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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种的一切,皆是他们的阻碍。
陈清水一面想,一面越发的苦恼。懊悔。恨自己,不懂矜持,现在,到底该如何?
泪水早已湿了眼眶。
她来到顾浊家楼底下,迎着夜里的寒风,低垂着头。双眼无神,脑子里乱成一锅粥。那丝丝的寒气像极了锋利的刀剑,一道一道刻进她的颈窝子里。她却一动不动,麻木不仁。
顾浊!顾浊!到底要如何!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到底,我要如何做,才是最好?
、【64】哦,这样啊
一个小时过去了,陈清水站累了,索性就靠着路旁的路墩。好几个小时过去。霓虹灯灭了好一些,夜里更加漆黑。无边无尽的寒气铺天盖地向她席卷而来。终于,她站起身,深呼吸。眼神坚定,重放异彩。把手圈在嘴边,仰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呐喊,“顾浊!”
万籁俱静的夜晚,回声异常的响亮,一声一声,旋转在无边的夜空里,久久不散。
陈清水等着,果然,听见神奇的关门声“啪”穿透遥遥夜空,飘进她的耳朵里,清晰可闻。
接着,就是匆匆的脚步声踏着楼梯,在陈清水的心中交织起舞。短短数十秒,顾浊就神奇的出现在她眼前,那样俊秀的面孔,隐没在浓浓的夜气里,亦真亦幻。陈清水循声看去,借着昏黄的路灯,微弱的光亮。赫然看见他脚上只裹了双拖鞋,圆润的脚跟盈盈白白完全显露出来。他甚至喘着粗气,深呼吸调理气息,拍拍胸口。那样子,调皮又可爱。
她想,会不会,他们的孩子,也像他一样,俊俏可爱?会不会。。。
心情忽的低落。
“手这么凉!站了多久了,快穿上!”顾浊总是雷厉风行的,让人侧目。二话不说,走过来,握起她的手。瞬间眉眼紧蹙,语气责备又宠溺。
她想,当初,她大概就是溺毙在他偶尔的温柔里,深陷进去。在她没有察觉的时候,自己那颗不听话的心,悄悄潜入他的身体里,再不愿出来。从此,生根发芽。
她,或许,就是这样爱上他。
“啊,没多久。”陈清水痴迷地凝望着他。把他深邃的黑眸,温柔又凌厉的鬓角,只听的鼻梁,**的薄唇,千万遍的刻印进心里。不知疲倦。
“傻不傻!”顾浊撇嘴,笑得温暖邪气。
傻!她就是名副其实的傻子!而且,这个傻子,当得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顾浊。。。”她温柔缱绻,喃喃自语,再无话,只是点了脚尖,蛮横无理的,焦灼急躁的,伸出短短的手臂,偏执的抱紧他。手里,紧紧攥着的,是他的衣服。
“怎么了?嗯?”顾浊看她一脸的无助和仓皇,心里一软。
“嗯,就,哼,”她有模有样的咳嗽一声,抬起头,只是他的眼,“我。我怀孕了!”
“哦。啊?”他顺势一点头,随即方察觉不对劲,又问。
“我说我怀孕了。”陈清水气恼。他只不知道自己在说第一遍的时候,心里紧张到快要死去。竟然又问她!
“哦。这样啊。”他!他!他!这是什么烂反应,平淡无奇!若无其事!眼不眨,心不跳!眉眼一如既往的温柔中带点清冷。他到底听明白了没有!?
既不张皇失措,大惊失色。也不蹙眉眼,发傻充愣!
只是一句,“哦。这样啊。”
陈清水怒火中烧,气得快七窍生烟。好!好!好!好你个顾浊!应对及时!答得巧妙啊!真是妙极!挺会迂回婉转,打太极嘛!真是好!
她龇牙咧嘴,猛地推开他。转身就走。顾浊,这就是你的答案吗?陈清水我今天真是领教了!
顾浊,算你狠!
、【65】要?或是,不要?
走了没三步,身体忽然悬空。陈清水大惊之余,侧目一瞧。可不是顾浊这厮,双手举在自己腋下,正在大声欢呼。
这家伙,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还一副死鱼脸的淡漠吗?怎么一下子,就变了一个样儿?
“清水,好清水!告诉我,这是真的,不是在做梦!告诉我!”他举着她一遍一遍转圈,腾空飞舞,完全忘了她肚子里的小种子还在睡着。这样大吵大闹!
“要死啦!放我下来!”陈清水莫名其妙,摸不准他的脾气。
“你先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他偏执。
“是!是!是!”陈清水不耐烦。
“没骗我?真的没骗我?我真的要当爸爸啦?你捏捏我的脸,是不是做梦?“他喜形于色,得意忘形。
陈清水眼睛一转,满是狡黠,狠狠揪住他的脸皮,久久不放,让他疼去!谁让他惹毛了她!刚才,那是什么破反应,“哦,这样啊。”
顾浊稳稳把她放下来,狠很用劲,紧紧拥著她。调皮地和她脸贴着脸,轻轻触碰,缱绻温柔,肌肤相触,满目温柔溺毙了陈清水的眼眶。她几乎不敢相信,几近认为这是错觉。
顾浊,竟然很高兴!?非常的高兴!?
“老婆,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顾浊那厮,随便起来简直不是人。要不是陈清水自认为了解他,刚才那略带可爱调皮的他,陈清水几乎不认得。
老婆?老婆!
这哪是平时淡漠清冷的他,简直截然相反,是可爱版的顾浊!
等等,他高兴,这说明了什么?他竟然很高兴,那。。。
“老婆,你太厉害了!我们就要有孩子了,你高兴吗?”顾浊闭着眼,犹自陷入漫天无边际的神游太虚中。陈清水都看到了他脑子里漂浮的到处都是的粉红色泡泡。
高兴吗?
高兴!
可是。。。
她的神情忽的冷下来,不亚于这漫天的风雪严寒。
“顾浊,别傻了。你现实一点!这孩子,我们可能留得下来吗?”她挣脱他的怀抱,固执的把脸撇向一边,面无表情。
顾浊忽然的愣住了。深处的双手还维持着拥抱的动作,尴尬地徒留在半空中。眼神一点一点,渐渐悲凉。
“清水,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的孩子!难道你不想要?”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我当然想要,可是,谁会容忍他生下来?谁都不会!”她斩钉截铁,语气很冲。声音大得吓人,夹杂着欲盖弥彰的颤抖,在这清凉的夜空里,尤显得突兀。
“不!我说可以就是可以!”顾浊忽然的瘫软在地,仰起头,固执的看着她的眼。两眼相望,透着些些悲凉。
、【66】总是需要一些温暖,哪怕是一点自以为是的纪念
“清水,以前,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双眼睛为我流泪,我愿意再次相信这个悲凉的人生。现在,我遇上你了。这个愿望得以达成。”他扶着她的眼,擦干她眼角的泪迹,继续说着,带着恍惚,“一直以来,我总是这样长长久久的一个人,独自孤单的凝望那些日升月沉无家可归的悲伤。温暖它不喜欢我,我也不靠近它。现在,我们即将拥有一个新生命,陪伴我们。这样多好!清水,你说,这样多好!人的寂寞,有时候很难用语言表达。总是需要一些温暖。哪怕是一点点自以为是的纪念。此刻,摆在我们面前的,就是一个最好的纪念品!清水,你说是不是?你说,是不是?”他的声音逐渐低落,直到微不可闻。
是啊,这是他们的孩子。独一无二。她亦不忍心。
可是,他们的学业?她的年龄?双方的家长?世俗的眼光?现在年少轻狂,理解不了誓言的沉重和现实的不堪。就算此时答应,谁能保证以后等他们长大,等他们老去,那样漫长的年华,一天一天的煎熬。谁又能
保证,他们两个,都不会后悔多年前自己的一时冲动?
谁也不能保证。就像他说过的,未来,总是充满变数。
或许,她能够坚持。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血浓于水。
可是,顾浊,冷情如他。谁也不能断定,将来,他的变数。
何况,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想要在一起,要跨越的障碍就好比千山万水。何其艰难!
与其将来痛苦,倒不如长痛做短痛。一刀斩乱麻来的轻快。只是,可怜了他们还未出世的孩子。
“陈清水,你不能这样!我不许!你听见没有!警告你,不准打孩子的主意!不准!”顾浊敛着眉眼,气势汹汹。陈清水眼神呆滞,双目无神,透露出她的胆怯。被他看穿了心思,难堪之余,显然还被吓到了。
“到底该怎么做?这并不复杂,你只要看着我的眼,直直的走过来站在我身边就可以了。相信我。清水。”他急急恳求,缓缓说道。陈清水的眼眸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再无波动。
“好清水,答应我。留下它。不管付出任何代价,我都会和你一起承担。”他捧起她的脸。细细碎碎的吻就落了下来。先是眉眼,再是脸颊,最后,准确无误地攫住了她的唇瓣。
“这个孩子,我很需要它。他是我的救赎,救赎。。。。”散落在唇齿相触间的,他轻声细语的一句,洒落在交融的热吻里,一圈一圈,伴着呼出的热气,随风飘散。
这句话,这句微不可闻的话,震翻了陈清水本就脆肉的心。她忽的睁大眼珠子,直至看进他微闭的双眸里,久久回不了神。心里的鼓点越敲越响,越来越快,就要爆炸。他。。他说了什么!?
他需要这个孩子!?是他的救赎!?
、【67】上刀山,下油锅,亦不过如此,走下去便是
奇异美丽的笑容飘逸在陈清水的被风吹红的脸颊上,那样妖艳魅惑。顾浊的眼盯着她的面容,呆滞了。
这是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精彩神情。竟这般美好!她怎么可以,漂亮到如斯!
陈清水的眼里,温柔得可以掐出水来。温温润润,甜美地笑。
他的爱是一朵生长在悬崖峭壁边缘上的花,想摘取就必须要有勇气。稍稍牺牲一下自己的感觉,却带给他巨大的安慰。陈清水,你爱他。还有什么不能为他做的?
陈清水,你知足吧。到此处,听了他这番心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