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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夫心好累-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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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的惊心动魄,一日的关门锁闭,此刻的头所又恢复了从前的灯火,只是静,异常地静。
  小太监徐力恭敬地站在镜门边候差,眉头禁不住拧了起来。炕桌上摊了一桌子的功课、纸墨,可那笔尖却是始终干燥,不着一点;主子像被点了穴,已是快一个时辰了,靠在那儿,一动不动。
  徐力小心地走过去,“主子,时候儿不早了,奴才伺候您歇着?”
  人终于动了一下,坐起身,两手扶了膝,目光怔怔地看着桌上空白的题目。
  徐力看看主子,看看那题目,心想是不是太难了,主子下不了笔?想起从前夜里做功课主子都是拿着一堆方框子、三角架子比划几下就能写了,忙道,“主子您等着,奴才这就给您拿去!”
  不一会儿徐力就搬了个木盒子来,奕枫一眼看到,“滚!”
  徐力本就搬得吃力,这一喝,惊天炸雷一般,吓得他一个跟头栽倒,木头盒子摔到了地上,大大小小的框子都摔了出来。
  奕枫正要骂,忽见那模型里头夹着一个信封和一本册子。他腾地起身,光着脚大步走过去捡起那信封,打开:
  “树下的主子”遵鉴,
  “树上的妖精”手书……

☆、第59章 ,

  夜深了;角楼上的钟声都静了下来。万籁俱寂,幽深的皇宫里夜风悠悠地走在狭长的甬道里,不时轻轻地扣着门扉,吱嘎的木头擦触,像窃窃的语声。
  帐帘搭下;小烛点在床头;没有玻璃盅罩,烛光十分柔和;将天青的帐子笼出一片暖暖的颜色。奕枫披着衣裳趴在枕上,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封信。
  ……
  她说她真的是树上的妖精;不但读过很多年书、会数学,还懂得一些自然哲学,那其中包括物理学和化学;从小学画,走过很多地方,西至乌斯藏;南到琼州岛;
  她说在她们树上,她是一个人,不是一个奴隶;每天读书;也教学生,每一个学生都比他强;
  她说玉佩是她回家的钥匙,她不想跪,不想伺候人,她想回去读书,想跟哥哥一起过他们的日子……
  ……
  拿玉佩是我不对,对不住你了,树下的主子;等回到树上,我还会常想起你,像我的友人,最漂亮的一个;
  有一天,你成了大将军,我会求神让你不要流血;战争,除了保家卫国,都不值得,切莫站错了阵营;
  我会一直记得很多跪过你的日子,也会记得你让我站起来的那一天;
  最后,再叫一声你的名字行不行?
  奕枫。
  ……
  她的信不像信,像在他耳边悄悄诉说,一字一句都是她的话,却不是那小奴婢的神情。描述的情形匪夷所思,比他看过的《山海经》还要玄妙,亦或者,《桃花源记》?
  若是搁在从前看到这样的疯话,他一定会以为写信人得了癔症,可是,他偏偏见过这个妖精,见识过她的画、她的数学,听她讲过乌斯藏的历史,更听她亲口叫过主子的名字……
  树上不小心掉下来的妖精,被他捉到了。
  反反复复,看着最后几个字,奕枫的心像被烧开的水,咕嘟嘟的滚烫,烫得他心血沸腾。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那朝夕相伴的情形都是真真切切,她的数学和她的画,还有拍到他头上的巴掌;他恨,恨的是七哥,想要她的只是一句认错的话,来安抚他略显轻薄的骄傲,谁知,得来的多了这么些……
  老天果然厚爱于他!
  这几日,他一直懊恼自己的蠢,一手摔了珍贵的玉佩,一手打没了可心的小丫头。可此刻他却按捺不住心中庆幸,幸亏啊!幸亏她不肯告诉他,要悄悄行动,让他无需假做好人,不得不答应她回树上做“人”;幸亏他大怒之下砸了玉佩,从此断了她的去路!否则,她真的走了,他的妖精就再也不见,若从此再不见,征战之时,谁为他求神?受伤之时,谁叫他的名字……
  一骨碌爬起来,一把打开帐帘,清凉的夜,靠在床头,拿起那本画册,又一次轻轻打开:第一幅是西六宫外的甬道,他在仰头大笑,她跪着,抬头看着他,小月牙儿弯弯的,也在笑,那是初相见,他们一起嘲笑母妃窗外那诡异的海棠……
  烛光慢慢乏去,混入了晨曦,人的两眼放着异常的光亮,疲惫的红丝如此亢奋……
  ……
  五月十七。
  几近夏日,午后的日头积蓄了一前晌的热,已是火辣辣的。奕枫今天破天荒没有下校场,关门闭户,趴在房中八仙桌上仔细地研究着一张地图。
  经过多日的秘密寻踪,奕枫终于摸到了大太监武方在宫里巡职、当差的时辰和落脚之处,几时身边有人,几时无人,多久会有人寻他,多久会自己溜闲差,一清二楚。
  这张图描的是整个东院宫,是他从文渊阁里偷出来的。虽说从小长在宫里,可太监们当值的几处地方和横七竖八穿插相通的小道奕枫还真是没去过,再者,宫里空房子多,可真要寻下一处可行事的地方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沐芽是被武方这个老阉货给带走的,这般隐秘的事不会再转手他人,他一定知道下落。想抓他来问,可他脸面大,奕枫又不能借助自己在宫里熟知的几方关系,不但不能借,还得提防着,不能让母妃得到一点消息。如此一来,只有使自己亲自出马使暗招。
  套供,无非就是两种手段,一是贿赂,二是威压。只是这些内臣背后都有大靠山,且一旦站定一方都是死心塌地,一点子银票根本就不会让他动心,一旦弄不好,再被他捏住把柄就糟了。
  只能是威压。
  宫里五日一轮小值,十日一大值,今儿是武方轮去巡看的小值第二日。昨儿夜里奕枫已悄悄跟踪了他一夜,与之前的记录一分不错。今儿夜里只要按着计划行事,该是万无一失。
  计划的关键就是时机的把握,起更后,御林巡卫军兵分三路,一路从中轴往东,一路从宫门往西,一路走中,彼此相错半个时辰,且每两路路线有交错,这就把遇见巡卫的间隔缩成了一刻钟。
  那武方虽早已绝了男人的根本,可依旧长得人高马大的,把他制服不难,想悄无声息拖到僻静隐蔽之处问话不易,遂奕枫决定随身带一把腰刀。这腰刀是去年围猎之时皇父亲赐,开了刃的,这要是被巡卫搜到,可就是死罪了。
  奕枫直起身,拧拧手腕子。太监混到武方这地位,已是成了精。一点子小打小闹的胁迫恐吓根本就吓不住他,一辈子在这宫里走,巡卫几时几刻在哪儿他都知道,熬一会儿就能得救,遂对他得下狠手。一招制敌,不能残,要疼。
  这一合计就是整整一后晌,晚膳什么也吃不下,房中只留了徐力一人伺候,行事回来这房里要有人接应他才行。
  待角楼上钟声传来,还有半个时辰就要起更。奕枫换了夜行衣避在房中,耐心等着。
  ……
  东院宫角落里难得的几棵树,春日茂盛,一枝树杈探过一处废置院落的矮墙边,墙那边是一条狭长的甬道,尽头便是太监们上夜歇脚之处。奕枫翻身而上,轻巧得像一只黑猫。
  时辰卡得准,很快,武方就从远处走了过来。
  近些,再近些!眼看着他还有几步到了脚下,奕枫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忽地从树上跳下一个什么东西正扑在他背上,一瞬间不及应,已被那人抱着翻落墙头。
  两人一起滚倒在石转地上,轻飘飘,竟然十分默契地存了力没有发出一点声响。那人的手臂紧紧地勒在奕枫的脖颈上,平日校场厮打搏斗,他根本不怕这等招式,更况这力道相比他实在是差了很远。可就在他想反身将那人背过时,突然感觉不对,这力道虽然不致命,却似正勒在一处穴道上,卡得他发不出一丝声响,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头已发晕。
  奕枫用力大口吸气,怎奈喉咙锁闭,一点点缝隙让他勉强存活,没有气息,体内精气力道根本无法聚集,四肢很快就软了下来。奕枫心道不好,这是碰到了真刺客!奕枫拼着蛮力往后一挣,带着两人重重地磕在院落一处石头花圃上,那人丝毫不松劲,任凭那石头硌得骨头响。
  耳听得墙外的脚步声终于路过又走远,奕枫正是苦苦挣扎,努力要封闭自己的穴道存下精气,身后忽然松开了,奕枫狠狠吸了口气,正要运功,忽听一声喝骂,“你这是要疯啊?!”
  这么熟悉的声音!奕枫扭头一看,心头蹭地蹿上一股火,“怎的又是你?!”不待那人起身,一拳照着他的脸就砸了过去,“混账东西!!非要跟我过不去?!”
  林侦抬手一把挡开,看着眼前这一身夜行衣、一副标准的刺客模样还敢跳脚发狠的人,气实在不打一处来,指着他鼻子就骂,“你个混蛋玩意儿!学这点子本事大半夜的出来作死,你还有理了?!”
  奕枫气得口鼻生烟,抬起一脚狠狠踹向他心窝,林侦往后一错,两臂一打十字死死将他的脚卡住,奕枫恨声喝道,“你还当我是三年前么?也不怕伤了你自己!!”
  “三年前怎样?三年后当哥的照样打你!”
  林侦反手一提,奕枫身子后仰,扑通一声躺倒在地。林侦腾地起身直扑过去,右膝磕在他下颌喉结处,坚硬有力的腿膝准确地压着他的呼吸和心脏,动弹不得。
  任是他有武功绝学,却招呼不住现代军校出身的林大夫。背后偷袭,就是要准确地勒住对手的脖颈穴道,勒到他大脑缺氧,只要力气把握适当,可以让他在死亡和神智清醒之间反复游离。刚才从墙上翻下来,林侦已经把奕枫勒得四肢酸软,武功讲究元气,此刻又压迫着他的心脏,血泵无力,供应不足,就是浑身的力气他也使不出来!
  看着膝下的人,林侦真想一拳砸下去再把丫的鼻子打歪,可是这张漂亮的脸一旦又破了相,又是一番是非,林侦咬牙,“你个混蛋玩意儿!做事从来不带脑子,作死也不挑个地方!有本事你战死沙场,在后宫逞什么威风!”
  奕枫哪里受过这等屈辱,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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