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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说话吧。”闻熹突然没头没脑地说道。凛玉伏在他背上,不习惯地挣了挣,又被闻熹强硬地按了回去。难得处于武力值弱势地位的凛玉神君叹了口气,用仅存的神智道:“说吧。”
“你喜欢梵珈吗?”
“……秦药石又给你乱看什么话本子了?”
“那你喜不喜欢?”
“这种话不该乱讲。”凛玉半阖着眼睛温声教训,“世间情谊何其宽广,不只有男女之情,况我与梵珈神女只是朋友之谊。”
——所以说凛玉神君不愧是先天神祗中独一无二的好脾气,即使已经重伤至此,那一把刻骨君子气也未磨灭半分,而在此刻还多了些谆谆教导失足青少年、帮他迷途知返的社会责任感和历史使命感。
奈何闻熹没有这个觉悟,固执到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那就是不喜欢。”
凛玉:“……是。”果然劝导青少年迷途知返的道路任重而道远。
闻熹心头放下一块大石,忽然又想起什么:“那秦药石呢?”
“秦药石……”凛玉是真的哭笑不得,“真该把秦药石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扔到忘川去……咳咳……”
“你说世间情谊不只有男女爱慕之情。”闻熹琢磨着,“这么来说,还可以有男子和男子的爱慕之情,还可以有……”
凛玉:“……”
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但天道为证,他可真不是想这么教的。
作者有话说:
嗯,接下里有几章回忆,是闻熹脑回路清奇的神奇求爱史和离婚史~
第36章 闻熹求爱史之定情信物
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凛玉于昏昏沉沉中感知到微凉的雨丝,自嘲地想,不会是雨神知道自己大限将至,特意来送自己最后一程吧。
那还得拜托夜神把今天天黑的时间往后推一推呢,不然闻熹怕的不敢回家怎么办。到时候又得吓到自爆,自己现在可没精力去给他变个火球出来……
混乱的思绪中,他听见闻熹道:“下雨了。”
“嗯,天也快黑了。”
闻熹知道他在调侃自己,却没接话,反问道:“这次你会死吗?”
“……也许会吧。”凛玉沉默了一下,“凡万物皆有归去之期。”
他生来便极少考虑消亡的事,也极少有消亡的机会。原以为还要再过几个沧海桑田才能遇到的事,不成想来得这么迅速。
他抑住低咳,温声道:“不必怕。待我去后,你替我把听澜山照顾好。”
闻熹低着头,看着脚下土地的颜色一点点暗下去,报丧鸟枯干的声音又远远地传来。他忽然钝钝地道:“凛玉,我不值得的,你是天界神君,不该为我死。”
那是他心里盘桓了许多日的疑问。
从庚辰,到秦药石,再到魔君,到天界,所有人都告诉他,他也知道不值得。他自幼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无非是成为一把利刃,魔君的,或是其他人的。归根结底,只是一个失去了用处的武器。
他可以成为神魔大战的武器,可以成为神族讨伐魔界的理由,可是——
谁会为了救这样一个人付出没有任何回报的、巨大不可逆转的代价呢?
凛玉眼睫颤了颤。
原来闻熹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有缚神索在手的秦药石不是留不住他,而是不希望凛玉为他牺牲,也知道天界不愿为了他这样无足轻重又极其不堪的魔物与魔族翻脸,毁了来之不易的暂时的太平,更知道天界不出手援助,也是认为他不可信任。
他看起来不谙世事、懵懂无知,但实际上什么都明白,比谁都清楚。
但哪一点是他的错呢?
他出身先天神祗,千年来备受敬重信服,无论做什么都有自己的底气,他的一言一行就是旁人的信仰。再怎么将心比心,他也体会不到闻熹内心深处的自卑和敏感。
凛玉沉默了一会儿,道:“万事万物,存在便有他们的道理,没有不值得。你有你自己的道,不必怕。”
“什么道?”
“我也不知。”凛玉声线温和,“有人杀伐证道,有人行善证道,有人避世而居以求内心平和之道,人人都不同,但人人都有自己的道路。慢慢来,你还有很多时间。”
闻熹愣头愣脑地听着,一脸不是很明白的样子,也许还想问一句“我也不知”是什么道。恍惚间他又想起昔日春夏之交的听澜山里,漫长无尽头的授课,一时只想伏案睡觉。
但凛玉比他先睡着了。
闻熹突然觉得背上的人安静了下来,气息微弱,甚至没了声响。
凛玉独自一人战了太久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凛玉放下来,看着眼前人,神情近乎虔诚。他其实也有些累了,未被完全治愈的顽疾在激烈的战事后有些复发的征兆,但他没有在意。
凛玉眉心间,有一枚金色徽标微微闪烁,映在闻熹眸子里,光芒渐趋黯淡。
闻熹抬手碰了碰那枚徽标,指尖被氤氲上了金色微光。他忽然想问,是所有人,你都会这样不求回报地付出吗?还是……只有我?这个想法来的如此突兀又如此强烈,让他很想摇一摇凛玉,像从前那样追根究底问个清楚。
……但凛玉睡的很沉很安静,令人不忍打扰。
最终他只摸了摸凛玉的头发,道:“凛玉,我不会让你死的。”
“听说凤凰的血和泪都可以起死回生,可惜我不是凤凰。”闻熹低头凝视着他,手中多了一把利刃,“不过也许会有点用。”
他苦恼地抓抓头发:“主要是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你也没教过我,错了也不许笑我。”
凛玉阖眸沉沉睡着,不知道有人在他眉心处印下了一个笨拙而缱绻的亲吻。与此同时,手腕被仔细地绕了一圈红玉石。
鲜红明艳,正是心头血。
。
细雨蒙蒙,簌簌夜风拂过野林,偶然掉下几片潮湿的叶子。漫山遍野无一人踪迹,聒噪啼叫的乌鸦已尽数飞离,给天边血红的日落腾出了空间。
渐渐黑下来的世界里,闻熹就这样背着凛玉慢慢走回了听澜山。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闻熹求爱史之迷惑告白
这俩人回到听澜山时,看着像是快死了。
——秦药石如是评价道。
彼时他看着昏睡过去的两人,立刻成了一只被火燎到尾巴的猫。当他从勉力睁开眼的凛玉手里接过灼丹的时候,这只猫全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
“交给你了。”凛玉对眼前之人的愤怒一概忽略,看起来不准备给任何解释,随之又慢悠悠地封闭了五感,晕了过去。
……手腕上有些异样的温凉,闻熹在自己手上放什么了?这是他昏迷过去前最后的想法。
。
“不,等等——你这东西哪来的?你手上戴的什么玩意儿?别晕!我警告你你别晕!别以为你是剑神我就怕你,死之前把遗言说完!”秦药石嚎得整座山都为之一震,闻熹格外敏锐的听力发挥了作用,彻底倒下去之前气呼呼地剜了噪音来源一眼。
秦药石:“……”
好歹搁他们家做了这么些日子的壮劳力,病人出去瞎跑还回来给自己甩脸色?
我,秦药石,好惨一男的。
。
至于那颗灼丹——闻熹后来也曾设想过灼丹的由来,得出的可能性最大的结论就是灼丹是由凛玉耗费自身神力炼制,否则何以解释凛玉的闭口不言?
话本子已经被磨毛了边,一夜一夜地压在闻熹的枕头旁。许是话本子成精了,醒来的前一夜,闻熹做了个梦,梦见秦药石让他去跟凛玉说恭喜。
他问恭喜什么,秦药石说,当然是恭喜凛玉与梵珈喜结连理,祝他们白头到老。
梦里的他没有感觉。他走过去,看见灼灼桃花树下,凛玉怀里抱了个人。凛玉背对着他,没注意到来人,伏在他肩上的那个人却抬起了脸。
闻熹愣了愣,只觉得那人眼熟,花了好一阵功夫,才辨认出那是谁。
——那是他自己。
他和凛玉紧紧拥抱在一起,凛玉吻了他的额头。
闻熹沉睡中的眉头轻轻皱起,然后又慢慢地松开来。
。
一冬又一春,天气回暖,听澜山草木萌芽,春风拂面中,两个从死亡边缘徘徊的人终于撑了过来。
感触最深的当属听澜山免费赤脚大夫——秦药石热泪盈眶,感动到想骂脏话。
但谁能告诉他为什么那串红玉石子变成了这两人的定情信物?
他一脸绝望地倚着石壁,试图把刚刚听到的墙角从脑海中清除,最终只痛苦地揪下数根头发。
秦药石盯着眼前的头发丝,琢磨着是闻熹死缠烂打凛玉无奈才应下的呢,还是闻熹死缠烂打凛玉无奈才应下的呢?所以说魔君在炼化障物的时候究竟给这家伙赋予了什么样神奇的特质呢?
。
凛玉床前,闻熹僵在原地,像一个秘密被大人撞破的倒霉孩子。
与闻熹紧张又僵硬的神色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凛玉的表情很迷茫。
他尝试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喃喃自语:“这是什么梦……”也太魔幻了些。
他竟然梦到闻熹……吻了他的额头。
单身独居了几千年、连女神仙的手都没拉过的凛玉神君对此感到了极其浓烈的迷茫和困惑。就算他把闻熹从魔界荒原捡了出来,让他踏足听澜山和自己住在一起,还为他和庚辰翻了脸闯了魔界掀了水牢……但这些是个人都会做的吧,他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对闻熹有这种狭昵心思……吧?
凛玉自觉问心无愧,因此便整顿了神情,安静地看着闻熹——嗯,似乎闻熹离自己有点近了?
闻熹咬了咬牙。
他的一言一行都是凛玉亲自教过的——虽然没学会万分之一。但也记得,凛玉教过他不可轻薄无礼,但也教过他做事要负责。
现在是负责的时候了。
凛玉此时才发现自己手腕上的红玉石子,正想询问,却见闻熹深吸一口气,凑了上来。
——毫不夸张地说,两人唇齿相贴的那一瞬间,他一时脑中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