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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一旦做了父亲,他就变了。方遥走出将军帐,摇摇头感叹道。
☆、过世
向秦吩咐人烧了热水,两三下扯掉向亭晚身上的破烂,把人放在水里,向亭晚缩在木盆里,黝黑的小脸泛出难以察觉的红晕,自己虽说只是个三岁的孩子,但是却有一个成熟的灵魂,被另一个强壮的男人扒光,这心理上还是会有些许别扭。
向秦以为水太凉,便又加了一壶热水,轻轻地为他擦拭身体,这是向亭晚这一世第一次泡在热水里洗澡,以往都是锦绣用帕子沾水给他简单的擦拭,向亭晚渐渐地舒展开身体,抱着向秦的手臂,沉沉地睡了过去,向秦看着熟睡的孩童,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轻轻把手抽出来,拖着那个小小的脑袋,继续给他清洗着身体。
换了两盆热水,泥猴一般的孩子可算洗干净了,长年吃不到瓜果蔬菜,孩子的皮肤十分干燥,脸上有多处晒伤,整个身体瘦骨嶙峋,仿佛包着一层粗麻布的骨架,吃撑的肚皮呈半透明装,仿佛能看到皮肤下细细的血管。
向秦心里升腾出一股莫名的烦躁,恨不得现在立刻将北蛮人打回沙漠深处,立刻带这个可怜的孩子回京。
向秦差人去镇上新买的孩童的衣服,五岁孩童的衣服穿在向亭晚身上显得十分宽大,无奈有给他脱下来,用一条薄毯将孩子小心翼翼地抱起来,轻轻地放到床上,又小心翼翼地扯过被子,给他盖好。
“哟,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端着个价值连城的瓷器呢。”方遥站在帐外看着向秦忍不住咂舌。
向秦拿着买大衣服走出帐外,压低声音说:“你没做父亲你不懂,离这里远点不要吵到他休息。”
“我去,有儿子了不起啊。”方遥骂骂咧咧地走了。
锦绣放下手中的毛笔,接过向秦手中的衣服,仔细端详片刻后,红着眼睛抬起头看着向秦:“看到将军对晚晚如此关怀,我也便放心了,这衣服不必改了,小孩子长得快,过些时日便合身了。”
向秦觉得此话有几分道理便没有再说什么,拿起桌上地图细细端详起来,部分路线向秦自己亲自走过,地图绘制的详细准确,可惜这个聪慧的女子了,向秦心里惋惜地想。
“咳咳咳。”锦绣抓起帕子捂住嘴剧烈咳嗽起来。
向秦急忙向她伸出手,锦绣微微一躲,向秦的手便收了回来。锦绣惧怕被人触碰,是因多年受辱留下的心疾。
锦绣咳了许久,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遮在口鼻处的帕子也被鲜血浸湿。
“可曾用药?”向秦问。
“军医开的药一直在服用,但我这身体已经药石无医,只是多拖几日罢了。”锦绣虚弱的说。
“那。。。你可还有未了的心愿。”
“有的。”锦绣从桌上抽出一张部落地图,“这边是我受困五年的地方,这个部落其实是北蛮军队驻扎的地方,我逃离时北蛮军队进军中原,我希望将军能早日毁了这个地方。”锦绣看着地图上的部落咬牙切齿地说。
“我答应你。”此处为姜国,北离,楼兰交汇之处,向秦本就有意攻占。
“多谢将军,锦绣还有一事相求。”锦绣跪在地上说。
“但说无妨。”
“日后若是晚晚做了什么错事或者处于危难之中,求将军能留他一条性命。”
“我既已收他为义子,定会护他周全。”
“我要将军在此立下毒誓,绝不违背今日诺言。”锦绣跪在地上,抬起头睁着一双赤红地双眸看着向秦。
向秦心头一震,这双眼睛让他记了一辈子。
“我向秦在此立下毒誓,定会护向亭晚一世周全,否则不得好死。”
“多谢将军。”锦绣怔怔地磕了一个头。
向秦回到帐中,天真的孩童还在酣睡,向秦脱掉沾血的铠甲,拿起换洗的衣服去了河下游,向秦泡在冰冷地河水中,锦绣那双赤红地眼睛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就仿佛她已经预知向亭晚会惹到什么祸事一般,想到这里向秦摇摇头,整个人埋进水里,一个苦命羸弱的孩子而已。
向秦洗净一身污垢,穿着月白的衣袍回了帐中,坐在床头细细打量酣睡的孩童,原来初为人父竟是这种感觉,会时时刻刻牵挂他,见到他是时便会满心欢喜。
熟睡的孩子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
乌黑的头发随意地披在身后,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面容有些青涩但难掩风姿,气质出尘,人间难寻。
“爹爹?”向亭晚坐起身子看着面前的人。
“醒了。”向秦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向亭晚的脸颊。
向秦脏兮兮的时候就好看,现在洗干净了更好看了,就像谪仙一般。
“爹爹,你真好看。”向亭晚笑着说。
向秦没有说话,摸摸向亭晚的脑袋,细细打量着他。
向亭晚些许时日没有见过向秦了,每日陪着锦绣喝药,吐血,绘制地图。锦绣绘图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不精准,她的思绪也越来越不清晰。
向秦不在身边,自己每日陪着一个将死之人,向亭晚原本明朗的心情越发阴郁了起来,沙漠边上难得地下了一场雨,向秦还没有回来,记得他走的时候天未亮,向秦在漫天星光里带着军队策马而出,向亭晚在帐篷外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他能平安归来。
向亭晚仔仔细细地擦拭着锦绣灰白的脸上的鲜血,“还有三天中秋节了,你能陪我过吗?”
“我想陪你过。”锦绣看着他气若游丝地说。
锦绣最终还是没有熬过那三天,在中秋节来临的那个夜里,悄无声息地死去了。
向秦躺在锦绣怀里,听着她胸腔里渐渐消失的心跳声,缓缓闭上眼睛,轻声说:“恭喜你,终于解脱了。”
锦绣的魂魄站在床前,看着缩在自己尸体怀抱里的孩童,如释重负都笑了笑,随风飘远了。
天光大亮,向亭晚是被一身血气的向秦从死尸怀里抱出来的。
向亭晚抱着向秦的脖子,小声说:“娘亲不在了。”
向秦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天气炎热,尸体无法保存,随即便被火化,向秦捂住向亭晚的眼睛,不想让他看到这一幕,可向亭晚小手拉下向秦的大手。
“让我看着她走,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向亭晚有些不舍,可他更惊讶于自己会不舍一个相处短短五年的女人,这种不舍自己已经许久未体验过了。
这一世当真有趣,不舍,思念,喜悦,这些早已遗忘的情绪,一点一滴地被自己捡了起来。
遵循了锦绣的遗愿,骨灰洒在了沙漠里,伴随着这片养育她伤害她的沙漠,永世长存。
处理完锦绣的后事,向秦回到帐中脱下铠甲,向亭晚惊讶地看着向秦的手臂,可算知道向秦身上那么浓重的血腥气是从哪里来的了,那条手臂被一只短箭贯穿,尖锐的箭尖露在血肉之外,触目惊心。
比这个血腥千万倍的场景自己也见过,但远远没这个手臂上的伤让他震撼。
“怎么会这样,谁伤的你?军医!”向亭晚浑身颤抖,大喊军医。
“你关心我?你母亲过世都没有流一滴泪,现在却为了我这一点小伤红了眼眶。”军医自然不会进来,向秦撑着受伤的手臂,饶有趣味地看着向亭晚。
向亭晚心中一惊,自己竟忘了孩子失去母亲该是何等撕心裂肺了,但立即睁着一双纯真无辜的眼睛认真地说:“娘亲病了很久,她一直都很想解脱,她说她死了便不会痛苦了,就可以回家去见她的爹爹娘亲了。”
向秦一怔,自己为何如此对待一个刚刚丧失母亲的三岁孩童,“抱歉。”
得了向秦许可,军医进帐给向秦处理伤口,向秦不想让他看到如此血腥的场面,可向亭晚紧紧抱着向秦大腿,怎么拉扯也不松手,实在是怕伤着孩子,便把他留了下来。
断箭被拔出,大股殷红的鲜血立即从两个□□中涌了出来,向秦面色发白,大颗汗珠从脸上滚下,身体难以抑制地颤抖,可是却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向亭晚抬起肥大的衣袖去擦那脸上流不尽的汗水。
整颗心都放在了向秦身上,自己眼里什么时候落下来一滴泪都不知道,知道那滴泪划过脸颊,向亭晚用手擦了擦,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竟哭了。
向秦看着近在迟尺流泪的孩子,以为他是被鲜血吓到,便扣住向亭晚的后脑,把他的脸按在自己胸口处。
向亭晚怔怔地趴在向秦的胸口,当真有趣,自己竟然落泪了,上一次落泪已经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向秦处理完伤口,所有人都退下之后,向亭晚缓缓从向秦怀里抬起头。
“爹爹,你以后不要在受伤了,晚晚这里好疼。”向亭晚抓起向秦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低着头说。
向秦对眼前这个孩子的歉疚无以复加。
“可曾识字?”身体大好的向秦看着日日黏在自己身边的向亭晚说。
“爹爹,我在北离部落被囚禁了五年。”向亭晚不可思议地看着向秦,虽然姜国文字和自己前世所识的字几乎无所差别,可是问一个被囚禁五年的孩子是否识字,简直丧尽天良。
“抱歉。”向秦也有些许尴尬。
“我不曾识字,爹爹可愿教我。”向亭晚俯在向秦身上,甜甜笑着说。
向秦轻轻摸了摸身前的那颗小脑袋。
向亭晚被带回军营已经月余,军营生活虽说艰苦,但也比北蛮部落里好上太多,向亭晚已经不再干瘦,身上渐渐长了一些肉,也白嫩了许多,看上去倒也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向秦看着天真无邪的孩童,心里柔软的不像话。
“爹爹,我还想学功夫,以后可以陪你上阵杀敌。”
“好。”
向亭晚轮回多世,体验过百味人生,功夫自然集百家所长,现在提出学习功夫,只为日后展露身手时不被怀疑。
向秦军务繁忙,但也每日抽出时间耐心教导,某些流传已久的书籍,向亭晚前世早已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