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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算是见过大风大浪之人,不足以被帝王抛出来的威吓所吓的胆怯。
“朕的答复,不知爱卿可还满意。”
“皇上,您这是把自己曝露在危险之中,您想好后果了吗。”
发话的是,近来御书房后从未开口的兵部尚书,先前柳将军护驾有功,将功赎罪,虽去了将军之职,但还在军营担任要职,对此兵部尚书感激,曾提即告老还乡,被帝王慰留。
“自然。”
“既然您有所觉悟,那老臣也不必再多说,”兵部尚书拱手,继续道,“这一次,老臣不会跟您作对,也不会声援那些乳臭未干的小子,请您放心。”
“ 相信工部尚书也和老臣的想法一样,对皇上即将面对的局面,有些悲观,但愿您不会后悔。”
“老臣告退。”
语毕,转身离开,经过门边的烛火,脚步顿了顿,抬手将手中的折子烧毁。
工部尚书饶有深意望向帝王,那双异色眼眸是他未曾料到的。
见工部尚书有话要说却见培元德在场,亘泽示意他放心开口: “但说无妨,这里没有外人。”
工部尚书先是一愣,而后脸上出现缅怀的神情: “老臣没想过皇上也跟德宪皇太后一样,拥有一双异瞳,早知如此,就该劝阻他们过来御书房。”
德宪皇太后是亘泽登基后对自己母妃所追加的封号,许久未曾听人提即,一时感到错愕。
“工部尚书你……”
“说来话长,这事过了好多年了,今日再见这双似曾相识的异瞳,那些过往历历在目,彷佛昨日才发生的一样。”
工部尚书盯着亘泽腰上的玉佩,感叹一笑: “那玉佩也是,老臣没想到您还戴在身上。”
没头没尾的娓娓道来,让亘泽毫无头绪: “工部尚书认识朕的母妃?”
“岂止认识,老臣有幸侍奉然家多年,看着大小姐长大,又看着她入宫,老爷深怕他深受委屈,特意让老臣进宫看着她。”
“这一看,就看了十多年,看着她从天真烂漫的姑娘,深受荣宠,渐渐没了笑容,打入冷宫,最后孤独死亡。”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皇上您相当争气,相信大小姐在另一个世界肯定与有荣焉。”
工部尚书感慨的说着,见皇上没搭话,以为他觉得自己在胡颜乱语,从袖口抽出一枚玉扣。
玉扣上头的纹路和亘泽那玉佩里头的纹路相似,还有然家家徽,绑在上头的丝穗年份已久轻轻一扯便能拉断。
“你……”
亘泽曾经听德宪皇太后说过,然家的人深怕她在宫里受了委屈,特意安插眼线在宫里,但却迟迟未提即那眼线的身份,这么多年了,他还以为那人早已离去,原来近在眼前。
“朕,替母妃向你道谢,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不敢当不敢当,老臣终究没有护好她,如今看皇上从一丁点长大成人,处事也有帝王风范,没有延袭先帝的陋习,老臣已经满足了。”
“还请皇上恳准老臣辞官,老臣老了,不再适合待在尔虞我诈的朝廷。”
“老臣告退。”
亘泽紧握扶手,猜不透工部尚书面上神色,想问清楚却见工部尚书迈着苍老的步伐,弯曲挺不直的腰杆,缓缓步出御书房。
嘴上似乎还在叨念着什么。
“算是老臣最后为然家做的事情吧。”
“大小姐,奴才这下算不算功成身退,您可会怪罪?”
就差一步的距离便离开朝阳殿,工部尚书停下步伐,扭头看向挂在上方的匾额。
和十年前看的不同,朝阳殿每换一位新主人,这匾额也会随之更换。
他还记得十年前的匾额那歪歪扭扭的字 迹是出于何人。
“哈,果真是岁月如梭,这一眨眼,奴才也老了阿。”
“老了,老了阿。”
工部尚书在外感叹着,处在御书房里的亘泽,盯着手中的玉佩陷入沉思。
“原来母妃也有异瞳吗。”
想起幼时闯入母妃的寝殿,母妃惊慌失措掩住双眸。
还有一次母妃抱着他放声大哭,说他为何有了异瞳,今日一想,全都有了答案。
“您是怕朕也和您一样,被赶出金銮城吗。”
“您放心,如今朕已成为皇帝,没有人能威吓,除非朕自己愿意离开。”
眼前的茶,早已凉透,但亘泽却依然拿起一饮而尽。
只因这套茶具上头绘有矢车菊。
第77章 距上一次见娘娘这般义无……
自从那日六部尚书去从御书房离开; 朝堂遍布着诡异的氛围,朝廷重臣心思各异,无一不想着双生子和异瞳一事。
比起双生子,如今他们更加厌恶拥有异瞳却坐在九五之尊位置的帝王。
辅佐过先帝时期几位老人; 心里跟明镜似的; 当初亘泽的母妃为何一夕之间从荣宠打入冷宫; 正是因那双异瞳。
他们早该想到; 亘泽也会遗传那双不祥的眼眸。
“大人; 您看这事该怎么办才好。”
拿不准主意的兵部侍郎,问向兵部尚书,原以为兵部尚书会和从前般激进; 说些换人做诸如此类的话; 但这次罕见摆明不想搭理。
“与老夫何干; 近日战争有所缓颊,老夫好不容易能够歇息,可不想自找麻烦。”
立场摆在那,就是不想插手此事; 工部侍郎讪讪摸着鼻去问其余人。
得到的无非就是联合上书; 和怂恿百姓聚集宫门前抗议,没有一人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分析此事,他不由得感叹; 古人云官场里皆无真心这句话是真的。
异瞳一事早已传遍京城; 百姓的恐慌超出前次爆出双生子时的恐惧; 加上说书人加以渲染,不祥之帝的称谓油然而生。
“青词,这件事该怎么和娘娘说。”
翠儿青词第一时间得知此事,对望了眼; 有些无所适从。
蓝渺渺最近的情绪本就低落,她们也不知晓帝候之间究竟发生何事,自从那日凉亭一面,将近一月未曾见面。
就连培元德也没过来看看,但怪就怪在,依然需和朝阳殿回报蓝渺渺的行
为举止,事情的走向她们越看越不明白。
“滋事重大,必须说的。”
“那你去!”翠儿将事推给青词,不是她不愿去,而是她一见到蓝渺渺失魂落魄却佯装镇定的模样,就眼眶泛红。
说起来,双生子一事未爆发前,三不五时都会有皓命夫人递牌子想入宫来凤仪宫小聚,如今却是连一封信都不见人影。
“那群狼心狗肺之人。”越想越来气,翠儿愤愤跺脚。
“你们在说什么,脸色不太好看。”
“还能有什么事,就是皇上异瞳,被众臣挞伐,在想由谁进去……说,巧心?!”
翠儿一个留神,把事情全 说出口,忽视青词在一旁打暗语,她讪讪一笑,转身便见到巧心一脸呆滞站在那。
巧心端着一碗芙蓉羹,正欲端进去,近日蓝渺渺食欲不佳,她想着做些丞相府的家常菜,看能不能好些。
一走到这,便见翠儿青词面面相觑,顺道问了一句,不料却听见“异瞳”。
她书读的少,但异瞳和双生子并称两大不祥之兆的事,她自然知晓。
自家主子从小因为双生子所受的苦楚有多少,异瞳肯定也是如此,更不用说是皇上……
“皇上被众人挞伐,他这么做是不是为了……”
目光挪至寝殿门前,又望向翠儿,只见后者微微点头:“恩,正是。”
“所以你们方才是在争论谁要进去和娘娘禀告是吗?”
“对。”
“不用争了,我去,这芙蓉羹得趁热吃,我进去和娘娘说。”
没想到平日胆小做事都会百般犹豫的巧心,如今却毅然决然直接接下这重担,翠儿来不及发话,便见巧心收拾好脸上的忧愁,端着淡笑归开寝殿门。
“想不到,最后竟然是巧心去,我也说不上来,就总觉得她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青词也同样望着那娇小的背影:“入了宫,又有多少人能不成长呢。”
翠儿先是一愣,而后轻笑:“你说得对,我们何尝不是这样走过来的,手无寸铁之力,到成为暗影。”
巧心端着芙蓉羹进入寝殿,果不其然看见自家主子站在花窗前作画。
桌上的颜料依然是贤妃那日亲自调制的,她曾想将月华宫送来的东西扔出去,但自家主子说不过是个颜料,何必呢。
主子作画成痴这几日画数量,远远超过前段时间的积累。
“娘娘,奴婢做了碗芙蓉羹,您替奴婢尝尝手艺有无进步,可好。”
并非劝蓝渺渺多少吃一些,而是用手艺有无进步为缘由,让蓝渺渺过来浅尝。
蓝渺渺岂能不知巧心的用心良苦,近日状况不佳,巧心她们都看在眼里,却也不敢擅自叨扰,只能用这样的方式默默关心。
“好。”
身上的水袖绸缎,伴随着步伐微微晃动,甚是好看,但腰际上的宽度,和手臂的拖垮,无一不显示这身板的纤细。
她家主子这几月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体态,再度消瘦。
“这芙蓉羹挺好的。”蓝渺渺擦拭指尖上沾染的颜料,浅尝几口,持着汤勺在羹里晃着。
见巧心不像平日殷勤侍候甚至哄着她多尝几口,而是心不在焉站在一侧,蓝渺渺不由得多看一眼。
“怎么,你还有事要说?”
“娘娘,有一事奴婢认为您还是知道比较好。”
巧心一脸凝重,让蓝渺渺看了诧然:“恩,你说。”
不明原因,胸口扑通扑通跳着,有些犯疼,似乎在阐述接下来这段话带来的后果。
“如今众臣打算联合上书,逼皇上交出皇位。”
蓝渺渺脑中突然断了弦,无法深想下去:“理由?”
“因为皇上拥有异瞳,被他们视 为不祥之兆。”
随着巧心的话,和脑海那双异色眼眸重合而叠,宣泽拥有异眸,蓝渺渺是知情的,但他一向隐藏极深,怎么会被发现。
难不成……
闪过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用她自已都未察觉到的发颤语调:“皇上他……”
“奴婢猜想,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