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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冯霁雯做过的事情,闹过的笑话太过深入人心,以至于一提到冯霁雯,便会有人立即想到他。
“冯小姐,请吧。”金溶月并未像太多人一样,将目光过久地停留在冯霁雯身上。
“表妹是要作诗,还是要作画?快选一个呀,大家伙儿可都等着你的大作呢!”汪黎隽继续煽动着气氛,眼底一派解气的神色,大笑道:“表妹做不出来,那我便替表妹起个头儿吧——可大声喊出者皆真话……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可甚远认出者皆真胖!”袁池高声接道。
刘统勋这两句话在京中流传甚广,八旗子女中几乎无人不知。
闺秀们的笑声越来越响亮,其中更以汪黎珠和章佳姐妹最甚。
丁子昱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起来。
无论冯霁雯之前品行如何,他都不愿在此见她一个小姑娘出丑。
怎么福三爷被抽着,大家便是笑着闹着奉承着,一团和气;换做他被抽着了,众人的注意力却尽数放在了他的出身上……到了冯小姐更甚,竟成了摆明要看人出丑,各种阴阳怪气儿等着看笑话的形势。
那签本就不是她抽的,众目睽睽之下,本可以当做年轻人间的趣事一笑而过,却偏偏要逼得人如此下不了台。
这些在锦绣堆里养大的贵人们恶劣起来当真要比任何人都来的可怕!
“姑娘……”从未见过如此场面的小仙不禁有些颤抖起来,望着坐在那里纹丝不动的冯霁雯,眼睛一阵发涩。
这些人真是可恶,姑娘又不曾招惹过他们!
她甚至很想对他们破口大骂,或是拉着姑娘离开这里。
可是真那么做的话,只会让小姐受到更可怕的言语攻击……
小仙紧紧攥紧了手指,既害怕又自责。
耳边的哄笑声还在继续。
此时却见冯霁雯缓缓站起了身来,口气带笑地说道:“刘大人作的诗固然是好,可却输在了不应景,如今我听着既不痛也不痒,岂不折了各位的兴致么。”
四周闻言静了一下。
自座上起身的小姑娘抽柳条儿一般的身姿哪里还有往前的模样,瘦下来的脸上下巴也跟着出来了,肌肤甚至白净的不像话,一双点漆眸眯起来,眼底一对卧蚕便显得可爱又和气,只是站在那里,落落大方的气质便提了上去。
完全不一样了。
那首玩笑冯家小姐体胖的诗,此刻确实全然“不应景”了。
“冯小姐说的是。”寂静中,一名少年人忽然出声,“祖父当时一时兴起,无意冒犯了冯小姐,后也当众承认了过失,按理来说此事早已被揭过,此际却又被人提起,却不知这两位公子是出于何种心态?”
这是刘统勋的孙子、刘墉之子刘鐶之。
刘墉无子,刘鐶之是早年从旁支过继而来的,但因争气出色,很得刘墉喜爱重视。
此际他说出这番话来,显然是不悦早年祖父因此而受到皇帝处罚之事再次被人掀出来。
汪黎隽和袁池的脸色顿时不大好了,尤其是最先提起此事的汪黎隽。
袁池一张嘴皮子溜极,不过尴尬了一瞬便笑言道:“瞧瞧我这张嘴,净知道胡言乱语,哈哈哈……刘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可千万别同我一般计较才是啊!”
刘家也不是能轻易得罪的。
刘鐶之听罢却笑着摇头,与他说道:“我觉得袁公子似乎更应当向冯小姐赔不是。”
袁池脸色一僵,看向冯霁雯,那脸色好比是吃了苍蝇一般。
他知道福康安最是厌恶冯霁雯,他可不像才刚攀上这棵大树,就去触他的眉头。
可刘鐶之这话却又让他没法儿反驳。
此刻他真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刮子,让自己嘴贱!
他恨恨地看了汪黎隽一眼。
若非是他,自个儿又岂会接上那么一句话。
四下气氛有着一瞬间的凝固,袁池迟迟无法开口。
冯霁雯就站在那里,表情正如她方才所言那般“不痛不痒”,倒像是个局外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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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谢谢【18210963308】打赏的礼物~其实写到这里的时候,想到蛮多的,比如流言偏见和排挤这种情绪,真的可以杀人于无形,最近看的几部漫画,复仇高中之类,确实挺沉重的。哎,现象太多无法控制,就从我们自身做起吧,不要用带有偏见的眼光去看待甚至排挤一个根本不了解的人~
055 香山枫会(八)
福康安皱着眉,只觉得有她在的地方永远没办法清静下来。
“诸位消消气,香山枫会历来是赏景品文,切磋文采的聚会,大家多是旧识,彼此之间何必如此较真呢?”金溶月打着圆场道:“纵是再不济,也请诸位给溶月一个薄面,不要将这好好的诗会闹的如此不愉快。”
她此般开了口,福康安也不愿见她从中作难,唯有道:“袁池,向她赔不是!”
得了他的话,袁池唯有硬着头皮笑了两声,看向冯霁雯道:“冯小姐,你瞧我这一时嘴快,说了不该说的话……实在是对不住了。还望冯小姐海涵一二。”
“冯小姐——”金溶月看向冯霁雯,面上始终挂着平静疏远的笑意:“请落座吧。”
冯霁雯见状眸中闪过一丝嘲讽。
当真可笑,道歉了她就必须要接受么?
对上金溶月的眼睛,她微微一笑。
“不必坐了,劳烦备纸墨来。”原本确实打算自罚一杯了事的,可如今她却改主意了。
都欺负到这个份儿上了,她若还什么反应都没有,那同死人何异。
金溶月听罢没有惊讶,十分从容地抬手示意侍童奉上纸墨。
四下又重新躁动起来,间以低低的取笑声。
这还是没能受得了激将法啊。
和往年一样自罚一杯果酒,好歹给自己留张脸不好吗?
“方才瞧着那说话的冷静劲儿,还以为是改了性子呢……嘿嘿,不过咱们今个儿这趟,可真没白来。”伊江阿吃了口热茶,哈哈笑道:“应当拉和琳一道儿来的,这么精彩的一出戏,错过当真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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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一气呵成,熟练中自有一股气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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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小姐这是要干嘛,同福三爷一样比书法吗?”
四下躁动着,冯霁雯恍若未闻一般,挥毫落字。
她写字时精神极集中,眼睫轻垂,神态一派平和,随着笔画而动的手腕白皙纤弱,仿佛还不如手中的笔杆子来的硬实,然她笔下却转的极快,丝毫未有停顿——
见她下笔如此‘随意’,仿佛完全没有用心一般,已有人开始嗤笑了起来。
“写的这样快,该不是在胡写胡画吧?”
“如此倒也干脆,磨磨唧唧的到头来也写不出个所以然来,才是最丢人的呢。”章佳吉毓冷笑着说道:“可自取其辱,不正是她一贯的作风么?”
远远的众人看不清,也跟着笑起来。
丁子昱的面容却越来越震惊,一双眼睛越来越亮。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出自于一位十几岁的小姑娘之手……
小仙不自觉地就将腰板儿挺直了些,底气也随之上来了。
姑娘的字写得向来好看,而且这还不是姑娘平日里练得最多的那一种呢!
在多数人的耻笑中,冯霁雯的速度忽然缓了下来,轻轻一顿之后提上最后一勾。
“快快将冯小姐的大作拿起来,让我等观瞻膜拜啊。”一直在一旁没有过多地掺和起来的于敏中之子于齐贤笑着说道。
他与冯霁雯素无交集,却也多番听闻她的恶名,眼下见状,不由也被勾起了几分玩心来。
他一开口,便是一帮人跟着起哄催促。
侍童还未见过这样不友爱的情形,小小的年纪已被吓懵了,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去,最后还是拿目光请示了金溶月,得见她点头之后,复才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冯霁雯轻轻地将镇纸移开,示意他取走。
侍童却在她桌前呆立了一下,继而神色有些怔怔地将那洋洋洒洒写满了半壁的宣纸提起。
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看嘛。
他将这幅字儿高高举起,在廊中缓缓行着。
所经之处,笑声越来越低。
原本看也不打算看一眼的福康安,在听得身侧的胞弟开口道了句“三哥,这位冯小姐的字儿比你写的有气势多了”之时,嗤笑了一声抬起了头来。
冷笑霎时间凝固在脸上。
冯霁雯用的也是草书,与他的章草不同,却是满篇狂草,肆意的很。
见他脸色忽变,袁池也顺势瞧了两眼,虽瞧不出什么名堂来,但这篇字不管怎么看……好像都没有被人拿来取笑的道理。
情况似乎与所有人料想中的都不太一样……
懂的人看出了门道来,不懂的人也识相地闭了嘴。
侍童已将字举到了伊江阿几桌前。
伊江阿发出了一声似笑非笑的声音来,仿佛发现了极为有趣的事情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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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逸放纵,乍看不羁,细看之下却是通篇连贯,无一失笔。
难得至极。
只是这上头写的是?
一怔之后,和嵝α艘簧迦蟮捻性芈嘶牖胄σ狻�
这小姑娘当真是……胆大任性,又有趣儿。
一整条清风廊走下来,侍童已捧着那副字回到了上首金溶月身侧。
金溶月看了一眼后,笑道:“不曾想冯小姐竟是真人不露相,写的这样一手好字,令溶月都自愧不如。”
众人只认为她过于谦虚,冯霁雯再如何,也不可能比得上京城第一才女的。
冯霁雯不以为意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