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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了，他也没有带钥匙出国。
出租房回不去之后，边景开始发现，他又回到了小时候，无家可归。
肖蔷薇说谢庭出院了。
景：“好。”
蔷薇花：“不来北京看一下他吗？”
景：“不了。”
边景回国后，收到了老教授发来的处罚佐罗的处分，资料整齐，后面还有边景举报文件。
边景把这些资料转发给谢庭。
同样的，微信页面还停留在边景解释的那一页。
边景不知道谢庭看了他的解释没有，或者看了没有回？
谢庭成了边景挂在心上的人，却又是隔着国内几条山河不能相见的人。
流放徒刑还有一年。
边景这一年扎进了山里，在四川的深山深处，开始支教。
他一个月才出一次山，基本都是食物补给以及买一些学生文具。
这期间，手机开机，都是没有信号的，边景爬上屋顶，只能接收到微弱的一格信号，发文字信息都发不出去。
支教的边景，就像失踪了一样。
在四川层峦叠嶂的山里，信号全无，人烟罕致。
边景在这山里，突然沉淀了下来。
以前，有一个叫未来的手在他后面推着他前进，上学，考试，升级，毕业，出国，毕业，硕博。
他接近三十岁，好似已经看过人上人海，也正处于人山人海。
大山能让他心里平静，路过的云，吹来的山风，都让他平静。
山里的人民教师，由两部分组成，本地识点字的老翁，以及每年毕业来支教的大学生。
大学生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这所小学一共也就一百来学生，一个人民教师兼职语文数学英语音乐绘画课，基本十项全能。
日子苦也是真苦，边景想洗个清水澡，都要拿好衣服翻过一座山沟，到前溪去洗。
边景知道自己迟早会走，他不属于这里，但他跟所有刚刚毕业的青年一样，想为这里做点什么。
或者说，他在逃避什么。
都在同一片土地，隔着几条山河，只要他想，他能马上见到谢庭。
可山里日子久了，他又贪图这里偏安一隅的宁静。
外面的事情没有那么单纯，中科院、科技公司、心理咨询室都给他递过橄榄枝。
以前的九年，像走马观花一样每天入睡前在他脑海里放电影。
这场电影最终的结局也都只有一个，一个名叫谢庭的归途。
“边老师，这是阿姆让我给你的土豆。”
边景带的六年级一个叫阿鱼的小男孩给他一大早带来了一筐土豆，全生的。
“好，老师拿一点，剩下的给妈妈送回去，说老师吃不了这么多。”边景伸手从框里拿了两个土豆，摸摸阿鱼的头说道。
阿鱼站在他的门口还没走，边景放好东西问：“怎么了？还不回去？等会天黑了，路不好走。”
阿鱼脸晒得黑黑的，有些高原红，这些孩子都是藏族孩子，穿着藏族服饰，有种纯真美。
“阿姆说要全部给边老师。”阿鱼说道。
边景指了指他房间的角落，哪里堆里一堆的农作物，南瓜，番薯，土豆，面粉，都是这些山里的孩子父母给的。
有些已经在角落里生根发芽。
“你看，老师吃不完，不如你带回去给弟弟妹妹吃？”
男孩已经十二岁，虽然营养不良，但是能衡量边景说的是真话还是客套话，站在门口思考了很久，才妥协：“好吧。”
“阿鱼，帮我谢谢你妈妈。”
“知道了。”
边景站在门口，就看着那条土坡路飞奔下山的少年身影，笑了一会，抬眸看了一眼夕阳。
夕阳正好，橙暖的颜色。
“景老师，咱下山去采购东西，你要不要一起去？”
问话的是老校长，这一片管区主任，巴萨。
“不用了，我没什么缺的，您早去早回。”
“好。”
山里的汉子声音都大，一个好字振响山涧，惊走飞鸟。
边景坐门口盯着太阳，一盯就是一下午，直到夜色四合，他才开始打开昏黄的灯备课。
管区给他分配了宿舍。
住在一层小平房里，冬天没暖气，夏天没空调，全靠一个电风扇过日子。
这还要是在有电的情况下。
很多时候，边景备课时间，都会突然断线，管区的电供不上来了。
不过听说这一片要搞风力电车工程，以后这一带都能供上电。
第二天一早，巴萨从山下回来，就召开了所有老师，包括学生都开了会。
“咱们这山里，要来一队工程队，工程队，娃娃们知道是什么东西吧？”巴萨明显很高兴，他那张黝黑的脸笑成菊花，只露出常年吸烟的黄牙。
“不知道。”孩子们睁着大大的，黑白分明的眼睛回答。
边景看着那一张张求知欲的脸，突然觉得日子苦中带甜。
“简单来说，就是一群叔叔来给我们村做建设，建几个好大好大的风车，以后我们学习就都能用上电了，风扇啊，一直会转，不会停，灯也会一直开着，有光。。。。。。。”巴萨解释着。
村里几个本地教师文化都不高，闻言也都高兴，搞风力电车工程的事情，政府来规划几遍了，现在终于开始动工，这对这个管区的十几条山村来讲，都是天大的喜事。
一时间，几条村的村长合计着，杀猪迎接原来的客人。
边景也去帮忙，猪崽被他追得满山跑，赶回圈里时候，猪崽一急，还在他身上拉了耙耙。
“我操？”
虽然在山里什么情况都见过了，但是这种场面真没见过。
周围围着一群年轻的，老的都不知道从哪里笑起，巴萨过来吼道：“都别围着，景老师赶紧去前溪洗掉，太大味了。”
边景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撒丫朝前溪狂奔，在溪水里洗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才起来。
边景裸着上半身回到学校时候，学校围起的围墙已经停了好几辆土黄色的工程车，心道这支工程队的动作倒快，正准备回宿舍穿条衣服（沾屎的那条牌子货已经被他丢了）。
就听到一个熟悉到玄幻的声音在他后面喊：“景哥。”
第九章 山里帅哥
太踏马不真实了。
像做梦一样，梦里的那人也喊他景哥。
碰着门把手的手都不敢动，就像碰着一个泡沫一样，一动泡沫就破了，一破，环境就消失了。
“景哥。”
那人又喊了一句。
边景脑子嗡嗡的，怕是刚刚河里洗澡洗得脑子入水了，一晃，全是水的回响声。
使劲摇晃了几下，把头发上，脖子上的水珠都晃掉。
身后有脚步声，走了几步靠近，边景这才真是得感受到，真的不是在做梦。
快速转身，看到谢庭那一刹那，边景的瞳孔紧缩。
不太正确得看着面前这个人。
谢庭惊喜地看着他。
山旋地转，边景想一直被放在滚筒里滚下山的老师，滚得头晕目眩。
身后的门把手被他拧断了。
“啪嗒~”
边景懵懵看着手里的木头，轻到不可再轻的一句：“我擦？”
“我手劲这么大？”
不远处有人笑了一下，正准备上前来，却听到一个声音喊他：“老板，村长找你，说可以开饭了。”
“老板，老板，你在哪？”
“老板，老。。。。。。。？”
“卧槽，好大一个帅哥。”胖子是元昇集团的技术负责人，这次风力发电工程的技术总，这人没什么缺点，就是嗓门大。
他这嗓子一喊，跟着谢庭来的都是年轻的技术辈，很快，学校食堂涌出十几号人。
“哪呢哪呢？”
“帅哥在哪？”
胖子手一指，指着还没穿衣服，浑身湿透，上半身光裸，露出腹肌的边景：“那。”
“我去，真帅哥啊！”
“我他妈以为咱们老板已经够帅了，是知道这山沟沟里还有这么大一个宝贝？”
谢庭往边景跟前一站，挡住这些饿狼般的目光，偏过头跟懵逼的边景说道：“景哥，先进去穿衣服。”
“哦哦哦好。”
边景的脑子还没回来，从衣柜里拿出衣服换上，打开门那群年轻人已经被谢庭赶过去食堂坐着了。
谢庭还站在他门口。
边景站在他身后，贪恋地打量了好几遍谢庭的背景。
背没有以前那么宽厚了，变得很薄，非常薄，薄到有一种病态的程度。
边景不仅想起半年前，肖蔷薇找他说过的话“陆景东带他去输过几次液，都是营养针，说他吃不下东西。。。。。。”
原来那不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是谢庭真的暴瘦成这样。
个狗操玩意，是真的吃不下东西造成这样的？
边景的心脏像一片暗流涌动的大海，那儿澎湃着又沉寂着，摸了摸他的胸膛，心跳得太过厉害了，导致他有些眩晕。
有些人就是这样，他不在你身边时候你过得比谁都好，他妈一出现，你就心动得不像话。
谢庭若有所感得回头，边景开门出来了。
白上衣军绿裤，头发理得短短的很整齐，不是他自己理的，估计是刚下山五块钱一个头，十块买二送一理三个头那种理发店理的。
“你。。。。。。”
“我。。。。。。”
四目相对，同时开口。
“老板，吃饭了，饿死了啊。”胖子的嗓门大到两个人想忽略都不行。
谢庭收回沉重的目光，用轻快的声音说道：“先吃饭吧。”
边景沉默跟着他身后，走到食堂去。
说是食堂，也就是有些用旧了的课桌椅子拼起来一个几平方的桌面，大盆猪肉煮着白菜，烤串一串串的堆着。
从城里来的年轻技术团队，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为了进这山，已经在山路上开三天的车了，吃的全是压缩饼干矿泉水。
此刻看到热乎乎的猪肉排骨，那一双双眼睛跟刚刚看到边景一个样儿。
都冒着绿光。
来迟了，巴萨村长给他留了身边两个位置，谢庭率先坐下去，抬眉等着他入座。
边景觉得今晚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