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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毛特工驯养记-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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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看到路浔的第一眼的时候,他就已经很难受了。在那样昏暗的光线里,依然能隐约看见脸上脖子上脚踝上等等任何一个露出来的部位的伤痕,更别说那些还没露出来的地方。
  路浔不说话了,双臂环住白深的脖子,脑袋埋在他的肩膀上,突然开始抽泣起来。
  白深愣怔一瞬,接着继续快步往前走。
  抵达河边,有一条漂流的充气艇停在水边,藏在直立在水面的杂草里。看到两人过来了,小秦立即从树后面跑出来跳上了气艇。
  白深小心翼翼地把路浔放上去,接着并肩挨着他坐下。
  小秦是女生,体重比较轻,他们两个男人就靠中间坐了些。小秦解开绑着树桩的绳子,轻声说了一句,“坐稳了,激流勇进。”
  这条河比路浔之前听声音时想象的要陡一些,有些地方坡度还不小,落差大得的确能够玩漂流。看样子,他们跑出来的管道距离应该有点儿远,在房间里听到的水声才会比较弱。
  充气艇迅速往下流冲去,白深先把那条本来绑在树桩上的绳子系在了小秦的腰间,接着揽住了路浔的肩膀。
  “你的那几句西班牙语都是跟谁学的?”路浔靠在他身上,轻声问。
  “白桦,”白深说,“他本来也就只会吓唬人的几句,刚刚那些人要是再不走,我真就没台词了。”
  路浔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的口音是不是不太好听?”白深低声嘀咕着,“那些人会怀疑吗?”
  “不会,”路浔说,“他们是葡萄牙人,不太听得出来口音奇怪,何况赛斯的口音本身就很奇怪。”
  “嗯。”白深应了一声,充气艇漂下几个巨石间的间隙,剧烈地抖了几下,白深条件反射地把路浔往怀里揽紧了些。
  路浔突然皱起眉,一把推开他,俯身趴在气艇的边沿,面向河水,吐出一大口鲜血,漂浮在水上,迅速扩散到一大片红。
  白深稳住气艇,伸手扶住他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你被关的那个房间,墙壁上很可能有慢性毒。药。”白深说。
  路浔没说话,用手背擦了下嘴角。
  难怪赛斯很少会进那个房间,要么站在门口,要么把他押到其它屋子里去。
  路浔重新靠回去,白深低头看着他,用袖子轻轻擦他的嘴角和手背。
  充气艇飞快地向下漂流了一段距离,在一个房屋稀疏的小镇前停了下来。

  ☆、拥抱

  他们三个人在当地小镇的一户人家歇一晚上,本来留在这里并不是最好的选择,不过白深不忍心让路浔继续奔波下去。他现在的状态,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可能都不大好。
  雾姐和老原一起带领了一批深海的人和枯叶蝶的人,加上有白桦和高山在,办理接下来的任务应该不成问题。况且自从白深退隐深海之后,这也不是他该参与的事情了。
  洗漱完之后,白深和路浔两个人坐在房间里,无言地相对看着。
  “坐到床上,”白深轻声说,“把衣服脱了。”
  “嗯?”路浔看了他一眼,犹疑地问出口,“……这……里?”
  “不是,”白深笑了,“我看看你身上的伤。”
  路浔没有接着说话,也没有动。
  白深也只好不说话,静默地等待着,就像他曾经对待每一位病人一样。
  良久,路浔才低着头,伸手去解衣服的扣子,一边解开一边沉声开口,“肖枭他……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他憋了很久了,从见到白深的第一眼开始就想问出口,他怕自己不知道,却又怕自己知道什么。
  他非常、非常害怕,得到自己不想听到的那个答案。
  在那天他仔细看过肖枭身上的伤势,确定的确伤得很严重。再加上当时只有他们两个人,枯叶蝶的人赶来时,肯定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救援时机。
  路浔现在最关心的不是他的身体健康状况怎么样,而是他想知道,肖枭还活着,哪怕变成了一个智力只相当于三岁小孩儿的傻子,只要还活着,就好。
  “没有生命危险,”白深说,“李恪昨晚和我通了电话,说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
  “我想看看他。”路浔松了一口气,解完所有纽扣,脱下了上衣,接着一指白深放在枕头边的手机。他上半身伤痕累累,血痕和淤青到处都是,看得白深一阵揪心。
  “我给你检查完了再看好不好?”白深接过他脱下的衣服,放在了床头柜上。
  路浔不听他的话,摇头,“我要看看他,就现在。”
  这时候,他们兄弟俩应该笑嘻嘻地互怼两句,骂得赛斯想见阎王老子来疏解他们心里的愤懑,然后相约赶快回去喝酒快活三天三夜。
  白深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他……还没有醒。”
  路浔眼里的光又倏然暗淡下去。
  没有醒?这都大半个月了,为什么还没有醒?既然没有醒过来,为什么不待在重症监护室,而被转入了普通病房?……
  他拼命抑制自己不要接着想下去,害怕想不通,更害怕想通了。
  “他现在还在昏迷中,”白深靠他坐近了一些,说,“不久就会醒过来的,很快。”
  “不久是多久?”路浔心灰意冷地低着头,明显情绪已经濒临崩溃,“有人昏迷三个月,有人三年、二十年,还有人一辈子……”
  “路浔,”白深轻声唤他,一遍一遍没完没了一样地叫他,像在教小朋友写作业,“看着我,抬头,看着我。”
  路浔停顿片刻,从掌心里抬起头望向白深沉静的眼眸,脸上有横七竖八的泪痕。
  “不要太悲观,一切都会好的。”白深挨着他坐过去,伸手把他揽在怀里,顺手扯过旁边的被子把他包裹住。
  “你要是难过,可以在我面前表现任何情绪,我的怀抱随时为你准备好。可是在难过之前,先想一想,是不是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白深的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压低了声音在他耳畔轻轻说着,“首先,很多事情都可以挽救。其次,就算很多事情在你面前,已经到了不幸得无法挽救的地步,你都要知道,我会和你一起承担一切。”
  “我会一直在你身旁。和你一起分担所有的事情,”白深再次强调了一次,“没关系,有我在。”
  白深希望他不论遇到什么事情,只要想到有一个人会始终在他身旁,心里能多一点慰藉。
  “等我们回国之后,再去看望他,好不好?那时候说不定他已经醒过来了,”白深说着,打开被子露出了路浔那个触目惊心的身体,“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我要给你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现在就需要处理的紧急情况。”
  路浔听进去了,沉默着点头。
  白深用柚子轻轻擦掉了他脸上的水渍,接着手指抚上了他的肌肤。
  冬天太冷,虽然房间里有壁炉,但没穿衣服还是冷得慌。路浔的皮肤冰冰凉凉的,白深摸着想给他揉一揉。
  “这里疼不疼?”白深按着他后肩的一个淤青。
  “这些都是皮肉伤,看个屁。”路浔瞥了他一眼。
  白深啧了一声,使劲按住一个血痕,路浔立即惊呼了一声,像被屁崩了似的跳到床头。
  “过来,”白深叹了口气,“就算里面没问题,外面也得上药。”
  路浔乖乖挪着屁股回去,背对着他小声嘀咕,“咱们这么久没见,你都不说点儿骚话的吗?”
  “文人墨客不说骚话。”白深打开了药箱,一边淡然平静地说道。
  路浔很是质疑地啧啧了两声。
  “我给你写了一首诗,”白深抹了药的手指抚上他冰冷的肌肤,“综合考虑了你的中文水平。”
  “我听听呢。”路浔说。
  白深顿了顿,一边上药一边轻轻念出口。
  我喜欢雨天
  和你肩靠肩
  撑同一把伞
  我喜欢晴天
  和你晒太阳
  一杯柠檬酸
  我喜欢阴天
  和你说说话
  看入你的眼
  我喜欢白天
  光和色和你
  都近在眼前
  我喜欢夜晚
  沉静的呼吸
  拥着你入眠
  我喜欢所有
  只要前提是
  有你在身边
  路浔听完了没说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你的诗集里要是都是这样的诗,能卖出去吗?”
  “不能,”白深诚实地回答,“那是小学生的水平。”
  “可是我很感动啊,”路浔说,“文字能够调动人的情绪,不就是好的文字吗?”
  白深被他哄得会心一笑,“算是吧。”
  “擦完了吗?”路浔问。
  “差不多了,”白深说,“有些地方可能要绑绷带。”
  “抱。”路浔说。
  “不可以,”白深抵着他的肩膀,“你浑身是药,我才不想碰你。”
  路浔很不满地啧了一声,小声叽叽咕咕地说:“我喜欢夜晚什么呼吸什么拥着你入眠,狗屁。”
  白深叹了一口气,给他绑好绷带,一把拉进怀里,像给小白金顺毛摸似的抓抓他的头发。
  “我今晚给你一次机会让你拥着我入眠好不好?”路浔的手攥着白深的衬衫,“我怕我醒过来了,你是假的,我还在那个小房间里面,自己抱着自己。”
  “不是假的,”白深轻声哄他,“我就在这里。”
  路浔没应声,脑袋埋在他脖颈上,呼吸着衣料的舒缓的味道。
  给我一整个拥抱,好让我不至于太潦倒。
  这一夜,白深就如他所说的,紧紧拥着路浔入眠,这个时候,他们两个人都需要这样的紧贴胸膛的厚实感。
  但其实整整一晚上,他们都睡得不好,山上传来的隐隐约约的枪声,河水冲刷着岩石的发泄一般的咆哮,让他们心里都不安宁。
  “今夜我不关心人类,”白深在深夜突然说,“我只想你。”
  “是情话吗?”路浔轻声问,灼热的呼吸喷在白深的肩头。
  “是海子的诗。”白深说。
  路浔没有说话,白深也沉默着。
  虽然白深老是嘲笑路浔中文差这件事,但他却莫名觉得路浔其实什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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