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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且燃有些心不在焉的,蒋问识心里清楚,有些因果到底是个结的。
“我们也该走了。”蒋问识说道,“离路家没几步,要去绕开路吗?”
“没必要专门绕开路家。”路且燃没什么感情地说道,“在我这儿他不算什么。”
蒋问识随路且燃一道走着,就到了路家门口的那条街。
一个蓬头垢面的年轻人,与蒋问识撞了下过去了。
年轻人戴着帽子,低着头转身,说了一声对不起。
蒋问识挥了挥手,表示没什么关系。
路且燃冷冷地喊住了那个年轻人。
“路嘉理。”
年轻人一愣神,抬起了头看他,然后撒腿想跑。
路且燃揪着路嘉理的衣领将他拎了回来。
天气算不上暖和,路嘉理穿地破烂,看起来不太抗冻。
蒋问识带着他到了街边不远的奶茶店里面坐着。
“怎么一回事?”路且燃皱着眉头,“你怎么这样?”
“路达礼和周佳萍呢?”
这两个名字一出口,他自己都极其陌生。
原是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
“路达礼破产逃窜,资金都被冻结了,房产也被查封了。”路嘉理捧着热奶茶,像是麻木了一般,已看不出什么神色,“周佳萍一气之下,身体很不舒服,去医院检查后,原是患了乳腺癌。”
“这病也能治。”路且燃说道,“接到我那儿。”
恩是恩,怨是怨。一码归一码。
“早就死了。”路嘉理摇了摇头,“埋都埋了。”
“哥。”
路嘉理突然这般叫道。
“有些事瞒你挺久,既然已见到了,我就给你说了吧。”
“其实我也是路家领养的。”
路且燃一愣神:他一直以为路嘉理是亲生的。
“没想到吧。”路嘉理自嘲似地笑了笑,“我故意的。”
“这你估计也知道,周佳萍痴迷音乐,但却没什么天赋,她擅长的是舞蹈。舞蹈确实也能为她带来名利。但是她为了名利练舞,实在是太过疯魔了,以至于累坏了身体,她其实都不能生育了。”
“路家那时候,要什么都有。可周佳萍想要孩子,还想孩子去学音乐。刚开始领养的你,可你根本不听话。他们觉得没培养好,都是因为让你以为自己是亲生的了,于是他们又领养我。就是因为我年纪稍大点,已经有了点记忆,知道一切都是他们施舍。”
“他们不让我说,我是领养的,说是你顽劣,该去欺负我了。我本来也不知道,你不是亲生的,只是我偷听见了。”
“之前那女人过去找你,也是我偷拍到照片,去给路家他们看了,路家也给了一笔钱,让那女人拿去还账,她本来也很生气的,这下可就一拍即合了。”
那女人该就是钱玉琳了。
作者有话要说: 路家是无良资本家。
☆、又一程
钱玉琳从未与他们说过关于这笔钱的事情。
不清楚她是知道路家变故,抑或已远离X市,确定路且燃和其毫无瓜葛。
但是好不容易有所缓和,路且燃不愿意,还因他的缘故,母子关系再次陷入僵局。
“斯人已逝,生者如斯。”蒋问识说道,“若是你记得数目,那笔钱我来代还。”
“按路家原先对你的培养,你何至于落到如此境地?想必是因为讨债的人吧?”路且燃叹气道,“虽不知当时拿了你多少钱,但这些年连本带利,这张卡也该是只多不少了。”
路且燃将密码告诉了路嘉理。
随后便起了身,自己先出去了。
路嘉理还想要追上去,蒋问识拦住了路嘉理。
“成年人的社交礼仪。”蒋问识冷漠道,“真的不懂什么意思?”
原先在路家和外人面前,路嘉理总是,佯装作小孩子似的卖乖。
路嘉理顿住了脚步,蒋问识径直也走了。
蒋问识跟上了路且燃,与路且燃并排地走着。
“你每月不是都给我了吗?”蒋问识故意开着玩笑,“怎么还会有余的钱呢?”
“对不起。”
“那有你的一半,该先问你意思。”路且燃突地说道,“那是‘问燃’之前的积蓄。”
“那你现在岂不是没私房钱了?”蒋问识声调扬起来,“还不得老实地握在我的手心?”
………………
有道理,没想到,失算了。
“但这件事的确有愧于你。”蒋问识又严肃了起来,“我之后会去问钱玉琳的。”
“不用。”路且燃拽住了蒋问识的手,“别去。”
蒋问识看上去有点难过:“可她对你不好。”
“她对你好。”路且燃接着说道,“就是对我好。”
毕竟那笔钱的确在当时解了燃眉之急。
蒋问识很久都没有再说话了。
等钱玉琳置办完后,他们仨也就回去了。
蒋问识没再提过那笔钱的事情。
他明白路且燃的良苦用心。
行遥迢人间,山水多少程。
有些过去的就不必再回头问了。
储物箱既然已经翻出来了,蒋问识也没有再藏的必要。
东西都被整理了出来,大大咧咧地上了台面,公寓里染上旧日痕迹。
某日蒋问识无聊,随手翻着学生时代的资料,却发现了一些画。
是高中时期的路且燃无意画在上面的,路且燃好像已很久未曾拾起过画笔了。
他哪会能因为这个责怪路且燃?
蒋问识不知道那几年路且燃经历了什么。
他只有惋惜一般的心疼了。
蒋问识叹了一口气,刚想合上放回去,从里面飘出了一页纸。
因为年岁久远,已经略微泛黄。
穿着校服的少年趴在课桌上,玻璃窗外的榕树在探着枝桠。
旁边还有个Q版的简笔画,能看出来是史迪仔模样。
少年埋在臂弯里面,只露出个眉眼来,却已是惟妙惟肖了。
赫然就是从前的蒋问识。
蒋问识捏着这张纸,因其薄且脆,故而很小心,却不想再放回去了。
他是想将这个拿给路且燃看的。
路且燃回家的时候,蒋问识正窝在沙发里,电视上在播动画片。
路且燃坐在蒋问识脚边,也跟着看了一会儿,草丛里蹦出个史迪仔来。
蒋问识不知什么时候起了身,双腿压在了沙发上,一把抱住路且燃撒着娇求他。
“我想学画画。”蒋问识声音软糯,“教我画画吧。”
路且燃不应声,蒋问识就跨坐于他大腿,手上也不老实。
一边揪着领结,一边扯着皮带。反正也都是他给路且燃挑着买的。
“你不喜欢我。”蒋问识有些丧气,“你不爱我了。”
“撒谎鼻子会变长的。”路且燃刮了下蒋问识的鼻尖,“你这个可恨的匹诺曹。”
………………
这人太会了,有点扛不住。
“教不教?”蒋问识趴到他耳边,恶狠狠地威胁道说,“你教不教?”
最终还是路且燃妥协了。
蒋问识平常工作也忙,便只在休息日的时候,从最基础的开始学起。
实则蒋问识倒画不了多少,路且燃的功课做的更多些。
逐渐地蒋问识撒手不干,路且燃却已经捡了起来。
也不太有生存压力了,便能画些自己想画的。
画完便发在了社交平台上,逐渐地竟也收获了些关注。
刚开始是路且燃查收蒋问识的作业。
到现在竟变成了蒋问识督促路且燃出图。
偶尔也接一些商稿的,却并不太多,给杂志或游戏作插画。
路且燃用的马甲是【Wen】。
因着画风诡谲奇特,再加上产量高,不时便已声名鹊起。
因为医院女护士的安利,蒋问识最近追了个漫画。
每晚都暗示定点地在蹲更新。
路且燃曾有一次,高举起他的手机,不让蒋问识够到,想蒋问识理理他,蒋问识竟生气了。
路且燃实属无奈,偷摸留了心思,记下漫画名字,私底下也搜着看。
是一部青春校园风格的纯爱漫画。
………………
不管怎么样。
路且燃还是有点不舒服。
而况他也不是能忍着不舒服的人。
路且燃披着【Wen】这个马甲,在网站注册了账号,竟直接开始连载漫画了。
是同往常根本不一样的清新自然笔触。
虽然更新地不快,也没和网站签约,但【Wen】引的流量,和值得推敲的剧情,赢得了许多粉丝。
蒋问识又频繁地从女护士嘴里听说了【Wen】新开的连载。
………………
他不太想承认自己知道【Wen】的。
这件事路且燃没同他提过,蒋问识于是也没多去过问。
就只是试看了几章后,也就搞了个小号,偶尔在评论区蹲更新。
正好之前追的那个校园漫完结了。
他好像伪装得很好,似乎没有被其发现。
有天半夜醒过来,去上了个厕所,却不怎么瞌睡,便到了沙发上坐。
路且燃还在卧室里面睡觉,蒋问识没什么顾忌,随便翻着手机刷起了漫画。
正是路且燃连载的那一部,顶着【Wen】这个名号,实在是想不注意到都难了。
卡章正好在告白那里,钩子留得特别挠人,蒋问识看得有些心痒。
“到底答应他了没啊?”蒋问识自言自语着说,“赶紧快进到在一起。”
“不如问我?”竟然真的有声音回答他,“我都知道。”
“真的吗?”蒋问识下意识地问道,“告诉我——”
尾音被自己吞咽了下去。
路且燃的脸隐在阴影里,被屏幕反照了点光,可以看出来些微的笑意。
完蛋。被发现了。这在蒋问识眼里简直就是嘲笑。
还是那种毫不留情,赤/裸/裸的,各个意义上的嘲笑。
“你用【Wen】这个马甲。”蒋问识嘴硬地回怼道,“不就是引我去看的吗?”
“嗯。”路且燃毫不掩饰,“是。”
简直如同正人君子般光风霁月了。
………………
如此这般蒋问识反而不知道怎么回答。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