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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世容貌皆比不上温华公主,最终也只能化为这无休止的斗争里一抹尘埃罢了。
卿城声音稍大了些:“对呀!烟若,她也是父王的女儿,是南柯朝的四公主。”
苏覆神情没什么变化,似乎并没有想起来宫里有这样一个公主,只说:“既然觉得闷了,来日寻个机会将她接过来陪你住几日就是。”
以他的位分去做这样的事情,不会有人敢说三道四。
卿城几乎要跳起来,叫的更甜了:“苏覆哥哥,你真好。”
她惯是个有眼力见的。静则温柔沉默,可说起话来伶俐半点不亚于人。
苏覆忙按住她,敛眉道:“身子才好就不安分。”
她身子之前在未央宫耽搁的日子不短,费心调养才治愈过来,就这般不珍重了。
说了一会话,楚叙舟过来了,也没让侍女通报。
他一过来,便看见苏覆与卿城在一处,也不过是看了卿城一眼,漫不经心笑道:“不解风情的姑娘也好,至少好骗。”
楚叙舟是出了名的情圣,对情字一向看的通透。惹得无数姑娘芳心暗许也就罢了,可偏偏一房妻妾都没有。简直就是个蓝颜祸水。
卿城看着苏覆,愣了愣,问道:“骗什么呀?”
苏覆面不改色道:“没什么。你先回去歇息。”
楚叙舟定力果然过人,听见卿城说话不过抬眸看了她一眼,随后只打趣道:“小哑巴会说话了啊。”
卿城双手叉腰严正抗议:“我不是小哑巴!”
结果楚叙舟好像完全忽略,没听见似的跟苏覆一起走了:“小哑巴,你自己玩会。我跟你苏覆哥哥有要事商议。”
“……”
那日楚叙舟好端端的提什么骗不骗的,害得卿城还小小的担心了一下,好在苏覆没有食言,真的寻了个缘由将烟若接到了卿城的'续春馆'。
她们夜里就睡在同一个竹席上。竹席宽敞而清凉,睡在这里,透过窗还能看见点点星辉。
烟若平躺在竹席上,她看着窗外百转千回的流光,遐想了半日,才笑道:“城儿。你说,右相他是不是喜欢你呀!”
卿城毫不犹豫的说:“当然不是。他前段日子还和我说,他没有心仪的人呢。不过苏覆哥哥人可好啦,还经常教我曲艺,跟渊河哥哥一样。”
自打来了相府之后,卿城便自由了许多。
考量之下,卿城觉得烟若是个好姑娘。而且,既然已经是朋友,就该坦诚相待。
所以,卿城决定不再对烟若隐瞒自己会说话的事实。烟若知道后,虽然很是惊讶,但是也很理解。
毕竟卿城初入深宫,言多必失,不说话未尝不好。
烟若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说不定他骗你的呢?”
卿城不假思索道:“不会呀。哥哥为什么要骗我呢。”
烟若撑着下巴‘咯咯’的笑:“骗你怎么啦,骗的就是你。你这个小傻子,不骗你骗谁呀!”
卿城涨红了脸,不知道怎么解释:“不是。哎呀!苏覆哥哥他……反正就不是。”
烟若笑着按住她道:“好了好了。只要你开心就好。”
卿城往烟若处凑了凑:“这里是不是比宫里舒服多了?”
烟若‘嗯’了一声:“当然。而且不用看温华公主的脸色。你刚才说,右相没有心仪的人,难道他不喜欢温华公主?”
卿城认真想了想道:“这个……他没有和我说过。不过既然没有心仪的人,应该就不喜欢吧。”
烟若又点了一下卿城的额头:“你呀。他说什么就信什么。我听说,如果喜欢一个姑娘,那么对她和对别的姑娘是不同的。右相对你,和对别的姑娘有没有什么不同。”
卿城思索了一下,苏覆哥哥身边没有别的姑娘呀。
她认真道:“不知道哥哥对别的姑娘怎么样,不过他对我和对左相确实是有些不同的。”
“……”
☆、玄桀
自打烟若过来住了几日后,'续春馆'的几个小侍女们也渐渐怠慢了起来。
究竟她们不是这相府的人,底下侍女就算懈怠些,卿城、烟若只作没看见罢了。
这时才念起辗尘嬷嬷的好呢。
以往在未央宫时,烟若常来,辗尘嬷嬷从不会因此给她们脸色看的。
卿城宽纵些,这些人却愈发得寸进尺起来。今日晌午,叫了一个名叫采月的侍女前来侍茶。
平日里用茶皆是七分烫的,今日这茶却已全凉。烟若让采月换一盏来,她竟换了一盏滚烫的,侍奉时假意没拿稳,泼了卿城一手。
卿城娇嫩的手登时烫肿起来,红了一大片。
烟若性急些,先跳起来斥责了那侍女有意为之。
那侍女倒也乖觉,立即跪下来认错,反倒让卿城等不好多说的。
可再去让她取药膏来,她却推三阻四起来。最后卿城只得自己取了冰块,悉心敷着。
午后练笛时,她的手因为尚未消肿而疼痛的厉害。笛子拿的不稳,指法也出了不少纰漏。
苏覆仔细看,才发现她袖中的手烫红了一片:“怎么烫的?”
卿城声音小小的:“采月倒茶的时候泼到手上了。”
他将她的手拿过来察看伤势。她却疼的一颤,忍着没叫出来。
他敛眉问:“疼么?”
“疼。”
苏覆容色微微一沉:“没让御医来看?”
她如实答道:“采月说府上最近事务繁忙,无暇去请御医。”
苏覆浮沉官场多年,对人情冷暖自然看得透彻,沉沉道:“是她们怠慢?”
这回卿城却不知道怎么答了,好半天才说:“大多姐姐还是很好的。”
苏覆看了一眼管家。管家跟随苏覆多年,自然立即会意,颔首退下。
卿城左手涂抹不便,于是苏覆尔后亲自给她涂抹了药物,语调神情皆是淡淡的:“以后遇上这些事情,可以和我说。”
卿城瞧着他虽神色寡淡,动作却很温柔,不曾弄疼了她。
侍女又呈了消热解暑的冰粥上来。苏覆见卿城勺子都拿不稳,还满心想着吃的样子委实可爱。
他拿过碗:“我来吧。”
苏覆不大说话,然而极其耐心,一勺一勺的喂她。
他沉浮官场多年,尔虞我诈的日子过惯了,平日里并无多少消遣的机会。如今眼前这位不速之客,反而给他阴冷的生活带来了几分生趣。
她嘻嘻笑道:“苏覆哥哥,你可真好。”
苏覆知道她一向'吃完嘴甜',取了帕子给她擦干净嘴角:“这几日手疼,可以不必练笛了。”
卿城凑过来:“那我明天就去陪烟若了?”
闲着也是闲着,正好烟若初来相府,这里这么多好看、好玩的,她还没有游览过。
苏覆微微挑眉:“不行。”
“为什么不行呀?”她不解道。
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卿城想了想,细声细气道:“你不是说市井上有许多好玩的嘛,我来京城后还没来得及去过,不然明天我们去那里玩一会?”
苏覆淡然道:“那让管家明天带你去玩一会吧。”
卿城有些失望,旋即抓着他的衣袖,目光中含了一丝哀求,显然是想让他带她去的意思。
苏覆拗不过她,只得道:“这几日忙。想和我去的话要再等几日。”
卿城连忙点头答应,笑得灿烂似向阳而开的花一般。
和管家一起出门的话,就没人陪她说话了,那未免太过无聊。
要是以前,她哪里敢对苏覆提什么要求。不过这些时日,苏覆教习她吹笛,两人之间确实熟稔了许多。
相识的久了,就发现苏覆性子虽凉薄,但绝非温华那等恃强凌弱之流。
卿城笑嘻嘻的靠到他身上。她一开心起来,两腮都红红的,温热的呼吸扑在他脖颈处,不时有微痒的感觉。
她一高兴就喜欢这样,很是亲密。在她眼里,这只是一种亲近友好的方式。
有时,若苏覆所坐的椅子宽大,她就干脆坐到他的椅子上,挨着他坐,他都能闻见她身上淡而诱人的香。
苏覆想过令人教她规矩的,毕竟总是这样也实在是不成体统。亲近他也就算了,要是再亲近别人呢?
他以前问过她:“有没有人教过你规矩的?”
她扑烁着两个大眼睛,答道:“有呀。姑姑教过我一些呢。后来我受伤了,就没再教了。以后当然还要学。这不过段日子我不在宫里,跟以前在边疆一样,舒服了许多呢。”
一说完就嘻嘻哈哈的,亲昵的很,有时还会俏生生的叫他苏覆哥哥。
大漠的风土人情一向纯朴随性。她这样的性子,放在边疆是再正常不过,可是在这深宫里,却是大忌。
看她这副单纯可爱的样子,他又不忍用那些墨守成规去束缚她,只得作罢。
届时,苏覆轻声补充了一句:“想出去玩可以。要听话,到时间就要回来。”
卿城连忙答应:“我不会乱跑的呀。”
苏覆抬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出去的时候,记得换一身浅色的衣裳。”
卿城总是喜欢穿深蓝色的锦衣,不怎么见过她穿其他颜色的衣裳。
而在南柯国,民间盛行素雅的颜色。她这样的容貌,又配上那样显眼的颜色,难免过于招摇,容易惹是生非。
卿城这次回答的却有些犹豫起来,好半天才讷讷答应:“好吧。”
“不喜欢么?”他问。
她声如蚊细:“沈凌哥哥以前骗我说,有些姑娘长大了会变好看,有些会变丑,非常没有条理。他说我要经常穿蓝色的衣裳,才不会变丑。我以前信了,后来就习惯穿蓝色的衣裳了。”
沈凌是异姓王沈峰之子。沈峰为了历练他,便将他也送往边疆,与渊河并肩作战。
两人因此交情匪浅。他与卿城相交多年,自然也亲近的很。
卿城说完后,又声音小小的说了一句:“后来沈凌哥哥每次回来,只要看见我没穿蓝色衣裳,就要笑话我变丑了。这次好久没有见过沈凌哥哥了,不知道他这次回来,会不会又要笑话我。”
“不会。”
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