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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香悄悄的扯了下辉夜姬的袖角，让他少说话。
老妪冷哼一声，不再看辉夜姬，想也知道他的这个理由老妪根本不信，如果真的晕船，他不可能还能完全无损的站在这里。
子时一到，宴会准时开始。
“轰隆”一声，中间正正方方空出一片的船厅上，突然出现一个空洞，在光亮无比的烛光照射下，隐约能看到几道涌起的橙色波纹。
迎面扑来咸腥味，是海水？
船厅下方竟然连接着海水，要是一个不注意用力过度，岂不是要掉下去喂鱼的节奏！
水面上缓慢的出现妖气，随着海鱼不断在水面上跳跃，妖气越来越多，猛的爆发，一条蛇般的黑色长条物状跳出海面，没等看清是什么东西，“扑通”一声又掉了回去。
辉夜姬倒是看清了，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那是一只鳗鱼，由人。肉喂养出来的妖物，身上笼罩着浓郁的怨念业障。可能是业障太多，身体有些变异，长出了无数令人寒颤的恶心凸起，如一个个缩小型的鬼面，迄今修行数百年，依旧无法化为人形。
这艘船楼竟然与妖物为伍，也不怕被反噬，要不是每隔一段时间有新鲜肉喂养，恐怕妖物早就跳上船，吃光整船的人了。
这鳗鱼妖还懂可持续发展，智力应该不低，但也没聪明到哪里去。
怪不得上船后没发现妖气，原来躲到了海底，可是……
鳗鱼妖不是他刚刚追寻的妖怪，之前突然出现的妖气带着胭脂水粉味，可不是咸腥味的。
“啪啪啪！”老妪拍了三下手心，一侧小道上出现两个抬着木棍的壮汉，满脸伤疤看不清原貌，怨气以腐蚀进他们的五脏六腑，怕是没几天好活。
辉夜姬可不打算救他们，就他们身上沾染上的血气，恐怕死在他们手上的人不在少数。
两人死后可是要去地狱劳动改造的，他可不能和鬼使抢工作。
壮汉肩上扛着长木棍，中间绑了个女人，嘴里被塞了破布，无法说出话，只能流着泪摇着头，用乞求的目光注视着与她相熟的人，希望她们帮忙求求情。
被女人注视的人侧过头，不忍心看，也没有胆子求情，不是没有帮过忙，而是妈妈说了，谁敢求情，一起丢海喂妖，没有人不宝贝着自己的小命。
春奈看着这个绝望可怜的女人，欲言又止的看着首位上的老妪。
“怎么，”老妪开口，凶神恶煞道：“又想求情，每次宴会开始都要来上一遭，你不烦吗？要是可怜她们，你就代她们跳进去，那样不就不用死了吗，正好留着人下次再喂。”
已经感觉无望的女人猛的抬头看春奈，无声哭泣着呐喊，救救她，救救她。
像是觉得有意思，老妪抬手暂停，示意壮汉将女人嘴里的破布拿出来。
毫不怜香惜玉的拔出女人嘴里的布，凄厉的叫喊声便响了起来：“花魁！花魁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你当初都救下阿香了，再救我一次不行吗，我什么都愿意做，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春奈哟，”老妪冷漠看着狼狈的女人说道：“想救她吗？只要把你身后那个女娃娃交个我，我就放她一马，怎么样？”
木棍上的女人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春奈，然后看向春奈身后的辉夜姬，哭求道：“救救我花魁，我在船上生活了五六年了，也照顾过你，你身后的女孩不过就是个外来的，怎么比得过我们多年的感情，妈妈不会伤害她的，只要交出她我就能活下去，春奈你帮帮我！把她交给妈妈吧！”
辉夜姬嫌恶的瞥了眼哭嚎的女人，怎么，你是人我就不是‘人’了，一命抵一命这种话也说的出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要他到了老妪的手上，还能活下来吗。
说不定你活过了这一次，下一次还是要你喂妖呢，难不成还要来个人顶替你？
“春奈，你怎么选？”老妪不慌不忙的催促道。
春奈看了眼狼狈的女人，又看了眼身后淡然的辉夜姬，无法抉择。
先不说辉夜姬跟她不熟，也不是船上的人，就说那个哭求她救助的女人，满嘴话中没几句真话，她确实被女人照料过，却也不过几天时间，怎么就五六年的感情了，再说她当选花魁后都已经用其他东西补偿过了。
可眼前这个女人在她濒死的时候照料过她，她也不能不救，数月前救阿香奉献了自己的初次，她已经没什么东西能和妈妈交换的了。
多年来她一直维持着不管不问不听的状态，任由陌生人死在自己面前，要不是看阿香年纪小又可怜，她也不会拿出自己保留数年的第一次。
“妈妈，夜姬不是船上的人，我们无权选择她的去留，你不能用她交换，您告诉我您想要什么，我有的一定都给你，”春奈无奈道。
辉夜姬神色古怪了一瞬，夜姬是他告诉春奈的化名，但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还是觉得挺尴尬不习惯的。
老妪打量着无奈之色的春奈，嗤笑一声：“你最宝贵的东西已经没有了，我还看得上什么？既然没有东西交换，那就动手吧。”
“妈妈！妈妈！放过我，那个女孩是外来的，直接扣下她不就行了，就跟她的家人说她落海死了，他们肯定会相信的，春奈！用她来交换我的命吧！求求你了。”女人使劲挣扎，被捆绑住的手腕划出数道红痕。
老妪再次示意暂停，若有所思，看向辉夜姬的目光贪婪又不怀好意，“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呵，”一声冷笑从看热闹的人群里冒出来，暗堕三日月踩着有力的步伐从人群里走出来，说道：“你们动我的人，经过我同意了吗？”
第六十五章
辉夜姬面无表情的瞥了眼走出人群站在所有人面前的暗堕三日月； 觉得牙口有点痒，想用某个人的胳膊磨一磨，当然，能留下‘爱’的印记就更好了。
说清楚； 到底谁是谁的人； 你明明是我的刀才对，应该说你是我的人！啊呸！是我的刀！
“我知道我家夜姬长得漂亮； 有非常多的人觊觎他； ”暗堕三日月继续道：“可你们也不能当着我的面随意决定他的归属权，我还没死呢。”
老妪惊异的目光在三日月面容上流转； 笑呵呵道：“你是这女娃娃的家人？不如你也留下来陪伴在她身边如何？楼船很欢迎你这样长相出色的客人呢。”
说完这些，老妪的视线轻轻扫了眼暗堕三日月的腰间，“楼船上的规矩，不能随意携带武器； 您腰上那振太刀； 老妇就斗胆为你保管了。”
郝然不管三日月同意不同意； 直接将他定义成楼船上的人。
而楼船上的人； 都得听她的！
眼底流露出一抹算计，那振太刀样式华美； 应该能交换不少钱财； 至于这位面容绮丽的男客，就让他永远沉睡在海底吧！
如此标致的样貌； 就不应该长在一个男人身上！哪怕这个男人与样貌是如此的契合相称。
它就应该长在女人身上； 就比如她，等把这个男人的脸割下来； 换到自己脸上，她又是当年红极一时的花魁了； 哈哈哈哈……
想到自己即将拥有的美丽容貌，想到自己又将被男人们包围宠爱，老妪情不自禁的颤抖起身体，嘴角裂开一抹疯狂的笑意。
暗堕三日月笑，说道：“你看我的目光，让我想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说出这种话的暗堕三日月笑容不变，直视着突然犯起癫痫症的老妪，目光冷冽残酷，直看的老妪后背泛凉，毫不掩藏的笑意直接僵在脸上。
怎么回事！这股杀意！
老妪笑意消失，沉声打量着似笑非笑的暗堕三日月。
他的表情……有恃无恐？！
是了，老妪现在才察觉到，三日月脸上完全没有对她的惧怕，甚至在海水中畅游，迫不及待张开大嘴要吃人的妖怪，他也不放在眼里，看她的目光，仿佛在看跳梁小丑！
“啪！”骨瘦如柴的手掌使劲拍打在身前的桌子上，发出沉闷重响，唬了周围看戏的客人们一跳。
“我说妈妈，怎么还不开始表演，这都快凌晨了，一早我还要跪拜天皇呢，没有时间挥霍。”人群中一个男客突然开口抱怨。
这一声抱怨仿佛开了头，陆陆续续出现好几声催促的声音。
“是啊妈妈，早上我还要开门迎客呢。”
“想留人私底下解决不就行了，干嘛在这个时间扫兴。”
“我要看妖怪吃人！该死的贱婢没有资格反抗！能被妖怪吃了还是你的荣幸呢！”
“赶紧把她丢下去，别浪费时间了！”老妪狠毒的瞪了眼即将喂妖的哭哭啼啼的女人，摆手让两名壮汉将她丢下去，眼不见心不烦，原本还想到春奈那要点好处，结果这两个新人太不识好歹。
时间不等人，等宴会结束了再收拾他们，反正有人看着，她不怕辉夜姬和暗堕三日月跑了，这两张脸她势在必得。
不等春奈开口，女人已经被丢下了海，尖叫声在空气中回荡，突然戛然而止，出现了令人毛骨悚人的嘎吱声，那是啃咬骨头的声音。
两侧端坐的少女们被啃咬的声音吓坏了，惨白着脸颤抖蜷缩着，满脸惧怕的注视着深不见底的黑窟窿。
辉夜姬拧紧眉头，非常厌烦这样的宴会，冷漠望着上座笑意连连的老妪，心里直泛恶心，手指轻轻的摩挲着手里的太刀。
后背出现了一抹冷气，辉夜姬眼凝，反手就要攻击。
“别别别！是我啊辉夜姬~”名字喊得一波三折，不用猜就知道是谁了。
辉夜姬嫌弃的“啧”了一声，已经出鞘的刀身被他按了回去，还好只拔出了一点点。
御影目前是以虚幻的状态出现在他身后，不明显的阴隐角落里出现点点蓝光，很容易让人忽视过去。
阿香拘谨的站在辉夜姬身旁，听到了辉夜姬不明意味的声响，疑惑问：“怎么了夜姬？”
“没事，看到了一只蟑螂。”辉夜姬敷衍道。
“这样啊，其实楼船平常挺干净的，可能是靠岸接客的时候跑上来的，不用在意，等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