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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是风寒吗?您可别瞒我。”这须臾间,冯霁雯已脑补良多。
“谁有这个闲工夫瞒你。”太妃瞥她一眼,冷冷地说道。
冯霁雯听完松了口气,悻悻然地“哦”了一声。
这鼻音重得,确是重度风寒无疑了。
而至于况太妃何故会因这区区风寒便置往日‘头可断血可流,形象不能抛’的原则于不顾,确有着其它的内情在。
净槐死了。
这是小茶从厨房的仆妇口中得来的消息。
冯霁雯有些惊愕。
“净槐本也被太妃养了十余年了,在猫儿的年纪里算一算,这日子确实是该到头儿了。”小茶叹道:“可当真没瞧出来,太妃私下里竟是这般地重感情啊……”
530 旧事
说到这儿,冯霁雯却是完全明了了。
正如小茶所言,太妃私下里十分地重感情。
这一点,她亦是十分清楚的。
太妃表面看来性子最是冷清漠然,自她口中从来别想能听到任何关心或是安慰之言,但实则,她待真正亲近的人和物,所怀着的关切往往比常人还要浓上许多。
净槐在静云庵里陪了太妃十余年,想必是早已被她当做了家人一般的存在来看待的。
眼下忽然没了,太妃必然是难过的。
想到这里,冯霁雯不禁轻叹了一口气。
而因太妃身体不适,心情亦不佳,冯霁雯便未打算在静云庵久作逗留。
正当临走前,太妃却叫住了她。
“近来可有什么进展?”
往前冯霁雯过来,总会同她说起诸多相关之事,此番见她正当伤怀,便未多提,不料她却主动问了起来。
既她想听,冯霁雯自是愿意说给她听。
听冯霁雯说罢她与和尚牡搅说蹦旰瞳|阿玛身故之因,况太妃微眼底的神情微微一聚,似是有些震惊。
“你们打算查起当年之事?”她看着冯霁雯,问道。
冯霁雯点了点头。
“这些陈年旧事,若要查起,必然是极难的,可既是觉出了异样,必然要详查到底才是。更何况,眼下已大致可以确定,祖父遭人陷害的背后,多少与此事有些牵连,所以更是非查不可的。”
“可即便是当真查到了什么,时隔多年,没有证据,亦是枉然。”况太妃道:“而一旦动手去查了,只会将自己置于更为凶险的境地,到时才真正是一丝退路也没有了。”
她的话虽像是在泼冷水,可却也是不争的事情。
“您说得这些我与和家严氲搅恕!狈膂┟挥卸〉氐溃骸爸皇茄巯乱压瞬坏萌フ扒肮撕蟆热换褂心茏龅氖虑椋厝欢家宰湃プ龅摹V劣谕寺罚缫咽强仗噶恕!�
况太妃听罢,便也未有再说其它。
“说到此处,我今日过来,是有一件事情想要顺便问一问您的。”
冯霁雯自袖中取出了一张折起的宋纸,边说话边在况太妃面前展开了来。
况太妃举目望去。
纸上绘着一个有些奇怪且复杂的图案。
“这图案,您可曾在何处见过吗?”冯霁雯问。
况太妃只看了一眼,便将视线收了回来,而后微一摇头。
冯霁雯见了也不觉得失望,只是点了点头。
她本也是抱着一试的心态而已,倒也没有想过如此轻而易举地便能够获悉这图案的线索。
又坐着与太妃说了会儿话,眼见日头渐渐西沉而去,冯霁雯适才带着丫鬟动身回城。
“果不其然,这世上没有永远密不透风的墙。”
况太妃倚在榻上,似自语般说道:“做过的事,迟早还是会被掀出来的。”
一旁的玉嬷嬷攥紧了身前的双手,神情似有些紧张。
“可……”她几经犹豫,方才讲道:“当年之事,始作俑者另有他人,您亦只是迫于……”
况太妃闭了闭眼睛,打断了她的话。
“事实便是事实,总归是抹不去的。”
……
刑部地牢。
悬在墙上的油灯跳跃着,不知是从哪里灌进来的冷风并着狱卒们审讯动刑的喝问声、以及刑具碰击的声响,传入耳中便令人不寒而栗。
一名年轻的犯人缩在一间单独的牢房角落里,听着一名正遭严刑拷问的囚犯发出的嘶喊声,不禁瑟瑟发抖起来。
不知是否有人刻意为之,他自被押进来的第一日起,便被关在了离审讯阁最近的牢房里,是以这样可怖的喊声,他几乎日|日都能听到。
他虽不曾受过如何重刑,但单单只是听着这些动静,已近是要崩溃了。
只因他十分清楚,若过了十日的招供之期他尚不肯招认罪行,那么到时等着他的必然也会是这些可怕的刑罚……说不定还会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他得罪的可是如今在刑部只手遮天的和�
“于大人,您请便。”
脚步声并着狱卒奉承讨好的说话语气一并传入了于齐贤耳中。
他豁然抬起头来,见得被打开的牢门外立着的中年男人,一时喜出望外,忙不迭地站起身,拖着沉重的铁链,步履踉跄地扑了过来。
“爹……我就知道您会来救我!”
他双手紧紧地抓住来人的双臂,发红的眼睛里盛满了神采。
“救你?”于敏中却是一声冷笑,看着他道:“天子脚下,雇凶刺杀朝廷命官,这等大罪,我有何能耐能够救得了你!”
“可我如今尚未招认,只要罪名一日未定,那您必然还有办法可想不是吗!”于齐贤形色激动地道:“爹……您就我这么一个儿子,您可不能不救我!”
“你现在知道怕了!”于敏中甩开他的双手,沉声怒斥道:“当初犯浑之前,怎不曾想过眼下的后果!”
“我当真没料到那些人竟是这般靠不住,竟连一个区区和肌�
“啪!”
一记力道十足的耳光重重落下,于齐贤被扇得双耳犯鸣,眼前一阵发黑。
“事到如今还在这里大言不惭……我看你根本没有悔恨之意!”于敏中恨恨地咬了咬牙,道:“于家没有你这等混账子孙,你亦别想还有人能帮你分毫!”
语毕,便重重地甩了袖,欲转身离去。
“爹……”
于齐贤回过神来,忙追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
“我真的知道错了,也知道怕了……”他急忙地道:“您不知道,我那日是吃醉了酒,又恰巧受了金溶月的言语挑拨,一时压不住火,这才……若是换作平常,您就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他也是事后才明白过来自己是被金溶月利用了。
可那时早已没了退路可言,他碍于那股子不知所谓的骨气,一直也没说过一句怂话。
直到此时,唯恐于敏中不肯救他,情急之下适才说了实话出来。
于敏中听罢心底的怒火却烧得更旺了几分。
他回头去,眼神冷得让人心底发寒。
他再一次甩开了于齐贤。
531 石破天惊
“事到如今,谁也帮不了你!”
见他就此抬脚离去,于齐贤惊慌失措地要追上去,然而未及踏出牢门外,便被狱卒给拦住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狱卒将牢门重新落锁,于敏中阔步离去。
“爹,爹!”
于齐贤的声音充满了恐惧与不甘,他隔着牢门奋力地喊道:“您不能不救我,您不能如此狠心对我见死不救啊!爹!”
出了地牢的于敏中脸色一片铁青。
他当真是不想再理会这个不肖子究竟是死是活!
可若他当真能做得到如表面看来这般冷血绝情的话,今日也不会特地来此了。
即便再混账,却也是他唯一的儿子。
当真让他眼睁睁地看着他去送死,他又于心何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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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敏中在原地伫立许久,紧紧攥着的拳头松开了再握紧,如此反复不下数十次,最终却也是毅然抬了脚,就此离去。
他自认为自己绝不会蠢到就此同和仔且员阏业搅私鸺摇�
金简听了他的来意之后,毫不掩饰地冷笑了两声。
“如今外面的情形你不是不知道,上有皇上与景仁宫对我存有不满,下至同僚百姓皆在背后看我金家的笑话——我倒是想帮你,可又有谁能帮我将眼前的困局给解了?”
更何况,于齐贤所犯死罪,若和豢纤煽冢氪罹雀揪褪悄讶绲翘臁�
这跟他先前吃花酒打死人可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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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敏中听了脸色十分复杂。
金简所言他自然也已想到了大半,可难道当真就要让他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被定罪处斩不成?
他刚要再言,又听金简冷声讲道:“况且,为子如此,救了亦是白救。”
他指得自然不光是于齐贤向来只知惹祸捅娄子的纨绔作风,更有其已无法为于家传宗接代的事实。
于敏中听罢,未有接话,只暗暗咬紧了牙关。
“告辞了。”
他丢下这三字,便离开了金家。
……
翌日,城中又出了一件引人瞩目的‘大事’。
说来也真是‘巧了’,此事漩涡的中心,仍是金家二小姐金溶月。
近来已被金二小姐和十一阿哥之间的秘事磨得耳朵起了茧的京城百姓们,再一次喧哗起来——
一大清早,京衙的大门不过刚打开,便有一对夫妻带着个十来岁的男孩等着了衙门外,并着一名书生打扮模样的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