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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被他们那样对待,为什么还要回去相助?是,稚子无辜,你若是顾念天君旧情,担心那个子兰,就把他带回听澜山,我把他当子侄看,一定护住他!”
“不单是为此……苍生何辜。”
“苍生何辜?不过是一群利欲熏心的小人!死还是活是他们自己选的!你助神族作战,你杀的那些魔族,他们就不是苍生了吗?”
话到这里已经陷入了死局。
凛玉就那么沉默而坚定地看着他:“闻熹,对不起。”
他知道闻熹一直忘不了庚辰,更忘不了神族关键时刻的落井下石。
可是他必须去。
有些事情,就是这么没有道理。
。
闻熹后来回忆起当时的心情,竟是恐惧居多,而非对神族的怨恨和厌恶。
他被从天界带回听澜山后,过了很长一阵无聊的生活。凛玉来去匆匆,直至踪影全无。
而他不久便再次发病,这一次的病势来得格外凶猛,似乎已经到了他生命最后的关头,此时,秦药石来到了听澜山中。
秦药石搬着小板凳坐在他身边,一个一个穴位地试过去。
他问:“凛玉呢?”
秦药石给他翻个白眼:“管好你自己。”
很久之后,闻熹才知道,那时凛玉正在孤身与神族谈判。
他拒绝了天君保住庚辰名声和性命的要求,天君一怒之下便也未出兵随他去水牢救人。他先杀庚辰,再独闯魔界水牢,但为时已晚,只救出了沉湖与罗陀,其余的“障物”,皆已至大限。
这些都是彼时的闻熹不知道的,因身体状况的原因,他常常一整天脑子都混混沌沌的,偶尔清醒,发呆之余,就去翻秦药石带来的话本子打发时间。
月老作为天界第一红娘、东方丘比特,有两最,一是红线最多,而是话本子最多,其中大半都被秦药石讨了来复刻一份,什么刻骨人妖恋、泣血神魔恋、你不喜欢我我却喜欢你、你和我好我却一定不和你好、只有你死了我才知道我喜欢你,堪称神界狗血小说起源。受凛玉之托前来听澜山时,他带了不少来打发时间,恰恰便有那么几本入了闻熹的眼。
那本与凛玉和雪山神女梵珈有关,讲的是雪山佳人芳心暗许、凛玉剑神深情表白——闻熹反反复复把题目看了好几遍。
秦药石拿眼瞅过来,嗤之以鼻:“假的,凛玉怎么可能看上梵珈。”
他看不见的角度,闻熹看着纸张上两个小人鸳鸯交颈琴瑟和鸣的图像,半晌点了点头。
他也觉得是假的。那雪山神女他也见过,长得还没有凛玉好看,凛玉怎么可能喜欢她。
“那凛玉会有道侣吗?”
“谁知道,月老还管不到他头上。”秦药石漫不经心地揪了根草叼着,觉得最近忙炼药忙的头发都掉了不少,“就他那缺心眼的样,总之不会比我早吧。”
他忽然停了对自己的毒奶,眯着眼打量了一下闻熹。
闻熹还是少年模样,肤色极白,眸子圆长而眼尾微挑,睫毛浓密而长,双唇是天生的红润。即使病重,也没有寡淡之色,是浓墨重彩的美感。即使秦药石这样对他有先入为主的不良印象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个美人。
凛玉该不会看上……他赶紧呸了两声,心说就算月老再也不编狗血话本子,凛玉也不可能瞧上这个一包草的绣花枕头。
他心中隐约有什么东西萌芽,但又说不出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凛玉:秦药石你想多了,我结婚七千年后你还是个没谈过恋爱的老光棍。
第35章 闻熹求爱史之神奇话本
在这个神奇的话题前,秦药石和闻熹大眼瞪小眼片刻,突然间,地动山摇。
远处隐隐传来瀑布巨大的轰鸣声,过了须臾才渐渐平息下来。岩石缝隙里,一朵扎根了数百年的铃兰晃了晃,雪白的花瓣徐徐落下。
听澜山何时有过这样动荡的时刻?
闻熹茫然片刻,猛然坐起。
——凛玉。
万物有灵,听澜山更是灵气丰沛之地。凛玉临行前布下了封山阵法,阵法与自身灵力相维系,若凛玉出意外,阵法也会随之动荡。
秦药石眉头紧锁,兀自念念有词地伸手掐算,纵使闻熹眼巴巴瞅了半天,也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闻熹焦躁地抓抓头发,被纯净灵气温润了许久的魔物本性没了压制,逐渐显现出一点原本的天性来。待秦药石发觉不对时,为时已晚。
“闻熹你给我回来!”秦药石吼完,缓了一口气,徐徐劝道,“凛玉是先天剑神,一人对上魔君也不会逊色,他谋划多日,你冲动过去只会添麻烦……”说着缚神索暗中滑出,缠住闻熹的手脚。
闻熹混混沌沌的脑子极其迅速地抓住了关键。他一把抓住偷袭的缚神索,几乎以同样的声响吼了回去:“一人对上魔君?为什么只有凛玉一个人?”
“他是不是在魔界!他是天界神君,就算讨伐魔族,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去了魔界?”
秦药石一口气噎在嗓子里,脸色古怪——其中一方面是因为闻熹力气太大,把缚神索勒得太紧,让他怀疑这根坚强地撑了许多年的绳子会马上断掉。
为什么凛玉会孤身一人去往魔界?讨伐魔族,为什么天界没有派兵援助?庚辰是天君之弟,忠心部下众多,天界众神君皆受天君辖制,凛玉从不喜牵连他人,向来独来独往……
无数杂乱的思绪一齐涌入脑海,闻熹死死盯着秦药石,极度的忧虑和恐慌之后,竟意外地平静了下来:“让我去魔界,我会把凛玉带回来。”
万籁俱寂。
秦药石默默看了他一会儿,松开了缚神索。
“你去吧。”
。
望着少年人决然奔出的身影,秦药石叹了口气,说不清自己心情为何。
凛玉托他照顾好闻熹,即使自己无法回来——但他不愿。人总有亲疏远近之分,他与凛玉千年至交,不愿看着他就这样为一个不算熟悉的人牺牲性命。他不能免俗地想,到底是魔物出身,怎值得凛玉这般。
那时不论是敌还是友,没有人觉得闻熹值得。
“但愿你能把凛玉带回来。”
秦药石喃喃道,转头望向西北方向。那里黑云漫卷,报丧鸟成群结队飞过,枯哑的鸣声阵阵回响,给天地间笼上一层阴郁。
。
九重天的雕梁画栋,湮没了多少龌龊丑事。闻熹不愿回想闯入魔界后看到的画面,但却在此刻,在这间沙漠囚室里成为重复的梦靥。
“凛玉神君心怀大义,更不欲牵连他人,暗中闯入魔界水牢营救障物,反遭庚辰昔日部下筹谋暗算,行踪暴露后被魔界众人围攻,战至重伤”——历史教科书里仅存的只言片语不足以描绘昔日情景之万一,永恒留在闻熹心中的是那血迹斑驳的白衣。
杀气毕露,锋芒毕露。他恍惚觉得那不是素日温润如玉的白衣剑神,而是一把真正的染血的利剑,苍白而峻厉。
剑主杀伐之道,天地初开时放光明万丈,六界混战时破阴霾千里,鲜血和伤痕不损其光辉分毫,反为其增凌厉峻峭之色。
魔君正好整以暇地倚着大槐树,指尖捻着一枚血红的槐叶。看到来人后,他显得颇为意外:“你竟来了。”
“你来做什么?”凛玉一身的凛冽寒意尚未褪去,隐有几分怒气。然而闻熹却向前一步,在魔君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眼神里,做了一件不分场合不分时间的事——他上前一步,紧紧把凛玉搂进了怀里。
说是搂其实还是温和了,用“揉”这样的字眼或许更贴切。这个诞生在魔界水牢的、从未体会过正常情感的小怪物,第一次全心全意地想把另一个人揉进怀里。
闻熹心脏砰砰直跳。似乎是那个时候,他终于确定了这个人是他的。
他的心跳得和我一样快呢,闻熹不分场合地想。
“原来是我错意。”魔君看了会儿现场八卦直播,略略沉吟了一下,“古籍中记,‘障物’无悲、欢、喜、怒之感,只通杀戮、荒淫、暴戾之道,如此看来,倒是谬误了。”
现场两个主角没一个搭理他。闻熹兀自认真地看向凛玉:“你放心,我会带你回去的,回听澜山。”
——那时凛玉是怎么想的呢?闻熹不知道。他只知道那时自己唯一的念头就是带凛玉回家,只回忆的起凛玉苍白而略显怔忡的神色。
。
槐树叶纷纷而下,铺了一地绯红。魔君随手扬起一捧槐叶,疾风中裂成千万碎叶,将地上之人团团围绕住。
“天君那么急迫地想统一六界,明知你们这些障物会成为攻击天界的最好武器,为什么却不派兵相助呢?”魔君颇为耐心地循循善诱,“——因为他们不相信你们。”
幻境忽至。
“庚辰和天君从中作梗是一回事,但难道天界只有这两人了吗?——闻熹,最重要的,是他们不相信你,他们不相信即使付出无上代价救下你们,你们也不会成为属于天界的利刃。无论神魔两道,你都是异类。对于天界是,对于凛玉亦是。”
“闻熹是个很美的名字,但你不该拥有它。因为你从未见过真正的晨曦。”
凛玉厉声喝道:“闻熹!”
幻境忽散,朝阳自东方迸出。
——这一段往事没有记载在历史里。卷帙浩繁,只书凛玉神君一腔孤勇、满怀大义,无人知道曾有一个被所有人认为不值得的少年在魔界的老槐树下,第一次全心全意地拥抱了他的熹微晨光。
。
往后的事情其实很简单——沉湖、罗陀自水牢中逃脱围攻魔君,夺其内丹后消失,后来证实他们是在那段时间里利用魔君内丹治愈了顽疾。闻熹对这两个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自家兄弟没什么兴趣,又担忧庚辰部下暗算,没多做停留,只背起凛玉,一步步走出了魔界。
身后满树的槐叶已经落尽,分不清是血还是槐叶更艳一些,然而又有新生的绯红色嫩叶肉眼可见地萌芽。
“我们说话吧。”闻熹突然没头没脑地说道。凛玉伏在他背上,不习惯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