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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心总疲累
病痛相加袖轻挥
愿未遂勉力留命陪
你憎恨我笑对
你不知也蒙昧
兄弟相战无人断是非
你败我不相悔
你惊我也无力随
笑语终暖你一千岁
风雪依稀秋白发尾
轻捻似水情意聚双眉
假如爱弟如兄辈
假如英年无病陪
渡魂即成灰也去得完美
离别经岁又为土秽
忧思不寐意会亦下泪
不论你把何路随
不论你成何人美
阴阳身后陪真爱不曾悔
在各路大神看来,这首歌词,一定填得很烂吧?很可笑吧?没有一点水平吧?很中二对吧?
但此时的林文,好像还只是个初二的学生吧。没有天赋,没有天赐的才能,有的只是几年来阅读的积淀,和从内心深处发出的无声的呐喊,以此写成的文字。
若这些文字,能被好好封存,倒也无妨。但林文,实在是太相信人类了。他相信某些事,文明人是干不出来的,因为他无论如何也干不出那种事来,也无法想象某些人能干出那种事。
不知不觉,初二就过完了。初三开学时,林文照例带上了笔记本,里面有他这一年来写下的所有文字。他将其放到了课桌里,自认为此处很安全。
但安不安全不是他说了算,在两周之后,某次做课间操时,学校组织大部分的教职员工,对教室和寝室进行了一次全面的搜查。具体搜查什么不知道,大概是一切与学习无关的物品吧。反正林文回到教室后发现,他的笔记本不见了。
他很着急,但这事不能声张,便悄悄告诉了陆婉仪和任怡然。这两人迅速做出了准确判断:被老师搜走了。
“那也就是说,现在在高老师那儿?”林文智商又下线了。
“不一定,还有可能交给了敬爱的年级主任呢。”任怡然故作镇定,内心却和林文差不多慌乱。
陆婉仪也很慌:“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被收上去了,就不会有好结果啊!”
林文嘴里含着棒棒糖,看着二人:“你们与此事无关。从现在起,都不要再与我接触了。这件事情,我一个人承担就够了。”说完这话,他独自走出了汉家源,留下两人默然无语。
陆婉仪和任怡然推断,三天之内,林文会有麻烦。
这推断太过于保守了,不用三天,一天都不用。当天下午,林文就被高萍叫到了办公室。个把小时后,他才低着头走了出来。
很明显,林文进去是所谓的“约谈”,而谈话的内容,也不得而知。学长的手记上,只有这么一条记载:
办公室里不止高老师一个人。谈了不到一个小时,我却感觉好像过去了一年。我出来后,感觉自己快要被抛弃了,就快要离开这里了。而竹溪的那些学校,想来也不会收我吧。
但是,我明明没有做什么啊,我也就是写了点自己想写的东西而已,那能算得上坏事吗?我不明白。
陆婉仪和任怡然同班上很多同学一起,远远地望着他,却也不能上前询问,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下了教学楼,大概是回了宿舍吧。
当晚,秦月娥就来了省城,径直到天佑接到了林文。收拾好所有东西,照例把他训斥了一通,大概是有外人在场的缘故,不好打骂。离开时,赔笑向诸位老师、领导道谢也道了歉,就带着林文回了竹溪。
至于第二天,同学们到教室后,发现林文还没有回来,却又不敢开口问。高萍解释说,林文身体出了点问题,要回老家去疗养一阵。其他人自然都信了,刘晓天和燕家君半信半疑,而陆婉仪和任怡然,自然是一个字都不信。但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一切平静,一切正常,只不过重新选了个组长叫任怡然,第六组也没补充成员,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只是,跟林文有过接触的少数人,包括第六组的五个人,还有第九组的陆婉仪,以及与林文同寝的林有纪等人——当然不包括那些在夏令营时一起打过球的人,在跑操时,睡觉时,上课时,也会偶尔想起,他们身边,曾经有过一个,没有什么天赋,却在学业上有过些许微不足道的成就的,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少年。这个人,跟他们同学了两年,本该还有一年,却因为“身体出了点问题”,就提前离他们而去了。
“明明是心理有点‘问题’才走的吧……”。
在某一个夜晚,陆婉仪轻声说。
………………………………
第十七章 归乡
“你……怎么回事啊?”回到家,放好东西,秦月娥便坐了下来。林文站在她对面,低着头,手揣在衣兜里,紧攥着身上的最后一颗糖,不敢说话。
“我问你呢,怎么回事?”秦月娥语气中已带有不悦。
林文只得答道:“那个……我写了点周记,被老师发现了,然后就……”
秦月娥打断了他:“周记?什么时候写的?”
“那个……周末的时候,没什么作业,就……”林文的声音越来越小。
“没什么作业你不会预习新课,复习错题吗?还写什么周记,拿来我看看!”秦月娥似乎已动怒了。
林文不敢违命,将笔记本交给了母亲。
秦月娥随手翻了翻,粗粗一看,就劈头盖脸扔向林文:“你这写的都是什么东西?我说你成绩怎么下降这么快,原来是这个东西把你耽误了!你说你写这些干嘛?写这些有什么用吗?耽误时间不说,还影响你的心理健康,你说,谁让你写的?到底是谁把我儿害了的?你说啊!说话啊!”
林文死死合住嘴唇,头也死死低着,腿也死死站直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话:“不关别人的事,是我自己……是我自己想写的!”说着他抬起头来,双眼死死盯着秦月娥,盯着自己的母亲。
秦月娥没想到自己这个懦弱至极的儿子还敢反击,吓了一跳,但很快又回过神来:“好啊,是你自己想写,那你父亲的遗愿是什么?他给你起这个名有何用意?回答我!”
林文镇定自若,但还是咬了咬嘴唇,才艰难地开口:“先父遗愿,是希望孩儿度过此生,能轻松一点,这才是习文的意义所在!他不想让我吃他当年吃过的苦,我也确实没有,但我现在要吃这个年代的苦,所以这个遗愿……孩儿与母亲,都愧对先父才是。”
秦月娥这才注意到林文的两道目光,坚定而深刻,带有剖开一切假象的力度,但她对林文的某一点了解是对的,这双眼睛和从前一样,看不透人心,自然也无法知晓母亲这样做的真实用意。秦月娥便决定赌上一把:“在房间里面壁思过,这三日我会按时给你送饭送水,你房间里也有厕所。这三日,希望你好好想想,出来后给我答复——你该如何度过这一生?”说完就出去了,顺便从外面锁上了门——从里面开锁的话,声音会很大。
林文等到秦月娥的脚步声消失后,才坐了下来,拿出棒棒糖,含在了嘴里。天佑不留我,我亦不留天佑。只是不知,一学期中途转学的话,竹溪的学校,又会不会收下自己呢?那全看领导怎么想了,但自己最不擅长的,就是揣摩他人的心思啊。
他想起了陆婉仪曾经对自己说过的一段话:
“你想得太多了,容易从多个角度考虑多种可能,在推演事件时必不可少,但这也就使得你在揣摩他人心思的时候,会得出几种相悖的结论。所以你一直以来无法做到的,就是揣摩他人的心思。”
还真是冰雪聪明啊。他笑了,脸上却又流下了两行泪水,一阵热感促使他去照了照镜子。我这是,怎么了啊?
拭干眼泪,他便睡下了——已是半夜十二点,现在还不睡,明天就起不来了。
秦月娥让他面壁,正好给了他思考的时间——肯定马上就要去办理转学事宜,只是不知道天佑那边是如何这么迅速地办好的。他得想想,如何应对母亲的问话,如何编造一个转学的理由从而让自己被一所学校接受——最好是好一点的一所学校,以及,自己到底是对是错。这些,都是他必须要思考的问题。
三日后,秦月娥打开房门:“起床了!三日已到,出来吧。”说着又“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林文不情不愿地起床了,心里再次过了一遍编排好的答语,考虑了几种可能,自然都准备了一套话来应对。
出去后,秦月娥便开口了:“怎么样?想好了吗?”
林文低着头:“母亲,孩儿错了……”
秦月娥有些不耐烦:“没让你认错,叫你说说,打算如何度过这一生。”
林文先抬出第一套:“那个,孩儿这三日来,想了许久,终于明白,孩儿应当努力学习,考上好的高中,以至于以后好的大学,出来后就有一份体面的工作,能有一番作为,宽慰泉下父亲之灵……”
秦月娥还是不满意:“这些话就不用多说了。我是问你,在学习的这几年中,打算做些什么事?”
林文头一次揣摩对了别人的心思:“那个,当然只做与学习有关的事。周记一类,自然是不再写了;旁的,也不会去做的。”
秦月娥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希望你说到做到。你也这么大了,该懂点事了,对吧?那母亲就再信你一次。坐,先吃饭,吃完了,咱们就去竹溪中学、竹溪一中等学校看看,人家还收不收你这种学生。当然,你很优秀,应该是没问题的,只是这个情况嘛,有点特殊。不过应该是没问题的……”她看向窗外,最后一句变成了呢喃。
当天,他们托人找了关系,先去了竹溪中学。校长先让林文做了一套试卷,再盘问了他很久,最后说,没有这样的先例,就将其拒之门外了。
下午,秦月娥又找上了陈闺蜜,去了竹溪一中。程序还是差不多,最后依旧说,没有先例,等候回音。娘俩又千恩万谢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