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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枫哪里受过这等屈辱,此刻喉咙快被碾碎,心气无力,恨道,“老七!!你,你使阴招!!”
“还敢叫我老七??”林侦真是忍无可忍,一拳砸下去打在他下颌处,“叫七哥!!”
奕枫被打得颜面尽失,看着身上的人,顺手就去摸去腰间。
寒光一起,林侦一把握住他的腕子,“你还带着刀?!”正要争夺,却没想到这混蛋之意根本不在刀上,手下一软,声东击西,趁着林侦分神,奕枫一脚点起勾在他肩头,全身一用力,两人连带着一起翻滚。
不待他反扑过来,林侦握着他的腕子狠狠磕在青石花砖上,奕枫手里的腰刀飞了出去,很清脆的一声。
终于脱了身的奕枫这才使上功夫,两招出手就将林侦压制在树下,两人正是打得不可开交,墙外忽地一声喝,“什么人??”
两人猛一惊,糟了!光顾彼此教训,竟是忘了一刻钟就会遭遇巡卫!看着对方愣了一下,小院门上已经是在动锁,林侦一把拉起奕枫就跑。打开小院后门,两人迅速跑进黑暗的夹道里。
出来前把地图都研究了个透,可此刻跟在林侦后头,七拐八拐,错综复杂的甬道和时暗时明的宫殿已然在奕枫脑子里错乱了方向,只知一路往北,具体身在何处哪里还知晓??
身后脚步声已经巡着他们而来,狭长的甬道里两人正跑得疯,另一端门外已经有了火把。遭遇两队巡卫,眼看着就是前后夹击,却一时判断不出墙那边是什么。奕枫正是心急,林侦回头低喝,“奕枫!那边是浣衣司场院,快!”
一听这话,奕枫一步点地,轻松地上了墙头,回头看,见那人还在爬墙,“哎呀!这么笨!”才记得他根本没练过轻功,赶紧跳下来,蹲下//身,“快!!”
林侦一脚踩上奕枫的肩膀,奕枫用力一托,两人迅速翻墙而过。
跑出浣衣司场院,刚出了门,身后追来的巡卫已经兵分两路与中路一队会合,眼看着火把在宫里一处处亮起来,奕枫狠狠喘了口气,对林侦道,“莫跟着我了,赶紧往养性门去,你穿着便服碰到他们也不妨事!”
林侦思索了片刻,拉起奕枫迎着火把跑去。奕枫惊得不知所以,脚下却随着他一路狂奔。
眼看着那路人马要转进甬道与他们狭路相逢,林侦拉着他撤进一个敞开的小院,跑上台阶,林侦立刻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细铁丝去捅锁孔。
“啊?这就你的主意啊??”奕枫一面喘气,一面恨,“你就是捅开能怎样?一会儿他们过来,看到没锁的屋子都会进去查!”
“你闭嘴!!”
横竖也跑不了了,奕枫就站在他身旁等着,很快门开了,两人赶忙进去,林侦又从袖口抽出一条极细的线,一头栓在铜锁的插头上,另一头系在刚才那条铁丝上,然后将铁丝穿过锁孔。
眼看着火把越来越近,奕枫急道,“七哥,快啊!!”
细线终于贯穿,捏在手中,林侦轻轻把门合闭,而后用力一拉那线,铜锁“啪”地一声轻响,锁上了。
几个巡卫巡到院中,左右查看,一个人大步上了台阶,看了一眼结结实实的铜锁,火把迅速照了一下房中便转身离去。
待人声走远,两人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第60章 ,
角楼上又传来钟声,殿外的甬道里火把来来回回,两人在黑暗中默声坐着;都知道这是惊动了三队巡卫在彻底搜查;虽然还没有到通知御林军和内务府的地步,可这一夜;他们是别想出去了。
门外的脚步声又远去,林侦摘下腰间的水袋,打开喝了几口。
“你还带水了??”奕枫惊讶地看着那人。
林侦白了他一眼;没搭理。
黑暗中静了一会儿,“我也渴。”
林侦又抿了一口;把盖子拧好。
“给我喝点儿。”
林侦随手将水袋挂在腰间。
“怎么收了??”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看到那鼓鼓的水袋别了起来;奕枫挑了眉;“我渴!”
一步之外,那人靠在门边,手腕搭在曲起的膝头,合了双眼悠然地养起了神。“呸!”奕枫啐了一口,正要扭头;心里不服;起身就挪到了他跟前儿;林侦立刻握住他的腕子,“明抢啊?”
“我渴!”
“抄了七十卷的《列传》,古人圣贤的言行就一丁点都没学着么?”
这么近,四目相对,他一拧眉,那眼神像极了皇父,奕枫有点心虚,干干地咽了一口,“给我喝点水,……七哥。”
林侦白了他一眼,放开手。奕枫立刻摘下来,一仰脖子咕咚咕咚地灌了起来。一下晌只顾了看图连茶都误了,晚上又怕身上不轻便,滴水未进,加之跑了这大半宿,喉咙早就火烧火燎,这一通清凉灌进去,好痛快!
喝了个饱足,这水的味道好似有点咸,又好似酸甜,入在口中清冽可口,十分解渴。奕枫满意地抹抹嘴,瞧瞧还剩了一半的水袋,“你也是稀奇,竟是带了这么一大袋子水来,难不成就打算着要被困么?”
林侦拿回水袋,“饿么?”
“饿!”奕枫立刻两眼放光盯着他腰间,“七哥!你还带点心了不成?”
林侦嗤笑一声,“倒美!”
“那你问我!”
“饿着吧!也好记住自己干的蠢事!”
奕枫白了他一眼,靠在了一旁。房中又复了安静,奕枫虽说是饿,可解了渴已是十分适宜,回想这一宿方觉后怕,倘若真落在御林卫手中,且莫说那开了刃的腰刀,就是这一身夜行衣也说不清,谋逆之罪即便得以申辩,也要失了皇父之心,岂会将他放于军中?
扭头看了一眼身边人,竹篾窗纸透进一点月光,他倒是气定神闲端的是个的样子。奕枫道,“你今儿怎么寻到我的?”
片刻的沉默,林侦道,“你跟不上我,定是会再找旁人。”
奕枫一惊,啊??他知道!奕枫早就料得小丫头的失踪定是七哥动的手脚,遂起先跟踪的就是他,却不曾料到这厮狡猾异常,要么几日不出宫,要么一匹马出去,很快就消失在街巷里,根本无迹可寻。
“你横竖是要与我过不去!可你能藏,我就能找!今夜你搅合了我,我再寻旁的招儿。沐芽,我是一定要找到!”
他的语气理直气壮又势在必得,林侦闻言丝毫不觉意外。觉察到奕枫跟踪他,林侦甩掉尾巴后并未多想,以为骄傲的王子被人在眼皮子底下抢了人不过是想找出来出一口恶气,谁曾想自己不过是让王九小心地查看几天就发现他在追踪武方。
原本林侦也犹豫管还是不管,昨天去看望芽芽,小丫头伤情好转,扶着她没走几步就踮起脚咬了他的耳朵,支支吾吾地说她走前给奕枫留了一封信。听完信的内容,林侦大惊,看了这封信,奕枫不疯才怪!
“我不是想搅合你,只是,”林侦轻轻吁了口气,“有些事想告诉你。”
“何事?”
“沐芽的身世。”
闻言奕枫立刻皱了眉,一副绝不肯信的模样。林侦没有理会,只道,“你觉着她新奇,贫苦的小宫女不但读过书还会西方的格致学,只要牵扯到题目,天大地大不如题目大,欺君犯上,口无遮拦,是不是?”
他一字一句像亲眼所见,奕枫虽仍是十分抵触,却到底竖起了耳朵。
“我告诉你她的来处,你便明了。沐芽是个弃婴,被一个西洋传教士捡起来带到了西洋。在那里长到十二岁,又随义父回到大周,可惜长途颠簸,义父恶疾死在途中。她年纪又小,为了吃口饭就卖身进了宫。”
“西洋??”奕枫惊讶,难道她说的“树上”是指西洋??想了想,她虽然格致学十分厉害,可正经的圣贤诗书知道却不精,写出来的信也毫无章法可言,倒是对得上,可是……“不对啊!她只说她有哥哥,从未提过什么义父啊?”
“那传教士□□当行善,哪里会真做父亲,同行好几个孩子,其中有一个年岁长些又常照顾她,两人自然亲近。”
“……哦。”奕枫应了一声,依旧将信将疑,“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两个……究竟是怎样?”
到底还是问到这个,林侦道,“从小漂泊,沐芽并不十分清楚疆域之界,只知道那地方离得十分遥远。我在颐和轩的时候夜里出来正捉到想逃跑的她,也觉小丫头言谈新奇、有趣,便常找她出来说话。后来,我派人出去找到她哥,才知道原委。”
“你找到她哥哥了?在哪儿??”
“京城谋生艰难,他已经走了。临走前,把沐芽托付给了我。”
“哼!”奕枫冷笑一声,“他倒便宜!皇子自是好靠山。”
“异姓哥哥很是疼爱她,托付我不是为的我是皇子,而是因为小丫头与我十分亲近。”
奕枫立刻咬牙,“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想知道为何么?”
“不想!!”
“因为啊,”林侦转头对上奕枫的眼睛,微微一笑,“我与她那个哥哥长得十分相像。”
“怪不得她一直想叫你哥!”奕枫忽地展了眉头,又拧住,“所以你就趁机欺负她??”
“玉佩的事确实是我的错。”林侦说着,低头从腰间解下自己的麒麟珮递给奕枫,“你看,与你的那枚是一对。是当年皇父赐于我母妃之物。自你得到,我一直想拿过来照着再雕制一块配成一对,做个念想。”
“哼!”奕枫甩还给他,“你朝我要不行么?非得要沐芽来拿??”
“你看都不想看我一眼,我要得出么?”
奕枫狠狠白了他一眼,没吭声。
“奕枫,玉佩的事,我给你赔不是。我当时未能站出来,是怕伤了沐芽。你若心里还过不去,咱们合计个法子,把沐芽撇出去,我到皇父面前认错。”
“马后炮!”奕枫丢过来一句,“我跪也跪了,罚也罚了,这个时候还多什么事?嫌皇父不够心烦么!”
黑暗中,林侦微微一笑。
“……七哥,”
“嗯,”
“沐芽要玉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