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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暴君和亲-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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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丹以西,与一小国接壤,国名曰“掩日”。
  掩日国与柔丹素来没什么交集,但因去岁冬来得比往年更早更快,掩日国的粮草筹备不足,牛羊冻死饿死的,不计其数。掩日国国土狭窄,靠畜牧为生,牛羊牲畜冻死大半,百姓无以为生。是以掩日国君特来觐见,借粮草。
  今日他们正在会面,景仲忽然咯血,然后昏迷不醒。
  当时大娘娘正在接待掩日国王后,听到这个消息,特意赶来探望。因没有景仲命令,他们也不敢将人拒之门外。
  “虞碌说王上眼下已经稳定,过三五个时辰约摸就能醒来。”澹台简道:“还劳王后多费心些。”
  “先生客气,我自当尽心竭力。”画溪温顺说道。
  *
  寝殿里点着个火盆,炭火滋滋燃着,冒出熊熊热气。景仲躺在榻上,因今日面见掩日国君,他身着肃穆冕服,衣衫齐整笔挺。比起平日的恣意风流,平添几分刀芒般的锋利,妖孽般邪魅,睡颜都颇有攻击性。
  乌云珠送药进来,画溪接过放在案上,然后坐到床边,刚往景仲下巴上垫了帕子,他眼睫颤了颤。
  她转身去端药,手刚碰到药碗,身后忽然响起咳嗽声。她回头,景仲支起双臂,已坐了起来。
  “王上。”画溪上前,双手搀着他:“你醒了?”
  娇小的脸上有几丝难以察觉的惊喜。
  景仲沙哑开口:“什么时辰了?”
  “酉时末。”
  “时间差不多了。”景仲语气散漫,说了句画溪听不懂的话,她下意识仰起脸:“什么?”
  景仲道:“推孤去书房。”
  画溪脸色一变,把药递到他面前:“澹台先生说王上现在需要静养。”
  景仲扫了她一眼,画溪下意识心肝儿颤,僵了大半日的身子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瞬间脊背又僵硬起来。但她仅是纠结了瞬间,还是坚持把药碗捧到景仲面前。景仲不耐烦,低头一瞥,看到她小鹿般清澈的眸子怯怯地看他,目光仓促,与他目光一触,便匆匆移开。
  胆小的蠢东西。可怜见的,被他吓成什么样儿了。
  景仲轻嗤,喝了药。
  画溪伸手接过空药碗,又递上漱口的清水,小声说:“王上……外头在下雪,不若……”
  “得寸进尺。”景仲漱了口,撩起眼皮子看画溪,缓缓道。
  画溪小脸微微有些红,不敢再讨价还价,从衣橱内找出厚厚的棉衣,给他换上。仍是怕他受了春寒,越发难愈,她看到枕下压着的未动过的狐毛围脖,手试探性地往那边挪了挪。
  “你敢给孤围那玩意儿,孤就用它扭断你的脖子。”
  画溪缩手,松开刚拿到那烫手山芋,低着头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嘀咕:“狗咬吕洞宾。”
  景仲弓着腰低头去看她的脸,似笑非笑:“这才乖。”
  喷洒在她脸上的气息令她心口微微一窒。
  画溪别开眼,低头给他把鞋套好,这才扶着他坐上轮椅,推他去书房。
  到了书房,景仲让她先回,不必陪在身边。
  画溪晓得,像他们这种人的书房,定有许多秘密,她也不想多待。在这种阴晴不定的主子面前,知道得越少越安全,否则指不定他什么时候疑心病作祟,要杀人灭口。他发话让她走,她自是溜之大吉。
  景仲坐在书案前,心不在焉地磨着一锭墨,随意批了两张公文,便听外头传来脚步声。
  赫连汝培很快出现在眼前。
  “王上。”赫连汝培单膝跪下,行礼请安。
  景仲点了下头,示意他起来,眼皮子都没撩一下:“有眉目了?”
  屋里炭火充足,火气儿甚焰,赫连汝培一身寒气遇到热,顿时腾起水雾。他道:“回王上,昨夜那伙人又再度跟去了梵海寺,并企图伺机闯入精舍。幸好温青早有防备,没被他们得手。温青故意放水,那伙人逃出之后,末将一路追随,终于知道是谁在幕后指使。”
  “哦?是谁?”
  赫连汝培道:“是大邯一个将军,名叫柏之珩。”
  “柏之珩?”景仲嗤笑了一声,语气莫名:“大邯前年的金科武状元。”
  “对,听说这个柏之珩十分厉害,出身寒门,门庭不高,却有一身好武艺,剑术极佳,前年从武试中脱颖而出,大邯皇帝十分重视,多次严加赞赏。去年领军到边境镇守戍边。不过他和柔丹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不知这回为何他竟偷偷如柔丹。”赫连汝培忽然意识到什么:“怎么?王上知道他?”
  “知道。”景仲阴冷的目光扫过对面影壁上挂着的那幅美人图,低哑的声音拖出长长的尾音:“柏之珩,字梦卿,不仅剑术极佳,绘画也是一流。”
  底下的赫连汝培抬头望他,眼睛充满茫然。                    
作者有话要说:  老景:眉头一皱,有种我要被绿了的错觉。
赫连汝培:我是谁?我在哪儿?王上他在说什么?
画溪:怎么回事?背心怎么突然这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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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1 章

  “王上,此人身怀奇学,不是寻常酒囊饭袋,此次无请擅入柔丹,其后必有阴谋诡计,是否需要尽快将其捉拿?”赫连汝培请示道。
  景仲垂眼扫了他一眼,淡淡道:“不必,眼下没必要把精力花在不相干的人身上,回去做你的事情,不必管他。反正他还会再来的。”
  还会再来的?赫连汝培一下子来了精神,脊背都直了下,王上这是什么意思?责备他办事不力吗?那他是要继续追柏之珩还是放任不管?
  正思索着,景仲摆摆手,示意他离开。他带着满腹疑惑退出书房。
  *
  画溪回殿内等了许久,灯花掉了一茬又一茬,景仲还没回来。她瞧着夜将深了,披了斗篷往书房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书房里传来澹台简的声音。
  “王上,那边还是没有动静。邺城那边也不见异动,想来他们是不会有所行动了。”
  景仲的声音寡淡,散发出几丝慵懒的意味:“这次他们再无行动,就再筹谋罢。孤这轮椅也坐累了。”
  画溪站在门口,不知该不该进去,踟蹰片刻,纷纷扬扬的雪飘下来,停在她黛发青丝上,很快就是薄薄一层。
  柔丹地处偏北,冬季漫长,每年十月开始下雪,三月方放晴。
  正月春寒正是冷的时候。
  她手揣在袖内,没捧手炉还是凉丝丝的。  
  景仲懒懒散散地坐在轮椅上,身子半靠着椅背,手里捏着刚喝过药的细瓷碗。望向门外,眼尾轻轻一挑,眼里氤出几分狡黠:“虞碌,孤听说,你有种本事,施了针可以让正常人嗓子变哑?”
  “是。”虞碌一头雾水,如实答道。
  景仲一副不以为意的表情,道:“那些听墙角的,你都给孤灸哑了,免得出去学舌。”
  他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画溪恰好听得清楚,她下意识脊背一凉,心中惶惶不安,头皮都开始发麻了。她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捏得生疼。
  “王上?”虞碌开口问。
  景仲神色随意,抬抬手指,示意他门外有人。虞碌神情一肃,缄默不语,站在一侧。
  “还不出来,是打算当哑巴吗?”景仲慢悠悠地说。
  画溪闻言,知晓瞒不过去,只好硬着头皮推开门,走了进去。雪花落满肩头,薄薄一层雪化开后,氤成一片水渍。画溪觉得肩头凉透了,迈着轻步,缓缓走到景仲面前,低眉垂首喊了声:“王上。”
  景仲瞥了眼站在屋里的澹台简和虞碌,两人十分有默契,一同揖退。
  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景仲朝她递了递手中的细瓷碗,碗壁上有赭色药痕,散发出类似熏香的药气,跟平常喝的药不一样,没有那股令人作呕的药臭气儿。画溪接过碗,指尖扫过景仲的肌肤,他感知到她指尖沁人的凉意,五指轻握,攥住她的手,纳入掌心。她手极小,似孩童般大小,窝在他掌心,又柔又软,像凉透了的软面团子。
  “偷听了多久?凉成这样。”景仲瞥了她一眼。
  画溪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孤问你话的时候,你不说。约摸是嫌这嗓子生得多余了?”景仲捏了捏她的手,脸色微变。
  他这么一说,画溪更怕了。天下人谁不知道景仲最是凶狠残忍,人皮都敢生剥,毒哑个人算什么?慌乱在她眸中散开,她垂着眉,神情恹恹,像逢霜的花骨朵儿。
  “王上,我什么也没听见。刚才我在檐下看雪,没注意屋里的动静。”
  “真的?”
  画溪说:“真的。”
  “雪很好看?”景仲的手在她冰凉的手背上摩挲。
  画溪抿唇想了想,点头:“好看,白茫茫,遮得一干二净。”
  景仲嗤笑出声:“这么喜欢看雪,明儿孤带你去九尺台,让你看个够。”
  攥着她的腕,往回一拉。娇小的画溪轻易被他扯回,抵在他胸口,闻着他带有白檀香气的呼吸,胸口猛地一窒。她低下头,轻轻嗯了声,心里暗想景仲真是阴晴不定。方才还说要把她毒哑,转头又要带她去九尺台看雪。
  从书房出来,景仲就喊人收拾行装,摆驾九尺台看雪。画溪知道自己今日话太多了,生怕惹景仲不快,是以不敢再说话,默默收拾行囊。九尺台是柔丹王室在九尺山上修建的一座行宫,依山而建,可俯瞰柔丹国都全貌,视线极好。这个季节雪落得茫茫一片,别有风味。
  画溪收拾东西的时候,又看到了那条狐毛围脖,思索一番,九尺台上更冷,还是将它带上了。
  西殿的人进进出出,消息很快传遍王宫。诸人都知晓景仲马上要去九尺台看雪,一个个心思活络得厉害。
  明氏召景昀和明家人入宫,一大家子用过膳,围坐在火炉前议事。明氏瞥了眼愁眉苦脸的大哥明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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