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飞读中文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秋海棠-第2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别取笑!”秃子已经快走出门去了。

“当心脸上吃刀子!”内科医生从藤椅上站起来,很幽默地说。

屋子里正充满着笑声的时候,方才去的那个姓李的看护又奔回来了,脸上也透着很兴奋的笑容。

“颜大夫,这可好啦!”她的右手里兀自拈着那张纸片。“七号的病人一瞧见这个名字,便高兴得了不得,再三要我马上去替他找来……”

“是一个男人啊!”内科医生茫无头绪地说。在他想来,男人害病的时候,最欢喜看见的总是某一个女人,换了女人害病,也必然是这样。而且几年来他当医生的经验,似乎也很可证实他这个想法,所以他一听那看护的话,便觉得万分诧异起来。

颜大夫却不说什么,只把那纸片接了过去。

“赵玉昆,日租界旭街老丹凤茶园转。”他轻轻地这样念着。“秃子的话不错,看来真不像是个上流人。好!你上去吧!告诉他我们立刻打发人去找,教他自己先安心休养,过一会我们好歹总有回音给他。”这些话都是专对那个看护说的。

不等那看护退出去,外面走廊下装的一具电铃,已给颜大夫按得震天价响了。

当赵玉昆随着姓李的护士走进了七号病房以后,秋海棠所仅余的一个眸子便一动也不动地看定着他,玉昆的视线当然也集中在他那扎满了纱布的脸上,两个人足足有五分钟不曾出声。

秋海棠这一副狼狈的情态原在玉昆意料之中,但玉昆的突然变得那样憔悴消瘦,却不是他师弟所能料想到的。

“二哥,梅宝怎么样了?”秋海棠忍不住先昂起头来。〖CM)〗

“很好,”又静默了一二分钟,“老三,恭喜你!你不是一直不愿意唱小嗓子吗?往后你就再要唱也不成了,这倒是天从人愿!”别人都是吃饭长大的,唯有赵玉昆,却像是开玩笑长大的,把弟兄在这种环境之下重会,他统共只说了一句正经话,便又故态复萌地说起风凉话来了。

秋海棠忙着把右眼向他瞅了一瞅,心里委实不愿意让医院里的人知道自己的真面目。

“这里是医院还是监牢,老三?”玉昆就在病床左边的一张小椅上坐了,眼睛斜望着那女看护,嘴里这样问。

不等秋海棠理会得他是什么意思而答复他之前,玉昆已把最后一句话说出来了:

“为什么不能让我跟你单独说话呢?”

秋海棠知道他又在哪里放刁了,险些从绷带下面笑出来。

“因为周先生的病势很不好,所以我们要留在这里照料他。”那个女看护倒也很聪明,知道玉昆的话纯粹是对她而发的,便一路走向门边去,一路微笑着说,“既然这样,我可以暂时出去休息一会,周先生假使要什么东西话,请打铃!”

“劳驾,劳驾!”秋海棠来不及地向她说,声音始终是非常的低弱。

病房里便只剩两个人了。

08、可感的友情(2) 

“光是脸上受一些刀伤,你的身子不应该这样亏弱啊!”玉昆站到床前去问,“老三,别处可曾给他们揍过没有?要是受了内伤,这些洋大夫就根本治不好!”

秋海棠很乏力地摇了摇头,竭力想伸出一条手去拉住玉昆的手,但力气竟一些也没有。

“我不比你,受了这场耻辱,心里老是闷得很……”他说话时显得更吃力,说了三句便不得不缓一口气。“一面又惦记她和梅宝两个人,所以……这几天来…,睡也睡不熟,吃也吃不下……”

玉昆似乎很不以为然地勉强笑了一笑。

“依我说,你们这样的事压根儿就是多余的!”在他的人生观上,大概只有喝酒是做人的大事。“现在弄得吃了苦还不算,躺在医院里也不能安静,一天到晚,还要牵肠挂肚地惦记人家。那么,待我告诉你吧!梅宝的病先头真是害得不轻,但这两天已经照旧会跳会笑,像一头小白兔一样了。”

秋海棠很出神地听着,同时又在玉昆的脸上发现了一个奇迹:从前这个武功好得像一个飞贼一样的丑角,对于孩子是从不感觉兴趣的,尽管他时常随着秋海棠上他们的金屋去,甚至单独前去替他们料理那个家,但见了梅宝,总是只笑笑就算了——对于别的孩子,他简直笑也不笑,可是今天却有些古怪,他一提起梅宝,脸上便透出一种很慈爱的笑来,为此前所绝对没有的;并且他的脸庞的瘦削和精神的萎靡,对于秋海棠,也同样是一件怪事,因为这都是以前所没有的,即使在他穷得精光的时候,也从不如此。

“二哥,瞧你的神气好像也害过什么病吗?”

玉昆苦笑了一笑。

“放心,我决不会为你上什么心事!倒是你们那个小姑娘却真把我害苦了!几天几夜的发烧,害得我比日夜唱双出还累。外面去请大夫、配药、买东西是我,晚上跟奶妈子轮流着抱孩子也是我,这种婆儿妈儿的事,我姓赵的一生也干不来!”说着,他便把身上的长衣卸下了,翘着一腿,坐在秋海棠的床沿上。“好兄弟。我给你磕头行不行?别问梅宝这孩子我现在心里多少疼她,可是这样一天到晚的把我关在家里,再过几天,我这个人一定就要废了!所以,老三,千万求你好好养息,快些给我把这副担子挑过去吧!”

玉昆说的时候,尽管还带着几分开玩笑的气息,但向来知道他那样野马似的性格的秋海棠,已不由感激得心酸泪落了。

“你既然惦记她,为什么不派个人来找我呢?”秋海棠从薄薄的线毡里,勉强伸出一只手来,握住了玉昆的膀子,玉昆立刻轻轻地挣脱了,依旧把它放回到原来的地位上去。

“我怕那个地方给别人知道了不妥当,……别让小梅宝也给他们硬抢了去……”

玉昆从自己的衣袋里,掏出一支又皱又曲的卷烟来放在手掌里滚了一滚,然后回头去看着他把兄弟说:“老三,让我打铃要一匣火柴行不行?”

“行啊!怎样会不行呢?”

“可是,假使另外要付钱的话,老三,却只能算在你账上了!”他一面打铃,一面装得很正经地说。

秋海棠也不由给他逗得笑起来了。

“请给我们拿一匣火柴来行不行?”看护进来了,玉昆便站起来向她说,“还有,请问你,我这个朋友现在他可能吃些东西吗?”

秋海棠真想不到他会借这个机会哄自己吃东西的。“怎么不能?困难就在他自己不愿意吃啊!”看护很庄重地说。

“现在他心里已觉得好些了,大概是看见了我的缘故吧!”那女看护见了他那样滑稽的神气,撑不住也笑了。“所以我就劝他吃一些东西,而他自己也愿意吃。”

“好,那么我立刻去把鸡汤端来吧!”看护马上又出去了。

玉昆从椅子上捡起了自己才脱下的那件皱得不堪的长衣来,很纯熟地往肩头上一丢,那支又皱又曲的纸烟却已再度被塞进衣袋去了。

“老三,梅宝很好,据我向各人打听,大家都说她的娘也很好,袁大胖子并没有难为她,此刻好好地在北京。这样,你的心总可以安定了!”他站在病床和房门的中间说,脸上透着从没有见过的正经的神气。“我不能再担搁了,医生要梅宝吃的外国橘子还得买几个回去咧!别的话我们现在也来不及说,我只要劝你好好养息起来,唱戏饭吃不吃没有关系,天下没有饿死的人!像你这样忧得饭也不吃,觉也不睡,倒是真会送命的!好兄弟,快给我放心吧!”

秋海棠不由自主地在枕上向他点了点头。

“再过三天来接你回去吧!”玉昆的影子很快地在门的后面消失了。

直到第二天清早,秋海棠在破例的睡熟了大半夜之后,才想起自己所交给那个奶妈子的钱已经留得很少,玉昆又是向来穷得混身找不出五块钱的怪物,那几天梅宝害病,请大夫吃药,以及日常的开销,真不知道是怎样对付过去的。

“昨天懊悔不曾给他几十块钱!”这个念头才一转,他方始想到自己是只穿了一身薄绸的短衫裤进医院的,后来只知道绍文替他付了医院五百块钱,——一个远过于自己这次带上天津来的现款的大数目——还有六张五块钱的钞票塞在他的枕头下面,此外就想不起自己再有什么钱了。

因为想起了钱的问题,不觉又联想到了袁绍文。

绍文回北京去已经有十一天了,秋海棠的脑海里差不多也天天在想他,虽然没有像罗湘绮和梅宝那样的使他寝食不安!但绍文自从七天前来过一次信以后,从此便杳无消息,这一点也的确使他放心不下。

虽然他现在并不急于需用钱,梅宝和那奶妈子的食用也有限得很,玉昆无论如何穷,总不致没有方法维持,可是他对于赵四、荣奎、金大个子和家里其余的那些人,却委实没有一个信任得过。绍文原说回京以后,第一就替他料理家事,把他卧房里所藏的现款和存折一齐收起来,下人至少先打发走一半。行头也慢慢地设法出卖……然而,奇怪得很,绍文七天前来的信上就只说起见过赵四,别的一个字也不提,后来爽快信也不见再来了。

“难道他不先替我安排好便随老袁上顺德去了吗?”他禁不住这样想。“但即使上顺德去,也应该有信啊!”他真想不出是什么缘故了。

这天下午,玉昆突然又来看他了,一进门便透着非常兴奋的神气。

“老三,果然做出来了!”他把手里卷着的一份报纸向秋海棠扬了一扬,没头没脑的说,“好一个袁七爷,真够朋友!季兆雄那个小子竟给他做掉啦!”

秋海棠瞪着一只右眼,一时竟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话。

玉昆像风一样地旋过身子去,轻轻地掩上了房门。实际上,那几个看护也都知道七号的病人有些蹊跷,绍文和玉昆的两次要看护走出去,已使她们起了戒心,再也不愿站到病房里来妨碍别人的谈话了。

“你看吧!报上登得很清楚。”玉昆悄悄地蹲在秋海棠的床前,双手拉开了那—张报纸,距离秋海棠的脸部约摸一尺远近,恰巧可以使他不用自己伸出手来,很清楚地看到报上的文字。

秋海棠先把右眼翻往上端去一瞧,原来是一张三�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