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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东郭先生说出了,承认了这段青史,于是如太乙一般的绝世强者,便在这个时候,瞬间回忆起来,庄子存在的那段时代。
太乙目光闪烁。
在很久以前,他施展的道标之法。本就并非唯一!
“有人知道我的事情,有人知道我的行为。”
“子列子。”
太乙吐出一口气来。
东皇太一确实是不知道自己的法术,但是有一个人知道,那就是列子!
东皇太一被列子告知,道标在程知远的身上,东皇太一还以为指的是桃源古地的道标,然而真正的道标,是自己口中的道标之法。
太乙借他人之口告诉了东皇太一,东皇太一便让东君成了他的道标。
但是东皇太一的道标,设定的太晚了,所感悟不全,东君亦是太弱。
故而虽然抵达了那个境界,却不再能出来了。
而列子,则也是他人的道标。
第七百一十一章 礼无我
龙素听清楚了他们的来意,她陷入沉默之中,许久未曾言语。
“东郭先生既然都出山了,公羊先生也在这里,还要我一介妇人做甚?”
龙素很直接的反问:“难道是公羊先生不能压服众人,东郭先生又害怕这件事情会让自己远离已经看见的大道,所以才推举的我吗?”
“那这个所谓的门主,也没有存在的意义,我做与不做,毫无区别。”
龙素的回应并没有出乎东郭先生的预料,但是随从过来的,包括公羊高,都没有觉得龙素居然会给出这种答案。
“龙素,你怎能如此说?这不是儒门要你当这个天下的主人,而是礼需要你!”
縯谞作为龙素当年的师兄,地位也比北伯婴他们高出一截。
但他的质问,却让龙素摇了摇头。
“师兄,自我当年斩断礼冠,我已经不再遵循过去的礼,礼不需要我,礼早已经没有了。”
“斗转星移,儒门,因为了天下立道德,定礼乐而逐渐昌大,尊奉的是周公的礼,然而如今,礼崩乐坏,天下早已经不是八千年前的天下了。”
“八千年……七千九百多年了,差不多也可以称八千年了。”
“礼需要世间,而世间却不一定想要礼。东郭先生既然见到了大道,难道大道需要人来给它制定存在的意义吗?”
东郭先生摇了摇头。
龙素便失笑,叹道:“没有礼,天下还有其他的规矩,自三代以来至如今,天下大同,都只是说说而已,没有任何一个时代的力量能够触及这个词汇,所以世间不需要礼。”
“如果有礼,那也是天地自己的礼,不依外物的意志而变化,世人把这种礼,叫做道。”
“就像是各位先生所说的,儒门正统,这门主之位一样。”
“先生们都有自己的想法,那上去的人,不论是我还是其他人,杜门甲也好,北伯婴也好,都可以,甚至,一条狗,一只虫子。”
公羊高有些听不下去:“龙素,你这叫什么话,偏激了。正是因为各自都难以相服,古圣们又闭关,或逝去,有衰残,所以白需要一个被众人斗认可的君子来坐这个位置。”
“你提及了三代,那三代的时候,尧舜禹不也正是天下所有人都承认而推举出来的吗?”
“舜在被举荐前,在历山耕地,在雷泽打鱼,在寿丘做卖陶器和耕具的小生意,祖上虽然是黄帝,但是黄帝有子嗣二十五人,到他这一代已传六七世,他不过就是个庶人而已。”
“那他为什么能成为天下共主?不正是因为他有大德行,才被世人都认可,于是天下的首领们都承认他,愿意归顺?”
“若是夏桀那样的人,天下便起来造反。你说推荐北伯婴,推荐杜门甲,乃至于狗虫之物?”
“那谁能服从他们的命令呢?”
这番话说完,北伯婴和杜门甲都有些惭愧,同时暗道,这龙素把他们比做狗虫之流,着实是有些看不起人了。
这话怎么能这么说呢。
虽然北伯婴二人知道,龙素的意思,是说其实什么东西在那个位置上都无所谓,其实就是在骂这些大先生,当了军妓还要立牌坊。
做给匹敌看?礼吗?可礼已经没有了,曾子消失,荀子闭关,孟子不知所踪,仲尼已逝,七十二圣人还有几个不是垂垂老矣?
他们还能管的到你们吗?
这一来一去,从昔年至如今,已经十年过去,天礼消亡,儒家的圣人们也愈发苍老,而仲尼死后道崩,更是让儒家元气大损。
公羊高劝说龙素,但是龙素却是道:
“三代的圣主,在此之前,帝挚的统治不能出至荒野,于是八荒都自立为王,帝挚不敢派人攻击,因为他没有权利。”
“到了尧的时代,尧拿到了作战的力量,趁着天下大乱的时候握住了屠刀,正时,洞庭湖有修蛇作乱,凿齿在畴华之野大开杀戒,大风,九婴,封豨,皆为民害,西方的昆仑三部起来攻击,北方的猃人南下劫掠,南方三苗突然作乱,于是尧征西而涉流沙,征北而过大夏,征南而败三苗,驱逐了他们,再使大羿斩杀诸兽,再射十日。”
“那些人不认可尧的统治,于是尧便发兵攻伐,舜的时候,共工起来反叛,四凶也不臣服,三苗又继续作乱,于是舜一生都在征战,最后死在南征的路上,葬在苍梧。”
“到了大禹的时候,三苗被剿灭,震蒙被驱逐到阴山的北方,涂山一会,执玉帛来朝见者万国,防风氏不服从大禹,于是涂山会上立刻就被斩杀。”
龙素看着公羊高:“圣主并不是仅仅依靠德行来教化,仲尼知道这些,曾子也知道,所以,我上位,不仅不会是三代的圣主,反而会是丢掉了天下的帝挚啊。”
“你们想要名声,想要正统,想要儒家不会分崩离析,觉得我可以坐这个位置,无非是因为我周游列国,在人间留下了名字。”
“但这些,那么你们应该把仲尼的模样制成陶人,放置在儒家的正殿上,使他死去后也依旧不可超越。”
“因为说到儒,还有谁会比仲尼更令人尊崇呢?”
“当你们没有事情的时候,或者遇到大事情的时候,都可以向仲尼询问,仲尼不开口,那就是可做了。”
诸多儒生大为哗然,现在还没有这种为人而立神像的说法,所以公羊高则是道:“这不合礼数,而且这种行为与商代愚蠢的巫祝占卜有什么区别?”
龙素:“天下早就没有礼了,也没有君子再去相护了!”
“你们求的不就是一个正统和心安吗?仲尼不够正统,还是陶人不够使先生们心安?”
龙素拒绝了他们的继续请求与质问:
“还请诸位先生回去吧,这山野间,是礼看不见的地方。”
公羊高叹了一声:“儒门未死,却也将亡啊,过去的事情早已既往不咎,你还是应该好好考虑。”
东郭先生却是突然道:“你若是回来,我便让你真正有身居其位的权利,而不是徒做傀儡,不过是肃清异己罢了,这有何难?”
“不破不立。”
龙素却是笑了笑。
“如果先生们真的想破,那么现在,应该已经没有所谓的儒门了才对。”
此话落下,只有叹息。
第七百一十二章 天子的资格
龙素的意思已经很明确,如果需要真正的儒门,那么现在这个已经腐朽且分崩离析的东西,便不再需要了。
但这番话让跟着来的准圣与大士们,十分的难受。
“龙素,你深受先师教诲多年,岂能说出这种话来?”
“儒道于你,又是什么东西?儒道对于你来说,象征着什么意义呢?”
縯谞看不下去,此时开口,同样一位准圣站出来,沉着脸质问了龙素。
“你是被那程夫子的道理所蛊惑了吗?就像是当年禽滑厘背弃儒学而转投墨家一样?”
龙素反问这位准圣:“道理是在更迭的,我依旧是儒者,但是或许已经和你们想的儒者,不一样了。”
“我见到了你们不能见到的人,我知道我接下来要做什么事情。”
这位准圣迫切且不满的问:“此乃儒家危及存亡之际,还有什么事情,是比得上挽救故门存亡还重要的呢?!”
“龙素啊!你知道的,你读过春秋,读过史书,读过那么多的典籍!昔年杨朱学派何等鼎盛啊,孟子大师都只能说出天下不归杨则归墨的叹息话来!”
“那时候我等儒家地位哪里是岌岌可危,那就是空中楼阁,那时候,圣人们高高在上,下面却全无弟子!天下的人与君王都去研读杨朱的无父无母的学问,而没有人再来过问礼乐!”
“而如今,我儒家也是威震天下,但到了此时,却也是日暮西山,不正像是当年的杨朱学派一样?树倒猢狲散去,江涸万鱼旱死!这天底下,有些事情,转瞬就成为过眼云烟,无论多么辉煌!”
“儒家,现在正如燃烧的太阳,试图以最后的光明照亮天下!而它落下的地方已经不是虞渊,而是在坠入昧谷,坠入昧谷,便是万劫不复啊!”
龙素顿时笑了起来:“先生啊,儒家不是正在西落而燃烧的太阳,而是已经燃烧殆尽了啊!”
这位准圣刚刚开口,却又瞬间明白了什么,脸上刹那苍白下来。
公羊高摇了摇头:“确实是燃烧殆尽了…”
龙素对公羊高言:“以公羊先生对于儒家七十二圣的态度,若不是真的无人可用,或者说无道可守,先生也是不会出来的了。”
“但儒家有没有新的圣人,圣贤?有!当然是有的!”
“孟子的高足万章,乐正的高足乐正春,这些都是新的圣贤!他们是不是圣贤?他们当然是,但他们配不配?”
“我想有一些是不配的,也正是这样,所以他们的声望才会那么浅薄,而不得已,让公羊先生来主持大局。”
“公羊,谷梁,二人永不入儒宫,可如今,破誓了。”
“万章曾经说过一些话,我们所有人,不少人,应该都知道,但以前,大家只是抱着不同的想法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