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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的衣衫也开始粉碎,最终头发披散下来,她怀抱岁月!
万物的光华流转,在眼中生生灭灭,越是以洛书残角的力量向前推导,便越是晦涩难明,风也开始微弱,但是西王母按照上一次的脉络,她试验了这么多次,这么多年,终于找到的脉络,这一次…捉住了最后一道微弱的风。
顺着这道风,回溯岁月!
无数的青史化为文字,在精神之中显现,西王母盯着远方的山川,天地逐渐变得晦暗起来。
高山化为原野,沧海桑田开始变迁,大地的坐标也开始移动!
顺着风…而移动!
在无尽的黑夜之中,一个佝偻着身体向前倾斜的影子,出现在了远方的山坡上。
他披头散发,左手拿着一根树枝,右手压着一片龟壳。
西王母的目光猛然闪亮起来!
但就是下一瞬间!
她忽然感觉到眼睛被什么东西覆盖了,她的眉心,殷红的血,被一根树枝刺破。
人王身躯颤抖着,就这样倒在了西昆仑的尽头。
那万古之前的影子,睁着眼睛,收回了树枝。
第七百六十七章 钧天之宴(上)
“找到了。”
钧天的广乐响了起来。
钧天道尊的面容,露出了笑意。
伏羲被找到了。
他藏匿在世间的脉络,已经全然无用。
西王母死了,但这不重要,一位人王的逝去,换来了万古的光明,这本就是剧情之一,但现在看来,是个悲剧,不论是从得道的方面,亦或是从理想的方面,亦或是…从两情相悦而不能得的方面来说…
西王母是个失败者,但也是成功者,少女的死,铸就了通向后世的道路。
钧天道尊的手中,掌握着仙法,此时他将仙法赐了下去,那是曾经以周穆王身份得到的仙法。
外篇·在宥!
仙人·在宥!
“其实我骗了你,你知道吗,伏羲找到了,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也不该继续欺骗一个死者,更何况你为了你的理想死去,那是崇高的,或许你心中,还有一点点期盼见到周穆王…”
“其实,我手中没有周穆王的青史。”
钧天道尊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充满笑意的。
“周穆王逃了,从我的手里逃了,但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仙法被我收回,它已经不是仙身,剥夺了存在的本源,却不知为何以幻化之姿活着,想想,毕竟是我的意志所造化的虚假天子,他又岂能在真正的人间出现呢?”
“所以,出了那段青史,他就要逃遁,但他很精明,不在桑叶之中,以至于我希望朱襄氏靠着吞噬桑叶找到他,都失败了。”
“当然对外,我是不能这么说的,穆天子虽然不算大患,但到底是一个失控的东西,我后来想明白了,导致他失控的原因,就是那次他和幻化人的会面。”
“所以,我带着歉意,和你说明这些事情,希望你逝去之后,精神轮转之前,能够听到我的诉说。”
“你,可以安息了。”
西王母当然无法听到这些话,在人王的尸骸边上,有仙法降临下来,一个人形的轮廓出现在世间,钧天道尊的声音从遥远的九天之外传递下来!
这个人形的轮廓,一瞬间穿破了之前西王母已经打开的通道,向着万古之前的岁月中冲去,那道光芒挥舞着,人形的轮廓没有意志,没有精神,没有智慧!
他就是一个人偶!
是昔年周穆王所见,西极之工匠所造的“极致精巧之人”!
“仙人在宥的道理中,我曾经在周成王的时代,看到过这样一件事情,云将东游,过扶摇之枝,在宋国的原野,见到了一个老人在树梢上模仿鸟雀,他叫做鸿蒙…”
钧天道尊微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云将询问那个老人许多问题,老人只是回答,我不知道。”
“心处于无为之境,万物会自然的有所变化,忘却形体,废弃智慧,让伦理和万物一起遗忘,混同于自然的茫茫之气,像死灰一样木然的没有灵魂。”
“回归本性,而出自无心。”
“无心之人,可抓住伏羲!”
打开的脉络中,无尽的青史都无法对这个“精巧者”产生任何影响,万古的询问不去回答,古老的天听不去知晓,愤怒的呵斥充耳不闻,而躲藏在万古之前的伏羲,他此时,感觉到了危险!
那个不受到任何青史阻碍的东西!
但是伏羲没有动作!
而钧天道尊甚至已经洒然大笑起来!
“不是不去动作,而是不能动作,而是不敢动作!伏羲啊,你已经没有任何手段了!”
“先祖啊,即使是我们,也尊奉你为先祖!你是先祖,亦是仙祖!”
“你的智慧,与离坚白密不可分,大道的秘密,你为什么不去传下来!人间世真的能杀了你吗,还是元始天道远超于你呢!”
“他哪里有这么可怕!天道要杀你,但你现在展现出来的本领,又岂能惧怕一个区区的天道!”
“青史推移,你为何不回来!”
钧天道尊的笑声开始变成愤怒的质问,而万古前,仿佛有一双眼睛,从披散的头发中,冷冷的注视着万古千载之后的人间!
然后,钧天道尊的质问声,戛然而止!
那个极其精巧之人,突然消失了!
木偶呆呆的站立在西王母的尸身边上,而仙法在宥,消失了!
钧天道尊愣住了,许久没有说话,直至过了差不多五十五个呼吸。
从万古之前,带着岁月的风,传入人间与天门,至遥远的钧天之野,无处不在。
传来了声音。
“君子不得已而临莅天下,绝圣去知,而我独存。”
伏羲将那仙法收去了!
“那本就是仙道之祖,是窃取仙法于天者,你居然用仙法去探寻他?”
嘲笑般的声音,从遥远宏大,且不知名的地方传来了!
那是天门之内,是仙人齐物论的声音!
钧天道尊面色愤怒至极,而他能够感觉到,在刚刚一瞬间,已经出手的,至少已经迈出动作的人,除去天门中的上仙之外,三神也有动静,而其他的道尊,亦有出手的征兆!
太岁、地劫已动!
而伏羲出现的事情,就在这一瞬间,使得天地之间,所有的仙人,都知道了。
程知远看向遥远的西昆仑尽头,在身前,剑的锋芒刚刚停下,而王阐披头散发,浑身是血,捏着那枚一画开天的文字,久久的瞪着眼睛。
“一画开天…为何…开不了天?”
“我已经见到离坚白才对…”
他以昆仑化匹练,结果光辉打到前方,千古岁月皆崩毁。
程知远道:“我说了,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你见到离坚白,问题尽解,而我见到离坚白,问题仍有许多,我见到的大道比你远,比你深,站的的地方比你高。”
“你要开天,但我不在天之下,而在天之上。”
王阐明白了,不是输在了开天之力上,而是输在了对大道的理解上,以有限的离坚白,去对抗理解极深的离坚白…沉浮于表面的东西,怎么能抵抗水中的强大暗流呢?
大道,影响着现实!
“我输了!”
王阐失魂落魄的跌坐下来,他已经没了希望,大道不如人,一切不如人!
而程知远的剑,没有收回,向前走去,走去…
来到西王母的尸身前,忽然天地颜色变化,不见西昆仑的尽头,而入眼,却满是流沙!
西极之国,钧天之野!
道尊在此,负手而立,看着程知远:
“想与我谈一谈吗?”
第七百六十八章 钧天之宴(下)
谈?
程知远不置可否。
无所谓,反正道尊的本意,并不是真的想要罢手。
事实上,这种事情,也不是国与国的政治,不是纵横捭阖可以解决的事情。
大道在前,出手了就没有停手的道理,更何况是已经到了这等关键时刻。
道尊各个方面都无比强大,他不会和任何人分享他的利益。
“讲。”
程知远没有笑脸相迎,当然,不会笑是一方面,但是程知远也真的没有准备和道尊谈。
而是让道尊“讲”。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钧天道尊也愣了一下,顿时失笑。
“虽然大部分仙人,最先失去的,都会是喜,故而大部分仙人都不会笑,虽然他们最后会用各种手段重新拼凑出七情来……”
“但是我表达出善意,你却以让我陈述的口气来说话……这,不知你是何意。”
程知远道:“和你,只有讲,没有谈。”
“讲,是讲述各自的一些想法,一些道理,但是谈,那就是我和你在商榷,商榷如何寻找伏羲,这样不好。”
“大道在前,谁又会舍得放弃自己的利益呢,而对于我来说,其实反而是来帮助你的。”
钧天道尊哑然,好一会才问道:“什么叫做来帮助我?”
“大祭酒,你的本领虽然强大,和我相差不远,但就是这一点点,却有本质上的不同。”
“你能帮我什么?白送我好处助我成道?还是你的剑已经可以刺破离坚白了?”
程知远突然反问:“那你这么说,我们之前,便更没有可谈之点了。”
“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我确实是想要送你得见大道的,这就是我的帮助。”
“你们不是想要走吗,那就去吧,去大道的彼方,也不要再眷恋这片世间了吧。”
程知远的话让钧天道尊吃惊不已,但很快又明白了。
以求道的结果,来拉拢程知远,甚至让他帮忙,不切实际。
因为对方不仅不想得到大道,也不想阻止自己,而是要让自己“成道”!
这,真是超乎预料之外。
“很意外?那道尊,还是先听我讲一些东西吧。”
程知远道:“你们想要成为道之上,那就让你们去吧!你们想要得到伏羲,那就让你们去追寻吧!”
“世间所有人都在求,道尊们祈求道之上,圣人们祈求通达世间的道理,神人们祈求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