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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没有放下心中的妄念么!”
翁翡也不意外他的话,淡淡扫一眼,“叔父也不叫了,这就是我教你的为人?”
他用茶盖轻轻碰了两下杯身,悠悠地品茗,任谁看上去,都像是个修身养性的中年美郎君。翁朝想,谁能想到这样的人,会一直心存天大的野心呢。
可是只要一想到为他的野心所付出的东西,翁朝就感到心底一阵无力和痛苦。
当初,梁帝正是察觉到了他叔父翁翡的野心,才把长公主嫁过来的,长公主,也即是他的婶婶,一个温柔体贴又敏感的女子。婶婶从来就知道自己的使命,她也做好了牺牲婚姻的准备,只没想到,翁翡会待她那么好,可是同时,翁翡又从未因她而放下过夺位的步伐。
辜负了兄长的寄托,又不忍看到夫君未来和兄长兵戎相见,婶婶忧思多年,终于郁郁成疾,失去了性命。临死前,她都还在问叔父“当真要如此吗?”,叔父看了她许久,还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婶婶眼中最后的光芒也消逝了,她失望地闭上了眼,永远没再睁开。
年幼的翁朝从门缝中看到这幕,当场就要拔剑去和叔父决斗,他不能理解叔父的狠心。
如果说婶婶的死让翁朝和叔父的感情有了裂痕,那么阿姊的死,就让翁朝彻底恨上了这个叔父。
阿姊是为叔父死的,那时梁帝意识到江山将乱,派死士去暗杀几个将反之人,叔父就在其中。死士潜入刺史府多日,最终选择了在叔父吃食中投毒,却被阿姊误食,那毒太过霸道,连让大夫看诊的机会都无,他的阿姊就没了。
翁朝不知道,阿姊临死前可有恨过她的父亲,但翁朝清楚,婶婶和阿姊二人,都是为叔父死的。
明明灵堂中,叔父也悲痛欲绝,甚至失声痛哭。
这样的惨烈教训,这样的痛苦,缘何他就能放下,甚至还惦记着那把椅子呢?
翁朝实在不明白,难道那个位子,会比至亲之人还要重要吗?
所以,此刻的翁朝实在拿不出好涵养,也不理会翁翡的诘问,只怒而反问,“我只问你,你是不是和这魏见微在合谋不该谋之事?”
翁翡静看他,“你知道自己在说甚么吗?”
他这样淡然的态度,反而让翁朝更确定了心中的想法,一时又是悲痛又是愤怒,“还不够吗?你还不明白吗?不是你的,就注定不会属于你,付出那样大的代价,为何你就是执着于它?婶婶和阿姊的死,难道你都忘了吗!”
“你懂甚么?!”提到妻女的死,翁翡忽然猛地站了起来,厉吼出声,像残戾的狮虎,凶凶赫人。
这对叔侄俩在这一刻相对而立,各自都有一双微红的眼。
但仅是这么一瞬,翁翡就收敛了失态,只是也不复方才的温和,“该失去的,我都已经失去了。”
他说:“正是因为如此,如果还不能达成所愿,那所有的一切牺牲,不就白费了么?”
留下一句轻轻的话,他孤身离去,徒留侄儿翁朝在原地,止不住面部神色复杂的变化,似狰狞,似哭,似笑。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想要不要有第三更……
第29章
翁翡并未离开刺史府; 而是慢慢逛起来。
作为这里曾经的主人,仆从见到他,都异常恭敬。
看到众多眼熟的面孔; 翁翡就知道; 他的侄儿并没有表面那样强硬; 依旧是那个心软善良的孩子。不然不会这么多年过去,都没换掉曾经侍奉他这个叔父的仆人。
护卫在他的吩咐下去了别处侯着,他则携老管家; 在庭中漫步; 随□□谈。
刚才的失态在他这里犹如不复存在; 这会儿又是君子仪态。
他问,“重达至今都没议亲,是碰不到喜爱的么?沧州城倒也不小; 你可知道他钟情甚么模样的?”
“使君忙于公事,还没有这个心思。”管家笑回; “至于钟情的女子模样; 这些年好像都没看到使君和人亲近过。”
边回答着; 管家心中也在犹豫要不要把少女的事情道出。主人为成大业,做尽无情之事; 但曾经妻女的死确实是他心中的痛; 这个少女的出现于主人来说; 是好是坏还未可知; 也许他应当把此女来历查清楚了再说。
“叔父——”翁婂故作惊喜地唤人,让翁翡看了过去,双眼微眯,弯了唇角,“婂儿也在这里。”
可不是在这里; 翁婂听说翁斐来了刺史府办事,特意等了许久。
他招爱宠般抬了抬手,“过来。”
翁婂立刻乖乖走去,待在翁翡身边,就像最为娴静文雅的小姑娘,乖乖巧巧,不惹是非。她知道,叔父喜欢她这样。
“许久不见,婂儿长大了。”翁翡这句话,让翁婂不禁心虚,以往她觉得叔父不喜浓艳,妆容都很素淡,但这几日为了在长义王面前献好,让他见识到自己的美丽,翁婂打扮自然要庄重许多,敷粉涂脂画眉,无不精致。
正此时,翁婂灵机一动,就道:“叔父不喜我这样妆扮吗?我看兄长和京城来的几位公子,好像都很喜欢呢,所以才想试试。”
“甚么意思?”刚刚还在说翁朝成家的问题,这会儿听到他疑似有感兴趣的人,翁翡也颇有兴致地问。
翁婂就当看不见管家的皱眉,兀自继续说了下去,“京中的另一位卫公子,带了一位姑娘来,生得很漂亮又会妆扮,和卫公子感情很好的模样。她前几日来了刺史府,我见兄长、王爷还有那位秦公子都待她很好,好几次兄长还私下去寻她,婂儿很是羡慕,又觉得她的打扮实在好,就忍不住模仿了这个姑娘。”
她一脸天真无邪的模样,说的话却意味深长,至少管家听了都觉得怪怪的。
乍一听是事实,再一想,就不对味了。
翁翡是千年的狐狸,如何听不出他这侄女浑身的酸味,顺着她的话问道:“婂儿这羡慕,是羡慕你兄长待她好呢,还是其他?”
顿时,翁婂双颊生晕,颇为羞涩地卷了卷帕子,“都有,婂儿不过是觉得……那位王爷英武俊朗,所以……有些……听说叔父与他旧日很有交情,不知是否能为婂儿引见呢?”
翁翡哈哈一笑,拍了拍她的头,“婂儿当真是长大了。”却绝口不提引见的事。
他忽略了翁婂的请求,但对她口中的姑娘很感兴趣,“那小姑娘现在何处?还在府里吗?”
管家终于能插了句,“卫姑娘是卫公子族妹,随卫公子下沧州游玩的,如今正居西院客舍。”
“倒真想见见。”顺口说完这话,翁翡也没有其他表示了。
翁婂暗暗不满,却不敢表现出来。不知怎的,她对这位叔父,比对兄长还怕,大概是那种天生的气势令人生畏,所以她在外虽表现得很受翁翡宠爱的模样,实际在他面前一点也不敢放肆。
一计不成,她又道:“其实还有件事呢,我哥哥他前几日也看到了这位姑娘,一见倾心,想去向卫公子提一提,可是兄长好像也对这姑娘不同,我都担心他们二人会因此有矛盾。”
翁婂的哥哥翁长望,虽然和翁朝关系不好,但这二人毕竟是兄弟,如果为了一个女子起争端,确实不好看。
不过翁婂的话大有水分,翁翡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翁婂继续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其实哥哥他们喜欢也没甚么,只要不伤了兄弟感情就行。哥哥常和我说嫂嫂待他不体贴,又凶得很,若能觅得一个温柔佳人,我也很高兴,叔父觉得呢?”
“全凭各人本事罢了,能起甚么矛盾。”翁翡淡淡说道,他对这种小姑娘家的争风吃醋没兴趣,也不喜欢任何把他当枪使的行为。
本来闲适的脚步加快,翁婂太过聒噪,让翁翡没了应付的心情,他本来还想在这府里走走,如今准备直接回自己家中。
翁婂一怔,因叔父冷淡的眼神而胆战心惊,立刻追了上去,“叔父这就要走了吗?是婂儿说错话了?”
翁翡只走着,不语。翁婂更急,边追赶边道:“对不起叔父,婂儿只是许久未见,想找些话和您多说说罢了,您不要生气。”
她身边新来的仆婢,见了都瞠目结舌,姑娘竟还有这样追着人讨好的样子?他们还以为姑娘谁都不放在眼里呢。
翁婂的眼眶含了泪水,可怜可爱。
当初翁翡愿意把她当个玩意,就是还算喜爱她这份小聪明,慢慢停下了脚步,“这便对了。许久未见,叔父也是想你的,那些多余的话,就不要说了。”
在他慈爱的拍抚下,翁婂畏惧中还是带了丝高兴,轻轻地说:“听叔父的,婂儿再不说了。”
“嗯,我此次来也给你带了些礼物,待会儿……”翁翡的声音,突然断了,他的视线投向左侧,凝视许久,人也像变成了一块石头,静默地伫在原地。
好片刻,他才声音沙哑道:“……那是何人?”
管家和翁婂齐齐看去,登时露出不同的神色。
正带了人在园中戏耍的少女,不就是他们刚才谈论的主角。
翁婂小心翼翼,不敢再流露嫉羡的情绪,“她就是我刚刚说的那位姑娘。”
“哦?”翁翡很轻地这么反问了一声,没做甚么,依旧是静静地看着那边,像是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喃喃地说,“怪不得……”
甚么怪不得?翁婂很想问一句,却见叔父已经大步走了过去。
园中,云姜撑额看子扬在树枝间跳跃,笑道:“别摔着了,也别闹得一身灰,待会儿太脏了可不准靠近我。”
“子扬会洗!”子扬踩在高高的树干上,很骄傲地回道,胸脯都挺了起来,双眸亮晶晶的。
云姜挑眉,“会自己洗衣裳,那你很厉害了。”
子扬嗯嗯点头,自豪地说:“也帮扇扇洗。”
他这模样实在可爱,云姜没忍住,招他下来狠狠蹂|躏了把脑袋,再在那脸颊上响亮地亲了口,“嗯,子扬乖。”
这“吧唧”的一声,让子扬惊呆了,被亲的那半张脸也迅速红了起来,映在那清隽的脸蛋上,很是好看。
“扇、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