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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三日前,阿汀说的分明是'我不放心你,我只跟去远远的看一眼; 保证不添乱……'
越是想起日前的亲昵,心里堵着的那股子闷气就越胜。
他定定的看着她,蹙紧的眉心凝着最后的耐心和脾气。
然这么僵个不是个办法,桑汀有些抵不住那样寒凉的气息; 便试着推了推他,“皇上,别闹脾气啦,敖大人他们等你好久了,早去也好早回啊,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究竟是谁在闹?”稽晟冷脸睨过去,忽然松开手,面庞冷峻显出几分凌厉,“好生待着。”
桑汀乖顺应:“好。”说完,她拉他往前走。
可是稽晟身形挺拔如山,一动不动,他板着脸,像是没话找话说:“不许乱跑。”
“好。”桑汀忍不住说,“我都知道,你快去吧。”
她没有不舍留恋,软软糯糯的话里全是催促的。
稽晟压在心底的烦躁变成了郁闷,他转身就走,男人身子高大,迈大步时不过眨眼便上了船。
等他转身再回望过来时,那个小没良心的已经上了回府的马车,如此着急活似不耐烦极了,嫌弃他了。
东启帝的脸色怎一个难看得了?
大雄战战兢兢,小声问:“皇上,可要开船?”
稽晟怒声斥:“不开船还等什么?”
大雄忙应下,一溜烟走开,不敢再惹这位脾气大的。
那头,敖登走到稽晟身边,语气平淡:“皇宫消息,江之行现身了。”
闻言,稽晟脸色一黑,“朕养的都是废物吗?”
敖登轻嗤了一声:“废物不废物,到底也是你花心血培养出来的。”
“敖登!”稽晟一拳砸在盘龙柱子上,语气盛满怒火,“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朕要江之行死。”
“是。”敖登也只是例行禀报,说的坦诚话,然而在这样要紧的时候,也变成了挑衅东启帝的利剑。
那江之行被废了腿已是成不了大气候的威胁,如今重心在稳固国本稳固人心。
不过敖登想起另一事来:“离开桑府之前,有人在后院瞧见裴鹃,皇后娘娘的姨母。”
姨母,江之行……
稽晟眸中滑过冷光,“怎么现在才说?”
敖登耸肩:“我也是才刚得知。”
“废物。”稽晟冷斥,转身往画舫底层的仓库去,吩咐道:“来人,取备用艘。”
敖登皱眉跟过去,“你还要去做什么?已经开船了。”
稽晟面容冷峻,没说话。
侍卫连忙取了两只逃生用的备用小艘出来,沿着木梯放到江面,只见东启帝掀袍一跃而下,几人见状忙跟着下去。
敖登在甲板上朝下喊:“你走了此行怎么去?”
稽晟说:“西南缺的是粮米和银钱,朕去有何用?行程按原定计划,西南事宜由你全权负责。”
敖登心想话虽在理,可此行您才是主心骨儿,他们算得什么,然而依夷狄王这个说一不二的霸道作风,蛮横起来,又哪里有人能拦得住啊?
两只小艘原路返回,大画舫继续南下。
…
另一边,马车已经回了桑府。
桑汀下车时,正看到等在门口的桑恒。
桑恒咧嘴笑着,走近来才看到她有些泛红的眼眶,一时拧紧了眉头:“小妹,是不是皇上欺负你了?”
桑汀愣了下,反应过来忙摇头说:“没,没有的。”
“当真没有?”桑恒深深怀疑,不由得嘀咕几句:“那晚我才和皇上仔细叮嘱过,要好好照顾你……”
桑汀没有听清,下意识问:“叮嘱什么?”
可桑恒很快否认说:“没什么,快进去吧,我才叫师傅给你炖了排骨汤。”
“哦。”桑汀点头,与他一道进了门。
桑恒说:“我给你买了大百汇的票,等你喝了汤就能去。”
大百汇是江南最有有名气的戏园子,有桑汀最喜欢的皮影戏。
桑汀却想起了东启帝装扮的六喜师傅,想起了那出杨家将,也想起了方才临别时,稽晟抱着她说的话。
心里酸酸的,不太好受。
稽晟问她舍不舍得时,她早在心里道了一百遍舍不得,可是冷静下来又默默闭了嘴。
因为父亲说的两条路,其实只有一条。
不论如何,她只能好好的待在稽晟身边,父亲大哥和她三条命都在稽晟手里,她不能冲动去冒这个险,去挑战夷狄王的底线。
这不是有了喜欢有了情意就能避免的问题,可是先前都被她忽略了。
她以为心意大过一切。
然而事实是,要想往后的日子长久安生,只能把期待慢慢降了,没有那么高的期望,日后不论稽晟再怎么反复无常,她尚且能应付过来,不若……父亲说的是,没有能力反抗的是她,受伤的,也是她。
看吧,像喜欢这种如梦境一般可浓烈可消退的东西,在生死与现实面前,根本一文不值。
世间多负心汉,也多痴情女。
稽晟的疑心深重,亲手打破了桑汀对他无条件的信任和依赖,万事均衡对等,无一例外。
经此一事,桑汀想明白了,可心里空落落的,总归是不习惯,她低声说:“大哥,我不去了。”
“不去了啊?”桑恒不解挠头,还想多问几句,看到小妹低落的神色,也不再问了。
…
时值深夜,桑府角门处亮起一盏灯笼,几个黑影扛着大麻袋出来,动作轻轻,门外早早的停了一辆马车,几人合力把麻袋扔到了车上,马车飞奔而去。
桑决目送那马车消失在街头,脸上凝重忧思才减了些。
谁知马车刚出街头,就被两个身着黑衣的强壮男人截了下来。
静悄悄的,无人知晓。
天明时,桑府仍旧安然无恙。
清晨,父女(子)用了早膳后,桑汀便去了东厨研究药膳。
老院首给她留了一沓方子,药理繁杂,要煎熬添加到膳食中而不使膳食变味,不是易事。
东启帝不在,左右宫人也自在不少,准备食材时和桑汀说起在夷狄的吃食:“娘娘,从前奴都不知晓还有这许多吃法。”
桑汀问她:“吃的都是烤的?”
宫人惊讶地点头:“您也知晓?”
另一个宫人说:“娘娘,滋味最好的是烤全羊,以往大王体恤将士,每年正月初一都要杀。 牛宰羊开盛宴,奴们也有口福。”
桑汀笑了笑,把药汁滴到香汤里,“正月初一是什么特殊日子吗?”
两个宫人你看我我看你,随后不约而同地摇头:“奴也不知晓,只知道大王那日格外开恩,有什么罪过都能宽恕一等,也不会轻易动刀,大家都才想那日大王是有什么好事。”
“大王十几年如一日,可是要说每年那日都有好事发生,也不太像,奴记得有一年攻城时军队落了下风,那日也是庆祝的。不过如今的正月初一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了。”
火苗烧得旺,香汤滚滚冒着热气,桑汀没再说什么,估摸着时候到了便揭开盖子舀了一勺,先给两人舀了一勺去:“尝尝,与平常可有不同?”
“不,奴等万万不敢。”宫人推拒,连忙小心接过她手里的汤匙,再尝了尝。
桑汀笑,自己拿了汤匙尝了一口。
这时嘎吱一声,东厨的门被轻轻推开,随后,一道沙哑的女声在身后响起:“阿汀。”
桑汀讶然回身,瞧见站在门口的裴鹃时不由得怔住,汤匙里的热汤洒出来,左右宫人忙上前:“娘娘?”
桑汀猛地回神,急忙吩咐:“你们先出去,瞧见什么都不许往外说,明白吗?”
“是。”宫人福身应下,这便出了门。
桑汀才看向裴鹃,声音微颤:“姨母,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裴鹃一身粗布衣裳,蓬头垢面,再没了后宫妃的雍容华贵,她走到桑汀面前,什么都没说,只扑通一声跪下。
“姨母!”桑汀见状吓了一跳,连忙去扶她起来,“您在做什么啊?”
裴鹃推开她的手,开始磕头:“姨母对不住你,以前都是姨母错了,姨母不该推你出去,姨母不该对你不好,姨母罪该万死。”
桑汀愣住了,蹲身下去扶住裴鹃的肩膀,“您…您这是怎么了?”
裴鹃一连磕了好几个响头,额头红肿了一块才起身,凌乱发髻之下一双眼里满是憎恨和不甘。
可是很快的她哭丧着脸说:“阿汀,姨母知错了,自你母亲走后,姨母是你半个娘,本该尽的心没有尽过,若能重来一回姨母断不会再做出这些糊涂事,阿汀,事情过去了,你如今得圣宠,事事风顺,有权有势,就别再介怀了,行不行?”
闻言,桑汀脸上滑过一抹异样,她顿了顿,想起夷狄大军攻城那日……防备心思悉数放在心里,桑汀勉强笑着说:“您别说这些,过去的事我都忘了。”
裴鹃也笑了,抓住她的手,“阿汀,日后你要平安顺遂,事事如意,姨母对不住你的地方自有上天惩罚,别拿过去的伤心事烦扰自己,姨母永远盼着你过得好的。”
“姨母,您……”桑汀心觉不对,然而看着裴鹃面上堆着的假笑,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记得当初江之行夜闯皇宫被发现后,稽晟是发布了通缉令的,如今姨母不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来意是何,她能猜得七八分。
可是姨母如今说这种开解人的话,倒像是被人逼着来和她说的,而不是诚心悔改,连佯装悔改也没有。
桑汀默默,压低声音再度问:“您在这里,父亲知道吗?有被外人看到吗?”
裴鹃心中激愤,可忌惮的看向窗外那道高大的身影,咬碎了牙也只得往肚子里咽。
“姨母?”桑汀唤她,“此处有皇宫侍卫巡视,若被发现了我们都要——”
“我说两句话就走。”裴鹃抹了眼泪。
“你是个好孩子,阿宁娇纵不听话,全靠你带着她才得了先皇的宠爱,姨母还记得那年正月初一宫宴,也是你替阿宁说话,姨母亏欠你,今日不敢求你原谅,只愿你以后好好的,你放心,姨母也不会再来打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