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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
闪过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用她自已都未察觉到的发颤语调:“皇上他……”
“奴婢猜想,皇上是为了让众人的视线从娘娘双生子身上移转,才会这般做。”
装有芙蓉羹的盅蛊破裂在地,碎片四溅,插在蓝渺渺赤/裸的脚踝和脚背上。
在凤仪宫,地面都会铺上品质极佳的上等羊毛,原因无他,蓝渺渺不爱穿袜抹也不爱穿鞋,某日宣泽便发话让培元德领着内务府,在凤仪宫里边铺上上等羊毛。
就算是寒冷的冬日,赤着脚踩在上头也不会着凉。
寝殿的地面甚至装上地龙,远比朝阳殿来的更加奢华舒适。
巧心看着眼前的主子先是呆滞,而后起身,鞋子都还来不及穿,提起裙摆便向外跑。
距上一次见娘娘这般义无反顾奔出去,已半年有余,那次为了不让大小姐入宫,娘娘也是这般没穿鞋就往外跑。
“哎娘娘,娘娘您要去哪,您等等奴婢。”
翠儿在后头喊着,正欲追上,被巧心拦下:“不用跟着,娘娘她兴许是过去朝阳殿。”
“趁今日的机会,让娘娘和皇上把话说清楚也好,了却一桩心事,对谁都好。”
“巧心,你究竟和娘娘说了什么,娘娘怎会这般失态。”
巧心倚在墙柱上,手背放在额上,不愿让翠儿青词看见此时她的情绪:“照实讲,还说了皇上为了保护娘娘,所以打算牺牲自己。”
“啊,这样娘娘岂不是会内疚,巧心你怎么能全说出来。”
巧心倚在墙柱上,合上眼没有过多回应。
早在那日太后指责主子那名玉佩是否为红杏出墙的信物,而皇上拿出一半,盘旋在心底多年的困惑都有了答案。
那枚玉佩是皇上赏的,那年夜不归宿是和皇上在一块,那么两人肯定早在进宫前便相识。
至于入宫后,主子没认出皇上,又是另外一回事。
但见主子这阵失魂落魄,她便能肯定,主子一定是认出来了,但躜在牛角尖里出不去。
藉由此次挞伐皇上事件,让主子想明白,巧心觉得这样挺好的。
“巧心,我在问你话,你要去哪!”
巧心无心搭理翠儿的问话,径自滤过她们,走回寝殿,收拾那碎片四溅的盅蛊。
蓝渺渺提着裙摆从凤仪宫跑出来,在附近巡逻的禁卫军,本想训斥宫中不得喧哗奔跑,但看清来人,嘴边的话便吞回去。
“那是凤仪宫的皇后娘娘,对吧?”
有幸目睹过几面帝后情深的画面,那烙印在脑中的美貌,他不会认错,怪就怪在娘娘身上的穿着,不符合金銮城女主人的身份,他才会有此一问。
“恩,是皇后娘娘。”身侧的同伙漫不经心应着。
“哎呦,穿的那般朴素,还以为是哪个殿阁的才人 美人,差点就要骂出口了。”
“皇后娘娘岂容你议论,收起你的小心思,赶紧巡逻,否则要你好看。”
“知道了知道了,跟你一块当值就是无趣,早知道就和小吴焕。”
有一句没一句搭着,将蓝渺渺提着裙摆的画面抛到脑后,他们忘了,如今凤仪宫的大小事都得第一时间向朝阳殿禀告。
不到两刻钟的时间,蓝渺渺已来到朝阳殿前,前阵子还常常端着茶水过来,今日一看,竟有生疏之意。
“皇后娘娘?”
刚从御书房退下,出来换茶水的培元德,看见那娇小的人影,眼眸一亮,立刻迎上。
嘴边依然是那谄媚的笑意,但这次更多的是欣喜。
“皇上人在御书房?”
“是,正和李大人商议事情,娘娘先跟奴才去内阁稍待一会儿,奴才这就去……娘娘您的脚怎么……”
空中遍布着血锈味,培元德轻轻一嗅,顺着方向望去,便见那双小脚,未着鞋抹,踏在这冰凉的地板上。
最要命的是,上头几处伤口沾染石子和不知名的碎片。
培元德还没询问怎么回事,便见蓝渺渺掠过他,径自向前。
第78章 “臣妾不同意。”……
“皇上; 微臣不明白您此次的做法,这事您明明能够用其他方法转移目光,为何自曝其短,让现下的处境岌岌可危。”
发话的人是李学甫; 那次捉拿恭亲王; 立了大功; 如今军功无限; 是军营炙手可热的人物。
好在他为人谦逊; 未出现和先前柳将军同样的情况,如今各军营状况良好,无占地为王的迹象。
他也摆脱前世的结局; 这对蓝渺渺来说; 算是近期的好消息之一。
蓝渺渺的手放在门边上; 正欲推开。
培元德紧随在后,想开口提醒里头的人,被蓝渺渺一个眼神制止。
鹿眸里毫无情绪轻轻瞟了一眼,仅仅一个眼神; 便让培元德嘴边的话咽下。
培元德从以前便觉得; 眼前这位主儿像是蒙上一片纱,总让人看不清到底在想什么。
这一次帝后隔阂也是。
皇上想方设法,将她从太后那救出来; 她到好; 一个口头感谢都不愿给; 还处处躲着皇上。
皇上听着回报的消息,一日都无落下,凤眸里的思念,培元德看了心疼。
想到这; 不由得埋怨起眼前这位没良心的主儿。
里头的对话还在持续进行。
“你说自曝其短?”
亘泽提着毛笔在宣纸上挥舞着,不知写到了什么,又或者是听见李学甫那句“自曝其短”给他逗笑了。
“难道您承认拥有异瞳,不是自曝其短让处心积虑想拉您下来的那些人有了机会。”
李学甫一想到如今的局面,一群群的墙头草,就忿忿不平。
当初一个个阿谀谄媚就为了在皇上面前博一个好印象,现在出了事,大难临头各自飞,竟找不出几位真心战在皇上立场审视之人。
说不寒心,是假的。
“阿甫,这些年你义无反顾挡在朕前方,替 朕遮风挡雨,朕相当感激。”
亘泽许久未直呼李学甫的名字,今日不知怎么突然开了口。
“皇上……”
“但这一次,你就站在后头,确保自身安危即可,你上有老下有妻儿要照料,可千万别让自己给搭进去,不值得。”
亘泽放下毛笔,将宣纸拿起来细细端详,这个行为,和李学甫前阵子路经御花园看见皇后娘娘相同。
皇后娘娘站在凉亭里作画,也是这般一边画一边笑着,而后持起纸张端详。
帝后的身影相互重迭。
“值不值得,皇上无法替微臣作决断,微臣无法看着您被那群迂腐的官员和古板的书生赶出朝阳殿。”
李学甫坚持己见,对亘泽的劝说不为所动。
意料之中的态度,亘泽有些欣慰和感激,从皇子到登基,身边的人因理念想法不合,一换再换,唯独李学甫不顾一切始终陪伴在身侧。
“若朕坚持这么做呢。”
“微臣……”
“臣妾不同意。”
蓝渺渺推开门,一脸冷意,外头的温度虽已经回暖,但蓝渺渺此次前来,一身单薄的衣物,甚至未着鞋袜,鼻尖被风吹的泛红,脸颊也浮上一层红晕。
未经帝王的许可擅自闯入御书房,更不用正和大臣商议事情,直接闯入,实属大罪。
帝王脸上有了情绪,培元德怕被波及,立即开口撇清: “皇上,奴才本想禀报,但皇后娘娘不让奴才开口,真不是奴才自作主张……”
伴随着蓝渺渺放在身上的目光,培元德越到后头,声音越发的小。
尽管眼前的皇后不比帝王来的狠捩,但散发的气势,还是让培元德有些怂。
“没你的事,退下。”
话是对着培元德说,但眼神却是放在那没心没肺的女人身上。
从她踏入那剎那,亘泽的目光便舍不得从她身上挪开,许久未见,甚是想念。
目光留转,带着眷恋,想从女子身上看出一丝一毫同样的情绪,但没找到。
李学甫看了眼帝王,又看了眼皇后,见两人神色各异,有些僵持,正打算说句话缓颊,便被培元德从一侧拉出去。
“奴才告退。”
御书房留给帝后二人,亘泽以为再次见到蓝渺渺会有很多话想说,但如今见上了,却觉得就这样看着,也挺好。
目光来到蓝渺渺那双赤/裸的脚,亘泽凤眸玻穑裆旧香撑�
“你就这样过来?”
蓝渺渺那双白皙的脚背多了许多伤痕,还掺染碎石子在上头,一道道的溢出血水的深痕,彷佛利刃在他心尖上划出一条条的伤疤。
见蓝渺渺顺着目光看着伤痕累累的脚,神色未有波澜,甚至不在意的笑出声。
亘泽脸色一沉,向前将蓝渺渺打横一抱,放在堆满奏折的桌面,指尖抵着她的下颚,强迫蓝渺渺平视。
“朕问你话,你没听见?”
换作旁人,亘泽哪有这种好脾气,一问再问,只因眼前人是他的皇后,他宠在掌心上的皇后。
“听见了,臣妾都 听见了。”
蓝渺渺看见亘泽一脸怒意却极力克制,她就觉得内疚心疼。
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水光在眼眶打转,她不想哭的,来之前便打定主意,绝对不能哭,但一见到亘泽,她便忍不住。
“怎么,很疼?不哭了,不哭了,朕去喊太医过来。”
松开下颚的束缚,凤眸理的愠怒被担忧和心疼所取代。
见亘泽真想喊培元德去请太医,蓝渺渺一拳打在亘泽胸口,哭喊着: “亘泽你是傻子吗,不继续当你的皇帝,偏偏自曝其短让人抓到把柄,你这个傻子,傻子!”
“我一人被反噬就够了,你为什么搅局躺浑水!”
“你问过我了吗,我有同意吗!”
这阵子的郁气,一次爆发出来,蓝渺渺揪着亘泽的衣领,泣不成声。
亘泽非但不恼,反倒一手顺着她的后背,一手替她整理发丝。
“那你袖口藏着刀刺向恭亲王的时候,又有问过我吗。”
亘泽褪下帝王的身份和蓝渺渺说话。
蓝渺渺先是一愣,而后眼神闪烁: “我……”
“渺渺,我知道你一心想替你姐姐报仇,所以一直纵容你去做你想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