设计之利,然而,唯一合理的解释是——顺逆同流的沙海裹挟之力,将所有修为过低的人卷入了沙暴之中,再无痕迹!真正的沙暴在当晚我们上六层的时候,就已经临境,只不过我当时受到“拜师”、“文楉阁”等一系列事情影响,被扰了心绪!”
“你说了这么多,根本解决在逻辑上最为底层的矛盾,我四重境的小修,怕还不是几位眼中的一盘开胃菜吧”
闻言,秋缺没有多余的惊愕,一捋发线,道:“你掩盖修为的手段确实精妙,连我都觉察不出,可是,修为自是可以通过内服丹药的方式暂时降低,但你体内原力的精粹程度却是更改不了的!”
葛落笑着,笑容惨白,冷声道:“就算你说的都对,也证实不了什么,我因何拜你为师?难道说,只是为了凑够三个人来此一遭么?”
“不是,当然不是!我本不该来,你本不必来,只是你怕了,怕我二人坏事,不得已用这样的方式牵制住我们!事实上,那小镇的情况单单用顺逆同流概括还不算充分,更准确的说法来说,它是顺逆同流的风眼!我们现处的境地就是那小城!”
葛落道:“沉珵鸟飞行的距离不是假的,这你怎么说?”
秋缺舒了口气,笑道:“方向可以是环形,但纷纭变化中,你忽略了一样,而它,恰恰却你是改不了的。”
万籁岑寂,连呼气都染有生冷
“原来如此你认识那石像?”
“不能说认识,勉强知道一些吧”
“哈哈”桀狂的笑声自葛落口中传荡而出,看在众人眼里,可怖至极!
“哈哈哈猜不透,你真是令人猜不透不过,死人!亦无须忖度了!”
………………………………
第二十一章 假真相
奔啸不已的原力,一起一合,陡然漫过众人。衣衫猎猎响动,葛落双目展露凶芒,念虚境强者,更未有半分受伤的神色。
“这这这怎会”“你竟然真是”
“不好,大家快退!”
面对如此强悍的攻势,秋缺身后一干人几乎不假思索地叫吼出声,手中法诀急显,数跟手指往复穿插,就多了几块巨岩被炸为粉屑。
斑斑点点的寒芒照映而出,洞口内瞬间亮如白昼,那葛落出手虽是迅捷,一击成后,却是周身一折,远远地飘落在后处,眼见的是要试探众人。
白面男、青衣道士等人早没了往日威风,这时节,当真是面若死灰地望着秋缺,经他此前一番推断,众人只当他在自身实力上有所依仗,目前能指望的,也就是等他与葛落全力拼高下的时候一齐逃窜,能跑一个是一个。
声轻,人定。
“你还不准备出手?”葛落两肩一送,悠然道。
听言,秋缺同样面露轻松,人向侧面一倾,就半躺在了石块上,缓声说道:“论实力,我排不上数,他们实力强,你先去解决他们吧。”
“我凑!”
“他妈个,你搞”
众人一滞,纷纷急退着运功原力,七重境的强者,若真要动起手来,只怕战不一合,几人全都要丧命。
一息,两息又是平静
“我倒很想知道你的自信来源于哪。”葛落仍是静立,并无直接攻向众人的意思,冷笑着问道。
“哈哈哈。”秋缺抿嘴,笑过,懒懒地正了一下身,道:“两大高手对决,我还是不参与的好。”
“嗯?还有高手?”
场上众人,包括葛落在内,顿时错愕出声,欣喜、淡漠,各式情绪,接连表现着。
夜散微明,涌泛空灵的念虚境传音,似是过穿了兴废千年的古刹钟磬,淡然,寒素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帮你?”
觅出声源――予默,是予默!强劲无匹的原力下,巨大的谜团顿时截断了众人的一切思绪!
“凭我们同姓,这还不够?”秋缺终于严肃起来,沉声问道,完全不理会众人神色。
丹唇微启,予默拾了拾云鬓下的几缕乱发,随意地道:“把我想知道的告诉我。”
听着予默的话,秋缺举目看着天上石洞,半晌,认真说道:“我也很好奇,为何一个七重境的强者会用这样的方式,跟随在我的身边,我想,它可能是源于一句话吧”
“什么话?”
“秋红叶的话”秋缺再一次沉吟片刻,接道:“我说错了一句话,在我初次见你的时候事实上,我不是秋红叶,但你是!肃月国侯!枫绝门主!威震淋北的秋红叶!”
“呵呵”予默轻笑:“因你一句话,我便要追寻至此?那若是每个人都说几句自己是秋红叶的话,我岂不是要跟着忙到一辈子?”
秋缺思量着话语,温声道:“但你知道那块霖隐的令牌不是假的,自身已到了一定程度,却偏偏要模仿另外一个人,这种没来由的替换,你一定会留意的。”
“哈哈哈精彩,真是精彩啊!”未等予默回应,给火煮的发沸一般的声浪,骤然间从葛落口中吼啸!
话音一落,青衣道士等人登时面作惨白,下一刻,除去秋缺、葛落、予默三人外,剩下人的悉数在咽下胸口处泛出几点血花,两瞳一张,却是顷刻间就毙了命!石室之内,已由翻腾的血雾着上一层痂,皑皑寒骨,森森骇目。
一霎,有多快?或许,这本身就是个存疑的问题
秋缺长舒了口气,看过葛落一眼,叹道:“你不打算杀我们?”
洞窟内建构奇特,秋缺的回音传荡不息,只见葛落背身回首,径自向着出口处缓步,声音平淡,随口便道:“我想,身在霖隐的秋大侠,还有那位独步枫绝的秋大侠,大概也记不住这点小事情的”
血味是微凉,人远去,趟下的足印,皆为深深浅浅的石屑白痕,似乎是铁铸的笔画,附上一个又一个的问号
秋缺两人寻得出口,已到隔日
风又清,头顶的云,却都染着层层灰蒙,不想着喧几句可有可无的闲话,安然,或是意外,真仿若一泓古泉的水纹深处,平淡还是轻澜,已不再重要
“小红叶,你的运气貌似很好。”
“是么?那只能说一向如此。”
予默叹着声,她仍是喜欢让秋缺叫她以往的名字。而许是出自调侃,她不经意地就会拿出“秋红叶”的名号称呼秋缺,一面踱步,又听她道:“小红叶,我这样叫你还习惯么?你若真是想要,这名头也就送你罢了。”
“这,我可怕是担当不起。”秋缺应付着出声,争斗经久,他的面容已上憔悴。
脚步一停,予默白了他一眼,嗔道:“对自己的把握还算明了么可笑你算来算去,最基本的都算错了,也就是我输在了运势,才被你胡乱猜穿的。”
“算错?算错什么?”
予默闻言,自是面有得色,淡然道:“十年前,我就曾遇见过真正的徐老鬼。葛落是谁我不知道,他可以是任何人,但他唯独不能是一个人――徐老鬼!”
“这这我知道。”
“你知道?”
背靠着一颗古木,秋缺枯槁的面容露出一丝苦笑:“我在判定那古镇气息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然而,我只有那样说才能免去他心中的顾虑,也只有那样,才能真正意义上免去刀戈相见的风险。”
风更清,彤云生冷
予默“哼”了一声,似有些不满地道:“你这么自作聪明,有时候真挺讨人厌的!”
“呵呵”秋缺淡笑,回应道:“至少还没让你厌到要反目杀我的程度。”
两人歇了一阵,慢慢地觉着脸上一凉,天色晦暗,风雨将至。
“接下来,你准备离开了?去探查葛落的身份?”风云变色下,予默的声音似连着寒山松迹,隐隐的,竟有些渺茫
“还没有那么闲,只是”
“只是你还想知道我因何会与玄疯教在一起,还有便是那次,屠戮茶楼的缘故”
“呼你真肯说?”
“呵你真不知?”
………………………………
第二十二章 指路
秋缺动容,听着予默说下去。
“小红叶,你位居霖隐那么久,总也该知道南凛国要变天了吧。”
雨水尚不大疾,经头顶上的巨大且细密的树梢挡过,落在身上,只是余下少许寒凉,幽幽水声中,秋缺轻微点头。
“那我要说的也便没有什么了,两月后度堕山上见吧。”片刻清寒,却听予默一阵喃喃,延宕了两月之期。
秋缺一挑眉,摊手道:“是你说要给我解释,结果这么的简单就将我对付了过去。”
予默笑着摇头,静静道:“即便我不说,在过几日那“万教公审”的消息也逃不掉的。”
“公审?”秋缺不解。
予默伸手,轻轻一抚身下白衣,淡淡道:“便是它了,七十四年前北归国“风血莲都”的奇案就是在那里下的定论。”
瞧着予默平和的神色,秋缺上齿一抬,追问道:“那它又与茶楼有何关系?”
凄寒雨声,划落朱颜,消融了简单回应。
“这之中关系利害,多说无益,你当它是我的私事好了。”
“哈,缄默也好,你也只当我厌了追寻吧。”秋缺惨然一笑,突然想再问些关于期限的事情,接道:“两个月可是太短,我到时可说不定能不能如期履约。”
吐息吹动身前片叶,予默轻“啐”一口,道:“再过一个月就是公审日长老的竞争之比,你过俩月再去,只怕连旁听的资格都没有了。”
秋缺听罢,又是摇头,旋即自顾笑道:“这哪里的话,事不关己,南凛国有变,我有什么好掺合的?”
说话间,雨势愈渐大了,满山滂沱垂在野地上,鼓出层层水泡。
骤雨泻顶,却不见秋缺二人如何狼狈,豆大的雨珠纷纷扰扰地扑落,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