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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顾伊洛打断父亲的话,“您就真那么喜欢那个许敬东?”
“不仅是喜欢,更看好他!”
“爸!”顾伊洛叹了口气,道:“再怎么说,您也只见了他一次面,怎就这般肯定他值得女儿托付终生?更何况他一贵公子,脾性还真未必和女儿我合得来,您就不怕我镇不住他,哪天出轨了怎么办?”
“说什么呢你!行行行,爸不催你,但你也不该乱说话,不过听你这语气,你们俩……如果没有办法再挽回,这次你跟我回家,去相亲!”
“……”
“当初可是你在爸妈跟前信誓旦旦地说,出国回来就结婚的,所以爸妈以为你和他的事儿已经快定下来了,只是时间的问题,本想你出国前提出见见对方家长,如果可以的话,就先订婚,可你偏不,非说什么不想绑住对方,万一这三年你们各自有了新的际遇——”
“爸,我——”即便只是在微光下,顾伊洛依然可以明显地感受到父亲强烈的期待,本想诉心里的苦,到嘴边的话却被自己生生咽回去。“女儿既然说了,回国后不久就能结婚,就一定能,您放心,我一定尽快完成终身大事,步入婚姻殿堂!”
“关键是幸福呀宝贝,婚姻也不是儿戏,不要为了求速度不抓质量,可你总得告诉爸爸,你和那个许敬东,现在——”
“我们很好,爸你放心,等我工作稳定下来,在广府长住,我们的关系,一定更进一步。”
想到这里,顾伊洛从包里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出了许敬东的号码,那边很快接通了。
“喂,伊洛?”接到顾伊洛的电话时,许敬东正在停车,刚从办公室回到家。
“嗯。”
“怎么了?”
“我——”顾伊洛还是没说出口,“没什么,就是想和你说,说声再见,还有晚安。”
“啊?什么?”
“哎呀,就是我,明天早上的高铁,你也知道。所以再见面估计也是两个月之后的事儿了,所以,所以——”
“所以什么呀?”
“我……你呢,照顾好予涵。”
“怎么又提到她了呢,你思维跳跃得也太快了点儿,她现在在美国出差呢,我倒是能照顾得上她,说好了回来回来,可是没个三五天就又去美国了。”
“嗯,我没别的事了,就这样吧,晚安。”
“嗯,晚安——”许敬东本想再说些什么,可听到的已是“嘟嘟声”,终究还是挂了电话。
他坐在车里,呆了很久。
所以,敬东,所以,所以再见了。
我们,注定是不可能的。
只是,一步错,步步错。
一个谎言,注定要更多的谎去圆它。
一开始,就已经错了。
而今,决不能再错。
作者有话要说:
☆、好久不见
第五章
好久不见
我道一句,好久不见。你说,怎么会久呢,两个月怎抵得上三年未见?
(一)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终于到家啦!”和谐号驶向洛城站时,伊洛发了这样一条微博。
伊洛拿着爸爸给的钥匙,打开家门。
看着偌大的房子里,空空的。她突然好想哭。
爸爸在身后,不可以,不要哭,要坚强。伊洛对自己说。
“爸,说实话,这房子买了五年多,我倒还真没好好住上几天呢!”
“是啊,你这不一直在上学吗?进屋看看!”说着,父亲推开伊洛的房门,“爸爸呢,先去收拾一下东西。”
伊洛进了自己的卧房,发现屋内景象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映入眼帘的是,卧房的墙上,满壁,错落有致的相片。
伊洛从小就喜欢收集相片,喜欢记录生活的点点滴滴,每逢大岁生日,她都会闹着要和爸爸妈妈拍艺术照。因为十分疼爱女儿,父亲母亲也总会珍藏一册又一册家庭照。
床头上方的墙壁上,是一张二十四寸的全家福水晶照,那是伊洛出国前拍二十四岁艺术照时照的全家福。
右侧是十七岁那年,高考结束、上大学前拍的十八岁照和全家福照。
左侧挂着十寸的十二岁水晶照。
在这三幅大相框周围,是一张张五寸六寸的一家三口的各种生活照。
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有着不同的风景。
还有她不同年岁的周岁照,以及各式的旅游照。
伊洛望着那些照片,呆呆的,泪水奔腾而出。
“妈……”她哽咽着,瘫在床上。
又是无眠之夜。
躺在床上的伊洛辗转反侧,她总是觉得,母亲还在,还在这个家里。
她至今都不敢相信,母亲怎么会连一句话都不和她说就离开了。
她甚至会想:妈妈,你只是去看病了对吗?
以前因为失眠,伊洛妈妈看遍了洛城的医院,后来又去了天津、北京等地看病,效果都不是很好。
“妈,告诉宝贝,这次又是去哪里?什么时候回家?”
第二天一大清早,父女俩乘车到伊洛阙。
伊洛走向前去,屈身在母亲的坟前放了一束百合花。抬眼看见“爱妻张念之墓”,伊洛本能地颤了一下。
“妈,对不起,女儿来晚了。”
“小念啊,我们来看你喽,宝贝终于博士毕业了,马上就要在广府工作了,还是她原来的大学,放心吧。”父亲拍了拍伊洛的肩,道:“伊洛,你先在这儿和妈妈说说话,等你把想和妈妈单独说的话都说完了,爸爸再过来,和你妈妈说说话。”
“嗯,好。”
“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伊洛禁不住嚎啕大哭,“都是女儿不好,是我回来晚了,不不不,当初我就不该走得那样匆忙,如果,如果我再晚些日子回西班牙,可能,可能所有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这一切,妈妈的离开,还有,炎城的决绝……
所有所有的,物是人非。
在墓道外侧的父亲等女儿等了好久都不见她走出来,便去寻女儿了。
“伊洛,伊洛,你怎么了?”父亲看到女儿跪倒在妻子墓前,手还死死地扒着墓碑,吓出一身冷汗,“孩子——”
“爸……”伊洛哽咽着转身,一下子扑向父亲怀里,继续放声痛哭。
“好了好了,不哭啊,孩子……妈妈她都知道的,你想什么,她都清楚,不会怪你的……”
伊洛望着苍茫的远方,龙门山层峦叠翠,绵延不绝,忽觉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是在梦里吗?
待父亲走来,她扶着父亲,一同往墓园出口走去。
“爸,为什么把妈妈葬在这里呢?”
“你妈妈一直喜欢龙门山色,且这里又在伊河边上,是个不错的地方,将来爸要是去了,也葬在这儿。”
“爸!”
“孩子啊,爸知道你想说什么,可这是不可更改的命数啊,你妈妈没去世前,有时我还会惶恐,害怕死亡,可是,看到你妈妈这样安静地离开,爸也就不怕了,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有一天,爸也可以这样安详地离开,然后和你妈妈合葬。”
“爸,不要,我不要爸爸再离开我了!”
“好啦,爸爸一定努力陪我们宝贝更久些,但伊洛你得答应爸爸无论怎样,都要照顾好自己。”
“嗯,爸,我会的。”
回家后,伊洛洗洗澡,毕竟是伤了一整天的心,很快便沉沉睡去。
只是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再次醒来时,那个梦已变得很遥远了。
就像回国时飞机上做的那个梦似的,这一次,似乎又回到了从前。妈妈唤我的模样,妈妈亲吻我的景象,妈妈端来热好的牛奶给我喝的情景……
很奇怪,好像,又看见陌宇了。
他说,伊洛,伊洛阙。
真奇怪,陌宇怎么会知道那片墓地的名字,叫伊洛阙呢?一定是我想多了。
可最让我难受的是,梦里,我还回到了奶奶的葬礼那天。
我哭着,喊着,不让他们抬走奶奶的棺椁。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他们把奶奶,推向那长廊,却无能为力。
长廊的尽头是火化室。
我守在火化室的廊口,等来的是大伯双手捧着的木盒。
那时我就一直在想,奶奶,你会不会很怕,很怕一个人,走向那未知的世界?
我知道,孤独和恐惧,是这世间最可怕的,无论生前,死后。
妈,你走的那天,是不是也是这样?你的葬礼是不是也像外婆的葬礼那样?
我不敢想象,我心好痛。
伊洛提笔在日记本上写下了这些话,素色的纸笺已然发皱,那是泪的印痕。
她起身洗了把脸,在洗手间里练习好微笑,才走出去,到父亲那里,她决心要带给父亲一直祈盼的温暖和明媚。
(二)八月的尾巴
当顾伊洛还是南师的学生的时候,她每次回家都是高铁火车两边倒。坐高铁呢,省时省力,不拥挤,也不混乱,但就是必须得坐在座位上七八个小时,而且价钱是火车票的两倍。挤火车呢,虽说有种种缺点,但是能省个二百五呢!那怎么说也能买一两件短袖或者一双运动鞋。
她还记得,以前自己就发出过这样的感慨:坐着高铁,却想念着,那些年,火车里的日子。
每每坐火车,伊洛总喜欢做几件事:坐在窗边看风景;拿起画笔描速写;躺在铺上想心事;握住笔尖写心情。
两个月匆匆而过。
八月的尾巴,又是离家时。
这次,伊洛坚持订火车票,父亲拗不过她,到最后也只能将她送上火车。
道别时,伊洛微笑着用惯常的方式——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