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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生录-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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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在额首,是疼惜……
和苏奕安欢欢喜喜地下了山,他便带我去顶春楼用早食。
水晶虾饺,鲍汁凤爪各式各样比比皆是……
我一看食指大动,虽说这些都是南疆的寻常早点,在北方却不多见。朱玉果然废了些功夫啊。
我砸吧砸吧嘴巴,感觉如临仙境。
“往常这些只在游记中看过,没想到这里也有,真是让我感动不已欣喜不已啊!”我说着,先夹了个虾饺给苏奕安。
他乐呵呵地吃了,我亦乐呵呵地夹了个流沙包。
苏奕安看我吃得欢喜,笑道,“师兄平日无事便会同他的相好到各地游玩,顺便学些菜谱回来。这是他多年来毫不动摇的志向。”
“你是说这些菜他都会做?”我瞥一眼菜谱上五花八门的几百道菜,不禁咋舌。
苏奕安含笑点点头。
谈笑间,一阵脚步声传来,我登时警惕。
我们用餐的地方是在看台上方。此时并无大型表演,唯有一个青年女子同他的老父一同卖艺。年青的唱,年老的弹。
在此清晨,他们清越的表演别有一种清新。
随着蔺长欢的到来,距我三丈的地方,都形成一个低压场。
眼风一扫,便见秋榃一袭鹅黄的短衫,与蔺长欢有说有笑,将将从不远处的楼梯上来。
真是冤家路窄!相较我的默然,苏奕安安之若素。
待脚步声临近,我佯装不经意地侧首,随即一瞧,再则一拍大腿,最后起身对苏奕安欣喜道,“哎呀,是秋榃!”
而后无视蔺长欢,走向笑容僵在脸上,目瞪口呆的秋榃。
显然我们的存在实在具有视觉上乃至精神上的冲击力,一向深沉内敛的秋榃竟呆呆看着我,一时没有言语。匆忙间,她看了蔺长欢一眼,如隔千山万水。那一眼风情啊,我想正是烟笼雨水画笼桥一般风致。一种不甘,一种惶恐,一种期待,一种向往。
这世上,爱上蔺长欢的,下场不好;被蔺长欢爱上的,还活着。
秋榃本是妙人,性格虽出格,长得却是个十分入格的。
风驰电掣,蔺长欢先开了个头,“这不是苏公子么?”他说着自顾自坐在我的位子上,甚是和气地说道,“人常言苏公子性冷,如今瞧着也不是这般。”
苏奕安好脾气地颔首,看向秋榃,“风宁郡主,许久不见了。不知家父近来可好?”
秋榃是在座爵位仅次于蔺长欢的,但苏奕安身份特殊,她微颔首,算是一礼。“家父身子健朗,劳少庄主费心。”
那个“少”,几乎是从牙缝中蹦出来的。
苏奕安嘴角勾起一个微带戏谑的弯度,状似拉家常,道,“说来也有趣得很,前几日与蔺大人打一照面,因隔得远,倒瞧见蔺府门边有个姑娘相貌与郡主神似得很。”
秋榃闻言脸色煞白。
这句话有点意思,苏奕安和蔺长欢打照面嘛……约摸也不是什么光天化日的场合。
我坐在一旁,故作饿极,不忘招呼她,“榃儿,碗筷添了半晌,怎的不动?唔……待我再添上几个小菜。”我一边哗啦啦翻着食谱,一边道,“干煸芸豆,你喜欢的呢!来一盘罢。”说着手一抬,便要招小二。
“免了,其实,我只是同蔺大人来听听小曲儿。”她按住我的手,葱指有些细凉。
听曲儿?我闻言瞥了一眼楼下,心底暗笑,倒是赶早。
不待我开口,蔺长欢看向我,“这位姑娘看着面生,怕不是京城里的哪位大家吧?”
这阵子出门总不忘戴面纱,进食时也要撩着面纱。好在我对美食还算耐心,便无大所谓了。所以我说蔺大丞相啊,任则个戴面纱瞧着都面生罢?
不过和蔺大丞相面上功夫还是要做好,因此对话顿时有些不阴不阳。
苏奕安接下话茬儿,很认真地说,“夙儿是苏某的未婚妻,亦是京城人士。想来蔺大人一贯事忙,京城人口数十万计,不晓得也是情理中的事。”
听闻是未婚妻,蔺长欢的笑顿时挂在脸上,晃眼间又笑得很平易近人,“乍见以不解风情著称的苏公子有了欢喜的女子,倒让蔺某吃了一惊呢。”
秋榃自打落座,眉目间的紧迫不曾放松过。我一哂,伸手搭着她的肩。她一惊,侧首看着我,目光意味深长。
我理了理鬓发,垂眼道,“虽然和郡主不可算是深交,好在也有过几次面缘,便晓得郡主是性情极欢脱的人,何以一早便愁眉不展?既是奕安幼时也曾在洛王府住过一阵,在座也都算是有些交情的,何不将心中烦事告知一二,我们指不定能帮上忙。”
“既然如此,”秋榃嫣然一笑,“本郡主也不怕诸位见笑。”她顿了顿,尾音有些细微抖颤,“我看上了一位闺蜜的未婚夫,彼时我二人同他先后有了婚约。我看她现在身边也有位可心的,想让这位闺蜜不再与这名男子相好,如何是好?”
在座有一瞬间微不可查的肃穆划过。
我极快地瞥了蔺长欢一眼,心想原来真相在这里。之前她怎么同我说来着,哦,两面三刀的家伙。秋榃怎么舍得让自己嫁给一个两面三刀的家伙呢?
我闻言身子一歪,左臂搭在苏奕安肩上,挑眉看她,“想是郡主的红鸾星来看。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亲。若是你俩情投意合,是个晓情理的,反倒要祝贺你们呢。感情这种事,偏瞧的是缘分,有缘则一拍即合,无缘则老死不相往来。郡主可是想好了?”
“甫闻夙儿的一番见解,本郡主果然豁然开朗。甚为感谢。”秋榃闻言眉飞色舞,果然豁然开朗得很。
我微颔首,看向蔺长欢,笑得人畜无害。那人淡淡吞下一杯茶,不多时便念叨着什么公务繁忙,便自行离开。
临走前,秋榃望向我似看着一尊佛,我一叹,指尖忽觉得凉。
我摩挲着青花瓷的杯沿,凉凉道,“有人说姐妹情薄,我从来不信。如今却是老天逼着我去信。”
苏奕安一默,随即开解道,“大抵不是如此的。洛府的千金,总该比一般女子强些。”
“但愿如此罢。”我看向底下,卖唱女唱一首《蝶恋花》:
泪湿罗衣脂粉满,四叠阳关,唱到千千遍。人道山长水又断,潇潇微雨闻孤馆。
惜别伤离方寸乱,忘了临行酒盏深和浅。好把音书凭过雁,东莱不似蓬莱远。
好一个东莱不似蓬莱远。到如今,人心已远,又该拿什么来比。
作者有话要说:
、四十四、欢喜

收到誉尹的信时,已是午时过后。他说他已找到同云止可匹配的义肢。我顿时喜出望外,心情好了自然便想通了许多事。
譬如,牡丹跑了,再捉便是。再譬如,秋榃害我,死不了便无视之了。
我到了医馆,一路兴冲冲穿廊走道,终于到了他休憩的院落里。
见到他时,他正执笔作画,行云流水,隐约是个清丽佳人跃然纸上。
螓首微侧,眉眼如丝,朱唇微抿,白衣胜雪,青丝及腰。一手撑头,一手拈花细嗅,歪坐在石案边上,女子唇边挂着漫不经心,微带戏谑的笑意。
怪哉,美女图无非是伊人树下欢笑,酒盏边起舞,亦或是端坐着笑得端庄。这女子倒是笑得不阴不阳。
不过话说回来,这女的怎么看怎么眼熟呢。
云止在片刻后终于在女子花鞋边勾勒出一二落花,才算是完成,落了笔。
尔后,提起画,打量着,眼睛不曾眨一下,像是陷入了沉思。
云止一向是个难懂的人,他这般睹画思事,眉眼间的轻愁,教他比往常愈加莫测。
良久,我终于忍不住开口,“我说你……在作甚么?”
跟前的人闻言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手上的画飘啊飘,落在我脚边。我一哂,将画拿起来递给他,调笑道,“可是有欢喜的女子?唔……这女子看着心思可不简单,恐怕不好到手哦!”
他看着我傻了眼,半晌,接过画,垂眼讷讷道,“的确是很难到手。”
我看着他愈发忧愁的眼色,顿觉有什么事教我遗忘了去。
那天晚上……
我抚着下巴,顿时一惊。那啥,似乎被亲了来着?
最近烦心事儿多,一时不察,倒教我忘了这么一桩可大可小的事儿。
端看他大抵忘了自己酒后乱性的事,我自然不会去对他多加提点了。
“一直想问你,为何那天来了个男子,那男子又唤你叫夙儿,你难道,不是叫牡丹么?”他将画铺开来,让它风干。
那天?是在城门出事的时候么?
我想了想,斟酌道,“那位是同我有婚约的人。我的小名确是叫素儿没错,因着我自小喜穿素色衣裳。”
这个解释大抵是有理有据的。
“你今日怎的没带面纱?”他蓦地转移话题,抬眼打量我,继而垂首讷讷,“竟真是一模一样……”
“什么?”发觉今日同他说话有些累,我只好转移话题,“前日你说想寻个可信的大夫给你治腿,我……”
“前日?治腿……?”云止闻言恍被雷击,打断我,“我何时说过?”
“前几日我找你喝酒,你无意中说的,我便记下了。”我睁眼说瞎话,一板一眼。
他闻言脸上顿时两块酡红,“我果真这么说了?还说了甚么?”
我摆首,“没了,之后你便睡着了,故而我深信你是酒后吐了真言。那大夫只有晚上有空,所以咱们用饭后便赶紧走罢。”
言罢,他终于松口气,却又涩然道,“一双断腿,如何能治?”
我见状一哂,宽慰他,“这便不需要你考虑了,偶尔当当病人,听从医嘱,个中自然别有一番滋味。”
“这倒是一番高见。”他端给我一杯温茶,一脸“虽然不信,不能扫兴”的做派。
我想着他能长成这样的风貌实属不易,还能这么敷衍我,本姑娘也就忍了。
大抵他是出于同行,觉得治不了,便也觉得一般人治不了。诚然,一般人治不了,但誉尹是一般人么?
和誉尹约的是晡时后。
在兜率宫门口停下时,云止震惊了,“这不是国师的府邸么?”
“是啊,怎么了?”我推着他从兜率宫后院进去。
一路上鸟语花香,云止唧唧歪歪了许久,看我不理他,便不再多言。
式神骆斐在门口等候,负责领路。
云止在进了誉尹的地下室后便不知去向。然则在我见了誉尹之后,直觉应该不知去向的是我。
“我不是什么大罗神仙,既是接腿,自然要找凡人的腿。”誉尹站在密室里,跟前十几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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