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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两军对垒,讲究的就是气势。
这只要气势一弱,败势便显现。
相比于七族弟子的各怀心事,西凉军却犹如机器一般,擂鼓声一起,眸子中除了眼前的敌人便再无他物。
这些事情,说时迟,那时快。
不消片刻,西凉军便与七族弟子短兵相接。
七族的弟子到底还是江东大族,且素来以武道立族,自然也不乏血性,这见西凉军杀到眼前,也纷纷收起了心底那一抹一样,纷纷暴喝着,祭出自己最强的杀招,看也不看便朝着人群中斩去。
“盾起!”可就在那时,西凉军的统领忽的高呼道,那声音运足了灵力,瞬息便响彻战场。
于是,方才还气势腾腾的西凉军在那时忽的停了下来。
极为突兀,又极为自然。
而后,刀盾手巨大的盾牌是铜墙铁壁一般竖起,一个叠着一个,很快便将西凉军的人影尽数包裹在那盾墙之后。
而这时,七族弟子所激发的杀招纷涌而至。
但因为西凉军忽然停住,以至于他们的杀招的着力点并没有及时的打在西凉军的身上,虽然有一些聪慧之人及时改变了自己力道的轨迹,将杀招斩在了西凉军的盾牌之上,可那时力道显然已不足之前,并不足以洞穿他们的防御。
当然,也或有那么极少数修为相对高深之人破开了西凉的盾墙,但后面早已准备好的预备刀盾手便再次向前,补上了被他击飞刀盾手的空缺。
而就在七族被西凉军这忽然的防御打得措手不及时,西凉军统帅的声音再次响起,“刀戟!”
那一声令下,因为方才使出杀招,而旧力用尽,新力未生的七族之人,还未有回过神来,西凉军的盾墙之后忽的伸出数把长枪。
虽然长枪都是木制,但上面的力道却并非作假,还未回过神来的诸人便被那长枪纷纷打中,在那枪身巨大的力道之下身子暴退开去。
但事情远未这般轻易结束,还不待这些七族弟子稳住身影,方才那铜墙铁壁一般的盾墙在那时忽的退去,一道道声音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自盾墙之后窜出。
他们手执刀剑,杀意盎然,几乎是以一种毫无防守的势头朝着诸人杀来。
这些过惯了安逸生活的七族弟子哪见过如此阵势,一时间被惊得连防御都给忘记,虽然也有修为不俗者试图依仗着自己的修为与之对抗,但这些人毕竟是少数,很快便被淹没在气势汹汹的西凉军人海之中。
有道是,一鼓作气,二而衰,三而竭。
前方的七族弟子被这西凉军一套缜密的配合打得是毫无还手之力,自然萌生了退意。
而后方的诸人,根本未有弄清情况,便将前面已然开始落荒而逃,恐惧莫名的便蔓延开来。
“弓箭手!”而也就在这时,西凉军统领的怒吼再次响起。
后方的弓箭手们在那一刻如得敕令,纷纷起身引弓。
然后,只听一道道震耳的破空之音乍起。遮天蔽日的木箭便如暴雨梨花一般朝着七族弟子倾泻而下。
惊呼声在那时自人群中响起。
蔓延的恐惧亦随着箭雨的落下,在人群中变得浓烈。
他们终于失去了继续对敌的信心,纷纷丢盔弃甲,向着后方逃窜。
两军对垒。
个人的修为在这时会无限的缩小,而集体的力量则会无限的放大。
百战之师,强便强在这股气势,以及身处战场时那股骨子中的从容不迫。
七族的弟子显然没有这些东西,虽然无论是在修为还是人数上他们都胜了西凉军一筹,但前军一旦落了下成,缺乏统一的调度与周详的配合,便兵败如山倒。
古羡君的眸子在那时睁得极大,苏长安的信心让她自一开始便预料到了七族的败局。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七族竟然败得如此干净利落,败得几乎是一点还手之力都未有。
苏长安缓缓站起了身子,他的脸上并没有一丝意外之色,就如古羡君猜想的那样,他自一开始便料到这样的结局。
他微微抬起了手,还在引兵追击七族弟子的西凉军统领在那时意会,他高呼一声:“停!”
金鸣之音便蓦然响起,方才还杀气腾腾的西凉军在那时戛然而止,纷纷倒退回了自己的阵营。
而那些七族的弟子,此刻如梦初醒,他们这才意识到,他们已经败了,败得这般干脆,败得几近没有还手之力。
苏长安的身影一闪,便出现在了那些七族弟子的跟前。
他的目光在他们的身上一一扫过,那些七族弟子想着开战前的意气风发,再念及此刻的丢盔弃甲,一个个顿时羞愧难当,如同斗败了的公鸡一般低怂下脑袋。
“若是他们换作蛮军,手中的木刃换作了刀戟,此刻你们应当已有半数身首异处了。”
苏长安冷冽的声音在那时响起,向诸人陈述着这个残忍又冰冷的事实。
“不过很幸运,他们不是。”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但,在不远的将来,你们终会遭遇他们,无论你愿意与否,江东都不会是永远的净土,除非你们愿意做哪些蛮子们的奴隶,否则,总有一天你们会不得不拿起手中的刀戟,去捍卫自己,亦捍卫江东。”
“把握这为数不多的机会吧,我们的时间远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多。”
苏长安意味深长的说完这一句话,便转过了身子不再去看那些七族弟子一眼。
“好生修养,吃过午饭,照常训练。”
他头也不回地说道,身子渐渐朝着西凉军方向走去。
第二十三章 激将
对于西凉军的表现,苏长安很满意。
这样一支百战之师,以苏长安的水平真的很难挑出任何毛病,他自然也不吝惜自己的赞美之词。
而后他亦不再多言,让将士们好生歇息,然后继续操练。
这并非是他不通人情,只是那些敌人始终是一座压在他肩上的山丘,他们一日不除,苏长安一日不敢懈怠,而对于自己麾下的士卒,他自然也得如此要求。
好在西凉军早已被北通玄调教得极好,加之他们心中为自己弟兄们复仇的欲望比之苏长安也不见得少得了多少,因此操练之事倒也轮不到苏长安费心。
……
吃过了午饭,按照之前的惯例,苏长安开始为七族的将士掩饰天岚道蕴。
按理说这应当是这些将士们最期待的事情,可是经历了上午的惨败,这些七族的弟子对于以往他们最热衷之事却表现得意兴阑珊。
这样的变化苏长安看在眼中,却并不急着点出。
就这样,他按部就班的用了一下午的光景将七星道蕴一一演示。
诸人兴趣寥寥,但他却视而不见。
一直到与古羡君吃过了晚饭,他方才与她一同走到了这七族弟子所在的营地。
按照之前的情况,这时,经历了一天严苛训练的七族弟子应该早就回到各自的营帐休息。
但似乎对于苏长安的到来,他们多少有些预料,因此,但苏长安来到他们营地时,人群并未散去,而是三三两两的坐在各自的营帐外。
这倒不是说苏长安在他们心中有多大的威信。
毕竟苏长安以极为血腥的手段震慑过六族,他们对于苏长安畏大于敬,恨大于尊。
但是无论怎么说苏长安都是他们的统帅,而且在授予天岚道蕴方面,亦是毫无保留。
因此诸人对于苏长安的感情极为复杂,所以在经历了一场意想不到的惨败之后,他们都希望,苏长安对他们说点什么,就算怒斥他们几句也好过之前的沉默不语。
现在苏长安来了,人群很自觉的便聚集在了一起。
苏长安的目光在诸人身上一一扫过,营地中的篝火映着他棱角分明侧脸,显得格外的阴冷与肃穆。
他的嘴唇在那时缓缓张开,吐出的声线低沉无比。
“十六岁那年,我初到长安,曾听人说起西凉蛮子,我任他说得如何天花乱坠,西凉如何岌岌可危。我都想着,西凉长安万里之遥,大魏江山固若金汤,蛮子怎可能打得进来?就是打得进来,入了长安又是猴年马月之事,与我何干?”
“十八岁那年我败走西凉,见识到了拓跋元武潮水一般的大军,那时我才知道,西凉之危是天下之危,西凉一破,天下便是拓跋元武的囊中之物。”
“现在我二十岁,我来到了江东。”
“我并不期望你们能懂得什么家国天下,什么大仁大义,因为我也不懂。但我想让你们明白的是,拓跋元武的野心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中原就可以填满的,他们的利爪迟早会伸向江东,届时,你们又该何以自处呢?”
“西凉军强吗?区区三万西凉军很强吗?”
“当年我们在西凉,这样的西凉军足足十余万,我们有永宁关百丈高的城头,有江东的三千刀客,有蛮族的八千武蛮,有北通玄、徐让、郭雀三位星殒。”
“可是,我们只与拓跋元武交手了一日不到,便落荒而逃。”
说到这里,方才还有些嘈杂之音的营帐忽的安静了下来。
除了篝火燃烧时放出的轻响便再无一点声音。
西凉军有多强,今日之前,他们并不知晓。
但今日一战之后,西凉军几乎已经成了他们心中的一尊不败之师。
可这样一支劲旅在面对蛮军却毫无还手之力。
那这么说来,那些蛮子又当强到了何种地步呢?
他们难以想象,只是一想到这一点,便觉得背后发凉。
“不过,你们很幸运,你们还有时间,但不幸的是,这时间并不多。”
苏长安的嘴角忽的勾勒出了一抹笑意,他这般说道。
“无论愿意与否,拓跋元武的大军迟早会席卷而来,所以在那之前,珍惜这不多的时间吧。”
说完这话,他忽的抬起了手,这时他身后的黑暗之中忽的走出一道身着甲胄的人影。
那是一位男子,脸上的棱角如刀削一般分明,眉宇沉寂,虽然离诸人极远,但周身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却极为清楚的传到了他们的鼻尖。
“如今西凉军三大统领之一,也是从西江城一直追随我的部将,顾牙朗。今日起他会教导你们行军打仗的事宜,当然这样的教授会放在每日修行之后,也就是傍晚。听与不听,学与不学,我并不强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