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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江鸢吃得肚子饱饱,容夜也回来了。
手上那衣衫湿了,原本沾染血渍的地方也被洗干净了,架在火上烤,一会就干了。
江鸢一向都是,有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再说这鱼是容夜抓的,也是容夜烤的,江鸢没有自己独吞,而是给容夜留了一半。
男子看着树枝上剩下的那半条鱼,〃孤不饿,公主需要进补,你都吃了吧。'
容夜觉得太妹公主流血了,该多吃些补回来。
可江鸢却想,她好端端的,没有生病有什么可补的,但一日没吃东西,少女真的饿坏了。
〃你真的不吃?〃江鸢拿着那半条香喷喷的鱼,在容夜的面前晃了晃,岂知这也是同样在诱惑自己。
男子认真的说他不饿,小姑娘这才没有了一丝一毫的负罪感,终于将剩下半条也都吃了。
太妹公主吃剩下半条鱼的时候,容夜出了山洞,因为他在方才出去抓鱼的时候,遇到了在大山里找了他们一夜的言烁。
言烁带着手下的人,亲眼看着他们的殿下抓鱼,洗鱼,不过殿下常年行军,这些野外生存技能,殿下不用但并不代表他不会。
但后面给太子妃洗衣服就太叫人意外了,只见山洞外黑压压的站了数百人,容夜就这样面不改色的拿着女子的衣衫走了一旁的小溪,洗干净衣服后又走了回去。
那般无比寻常的样子,只叫这些人一个个惊掉了下巴,这还是他们的殿下吗?这简直就是最好丈夫,贴心暖男呀。
又些个没见过世面的,还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言烁见到主子没事,暗自常常舒了一口气,也倒不是担心殿下这么一个大活人会出什么事,但是到底失联了整整一个晚上,难免有些提心吊胆。
〃是谁绑架太子妃,可有线索?〃男子冰冷的声音,拉回了言烁的思绪,仿若方才所见都是梦一般。
言烁道∶〃回殿下,属下昨日搜查,有一辆破旧马车摔下了悬崖,但马车中并无任何人,除此之暂时还未查到什么线索。〃
破旧马车,坠崖,容夜回想起昨日他找到那小人儿时的情景,大抵也能猜出个所以然。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遇害了,第一次在城外的药棚,这次在太妹公主出宫之后,两次行动都是这般神不知鬼不觉,看似毫无关系,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们会将太妹公主的行踪摸得这般透彻,必然与身边人有关。
〃彻查东宫里所有人,还有与太妹公主接触的人,每一个都不能错漏。〃
言烁∶ 〃是。〃
想起昨日江鸢偷偷出宫,容夜又道∶〃昨日太子妃去大罗琴行,所为何事?〃
言烁道∶〃娘娘是问琴行掌柜隐藏在皇宫里细作的身份,看来娘娘还没有找到那个细作。〃
容夜目光转向远方,叹了一口气,〃继续监视太子妃的一举一动,再多增派些人手跟随。〃
容夜默了半晌,〃不许再让她出宫。〃
〃是。〃言烁领命,但却忍不住多嘴,〃殿下就打算这么一直瞒着娘娘? 〃
容夜不知言烁此话为何意,言烁又道∶〃属下瞧娘娘心思单纯,并非不辩是非之人,您这般欺瞒娘娘,属下怕娘娘若有一日得知真相,会伤心,生您的气。〃
第十四三章
〃是属下多嘴了,请殿下责罚。'
言烁知道自己的话践约了,可作为一个忠心耿耿的下属,言烁觉得自己不能只忠诚表面,还要关注一下殿下的感情问题。
他作为外人,自是看得清楚明白殿下对娘娘的心意,可奈何两人虽是这世上最亲密的关系,却因为身份原因,过着同床异梦的生活。
殿下从未对哪个女子动过心,如今这万年铁树终于开了花,却因这中间夹杂的家国情仇, 使两人不能真心相待。
他担心,将来娘娘得知真相,会不会因此二人离心?
他们殿下好不容易动一会心,若是因此受了情伤, 以后都孤家寡人了怎么办?
容夜如何不纠结,他起初迎娶太妹公主的目的,就是利用她抓出隐藏在皇宫里的埭国细作。
这场联姻,在他看不过是一场政治关系, 各取所需而已,可如今他却想要与这小儿厮守终身。
若太妹公主有一日得知他早知她假公主的身份,大罗琴行的人也早就换成了容夜的人。
她自来京都城开始所做的一切,她以为自己躲开了容夜的眼线,其实这些却全部发生在容夜的眼皮子底下。
所有人都在陪着她演戏,她所做的这一切全部成了笑话,不知以她的性子,得知这一切真相后,会有何反应。
容夜觉得头痛,他不想放弃他们之间的感情,可作为一国太子,他有责任和义务将威胁皇宫的祸患找出。
他可以答应她不再抓萧蔷,可隐藏在皇宫里的细作,就如一颗随时都会爆炸的炸弹一样,这样的隐患,他却不能任由着置之不理。
男子剑眉紧皱,显然是伤透了脑筋,自古以来鱼与熊掌不能兼得,可他却如此贪心,两样他都想要。
〃无妨。〃容夜并未怪言烁多言,〃去请王太医,太子妃受了伤,请他好好诊治。'
言烁不敢怠慢∶〃是。
容夜回到山洞时,少女已经吃好了鱼,还把衣服都穿好了。
〃走吧。〃在外面过了一夜,错过了早朝,朝堂之事也还没来得及处理,太子监国,他不能离开太久。
小姑娘挽着容夜的手臂,却在迈步的时候蹙了眉。
〃怎么了?〃容夜问。
江鸢捂着肚子,苦巴巴道∶〃肚子疼。〃
男子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俯身将她抱在了怀里,出了山洞,径直上了马车。
山路颠簸,容夜没有把她放下,而是自己坐在马车上,让她坐在他的怀里。
看见马车,想起昨日那惊魂一幕。
〃殿下,我昨日差点被人害死,要不是我聪明,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江鸢和容夜说了昨日事情的整个经过,她是如何被人抓走的,又是如何挣脱,跳下马车。
她在大雨中整整走了一日,最后遇到前来寻她的容夜,才算是得救。
江鸢本以为,她的经历这么凄惨可怜,容夜肯定会心疼她,然后安慰她说不怕。
可男子却问∶〃你为何要去大罗琴行?〃
少女心中一紧,大大的杏仁眼在偷偷地打量着他,可男子眸色深沉,她瞧不出任何情绪。
想起昨夜容夜的那句,〃你别以为孤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她觉得容夜怕是都知道了。
可是容夜不说,她也不能傻到自己主动承认,摸不透男子的心思,她就只能打马虎眼。
〃我想要卖琴,刚巧路过就去看看。〃江鸢觉得,自己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越来越精湛了。
〃宫里什么琴没有,为何要出宫去寻?〃男子继续追问。
少女心里越来越紧张了,但瞧着容夜神色淡然,就仿佛是平常询问一般,似乎不像是知道了什么,到底自己偷偷跑出了宫,犯了这么大的错。
她大着胆子,搂着男子的脖颈,在容夜的脸颊上〃波〃的亲了一口。
小姑甜美一笑∶〃我这不是不知道嘛,我以后都不出宫了,有需要就找德生,殿下你说好不好。〃
又来这套,男子虽然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太妹公主哄他的小把戏,可奈何这吻太香,声音太甜,容夜竟一时不知该如何指责。
〃以后不许再偷偷出宫。〃
小姑娘连连点头,〃不会了,会不了。〃
少女笑得甜美,就仿若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可男子却有些笑不出来,言烁说得没错,他们两人彼此各怀心事,他不肯说,她自也不肯说,终有一日会伤了彼此的心。
瞧着容夜的脸色缓和了不少,江鸢将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男子身上的温暖,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
既然大罗琴行的老板不知隐藏在皇宫里暗人的身份,那么为了保险起见,少女觉得自已就乖乖地呆在皇宫,自己想办法找出暗人,不再去踏足大罗琴行,以免被容夜有所察觉而暴露。
说起昨日的惊心动魄,她搂着容夜的腰,在他怀里呢喃。
〃殿下,总有人想要害我,你会帮我找出来的对吗?〃
大手抚摸着贴在他胸膛的那个小脑袋,摸着她顺滑的头发,男子轻〃嗯〃了一声。
〃你放心,孤不会让加害你的人逍遥法外。〃
马车回到东宫,太子妃偷偷出宫这件事,容夜叫人封锁了消息,除了德生,娟儿和汤嬷嬷外,其他人根本不知。
王太医早就在江鸢的寝殿外侯着,只等太子妃回来。
当男子抱着一走路就肚子疼的少女踏进寝殿前院时,原本就一夜未睡的娟儿吓得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公主,您是不是腿儿断了,都是奴婢不好,奴婢要是拦着您,您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了。〃
娟儿哭得眼泪汪汪,很是自责。
容夜自是对这个和主子串通一气的婢女没什么好感,可奈何她是太妹公主的心腹,他又不好说什么。
〃我没断腿儿。〃少女在容夜的怀里,一双小脚上下动了动,展示给娟儿看,〃你看,我好着呢。〃
娟儿不明白,〃公主没断腿儿,那为什么急匆匆把王太医请来,自己也不能走路,还得让殿下抱着。〃
娟儿抹着眼泪,一副她什么都知道,公主就不要宽慰了她的模样。
这…少女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她不能行走这问题,实在是太难以启齿了。
这时德生眼尖,看到容夜长袍上沾染的血迹。
〃殿下,您这血……太子受伤可不是小事,德生大惊失色,〃您受伤了,伤在了哪里,快让王太医给您看看。〃
容夜压根就没受伤,深邃的眸子有一瞬的停顿,忽想起昨夜那小人儿落得红,两人的衣服都垫在了她的身下。
容夜的衣袍是墨色的,所以就算沾染到了也不明显,所以他以为他的衣服并没有染上,但眼下血迹干涸变硬,自是和那垂顺的缎子面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再加之德生这人本就是个心细之人,如此就很容易被看出端倪。
〃孤无事。〃当着众人的面,这种事要如何解释?
德生生却不依不饶,主子受伤,这关乎着他们所有奴才的脑袋,别说德生,就是言烁也难辞其咎,若皇上皇后追究下来,没了命也是可能的。
〃殿下,您虽四处征战,有着多年的受伤经验,可这是东宫,不是战场。〃
德生苦口婆心,〃您可不能对自己疏忽大意,就是破了皮,也要让王太医给您看看,上些药免得感染才是!〃
德生是关心他,可容夜浑身上下压根就没有伤,如何要王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