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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只能是他给别人的黑暗带去光明,而他的光明,他坚信还在路上。
虽然林越对明晚并不抱多大的希望,但他还是因此而睡不着。
这时他想起了家中的妹妹和母亲。母亲慈爱的笑容和妹妹腻萌的笑容给了他决定行刺慕容铁的勇气。
他想要带着荣光回到荆州,回到敬爱的父亲母亲和可爱的妹妹身边。
逃亡在外的人,回家的**永远是他们唯一的支柱。
第七章 墨师兄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的两人似乎都已入睡。全本小说网;HTTPS://щщщ。m;静悄得有些可怕的夜晚只剩下寒风呼号的声音。如果再仔细留心,便能感受到二人均匀有律的呼吸节奏。
熟睡的人自己都不知道,在休眠时,身体机能会最大限度地保护着躯体。
慢慢的,楚立打破了自己规律的呼吸,刻意地放慢呼吸的节奏,既能让自己更加清晰地听到林越的气息,又更加悄无声息好不惊扰到他。
四更丑时过半,一如往常,楚立猛然睁开双眼,不过眼前还是如闭眼时一般,乌黑一片。
楚立不敢大意,他很清楚,林越绝非庸能之辈,他的任何行动绝对不能再被林越察觉。
楚立就像是一个隐形人一样出了茅屋,这得益于他十年来的日日勤学苦练,作为一名顶级杀手,他的行动已经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他以娴熟轻盈的身法往北燕军营方向飞去,茂密的丛林即使是落叶纷飞的季节仍然留有足以蔽日的树叶,黑暗中看不见楚立用轻功飞行的影子,只有一阵疾风在林间蹿梭,一些枯死的黄叶经这股风一吹,翩翩起舞,在空中飞旋几千次圈后,轻轻地落在地上,不制造一点声响。
不多时,楚立便来到之前林越待的那棵树下。
借着军营的火光,一个高大伟健的身影背着火光随风而动。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面对楚立,因为背对着光,让他的脸显得阴暗朦胧,可是见到楚立后,依然可以清晰地看见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墨师兄”。楚立露出会心的笑容,亲切地向对方问候。
那人向前一步,侧了侧身子,然后用手拍了拍楚立的肩膀。
这时,微弱的火光照射到他的脸上,浓眉深目,宽大饱满的额头油亮得能看到细细的火影在上面随风起舞。有点塌陷的鼻梁让鼻头显得有些大气,再加上厚厚的嘴唇让整张脸显得有些壮气。上嘴唇与鼻子之间密密麻麻地布着粗短的胡碴,一根一根如磨亮了的钢针,颔下的胡须浓密且长。额头两端垂着两绺厚薄不一的长发,二十七八的年纪却透露着浓浓的岁月沧桑感。
火光的照射下,他的笑容更加明显却显得极为不自然,仿佛太长时间板着面无表情的脸使他已经忘记如何微笑。
他没有说话。
“你看过我留给你的纸条了?”。楚立自己倒笑得开怀,心想此次刺杀计划必须万无一失。
他依然面带着那不太自然的笑容点点头。
“萧挺乃北燕第一剑手,师兄只需困住他让他无暇分身即可,不必伤其性命,留着还有用”。
他仍旧点了点头,仿佛楚立交代的事他都已猜到,他皱了皱眉,有些疑惑地看着楚立。
楚立立刻就明白了师兄的意思,笑着解释道:“师傅不在,他说会在合适的时候出现”。
他点了点头后,依然皱着眉,于是楚立补充道:“我三个月前还见过他老人家,身体好得很,师兄不必挂怀”。
他这才展眉舒心,又拍拍楚立的肩膀,有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楚立,眼神中透露出怜惜之情,随后长叹一声后便转身离去。
楚立望着他这位师兄的背影,同样感到惋惜,又心生感激之情。
“你我都是这世间可怜人”。楚立细声嘀咕着,朝那看不见的背影同样长叹一声,便向茅屋折返。
第二天,天亮得有些迟,但总归还是让大地重回光明之中,由于前一天的秋雨,空气中弥漫清新的味道,没有鸟语,更无花香,清新的空气却还是让人精神矍铄。
楚立正在打理茅屋旁边的菜园,住在深山老林中,什么都得靠自己的双手,楚立很清楚这个道理,也很乐于做一个闲野村夫。或许他习惯这种生活之后就不想改变了。
然而世间的事哪能事事如意,件件顺心!
这片脆弱的菜园可谓是:草盛菜苗稀。再经过昨天的狂风暴雨,不打理就真的没了。
林越则是在清洗自己的战衣,虽然那鲜艳威武的军服经过几场鏖战过后,已经破烂得有些没法穿了,但是他想:今晚一役,事关荣誉,就这么穿件乡野村夫的粗布烂衫前去,未免太不像话。
他洗着洗着,眼睛就变得湿润起来,想起出战前,母亲连夜为他缝制的这件特殊的战衣,如今不但破烂不堪,还背负了一身耻辱,即使是过了弱冠之年的男子汉,也忍不住心伤一番。
时间仿佛过得很快,又好像走得很慢。
又到了临近黄昏的节点,这时偷懒的太阳才羞愧地从密云后面露出了头,告诉大地,它依旧还在,随后便一溜烟地藏了起来。
在这片荒寒之地,深秋季节,连着两天下雨的情况微乎其微,今天为了歌颂楚立和林越的豪举,老天似乎很赏脸面。
雷声滚滚,乌云密布,敲响临行上阵的战鼓,似乎在为这二人践行送别。
习习秋风渡江面,船家扬帆向江南。
月下寒霜驱孤雁,此去一别怜菜园。
。。。。。。
。。。。。。
楚立和林越走在路上,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担心,各有各的臆想。
虽说楚立早已预料这一天的到来,为此筹谋多时,但是此时此刻,内心依旧觉得有些紧张。
而林越则是紧张得手心不止地冒着冷汗,他不认为慕容铁会真的出现,虽然他内心十分渴望事情能如楚立计划的那样发展。
他更不认为就在今晚,他就能取下慕容铁的人头光荣地回到荆州,虽然他渴望着这个梦能成真。
雷声响了好一会儿了,可就是不见雨下下来。老天莫不是也想开个玩笑?
两人来到约定的一片空地,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风越刮越猛,越吹越寒,仿佛化成了无数把利剑,穿透着这两个少年的身体,用以警醒和嘲笑他们今晚的行为有多么可笑和鲁莽。
楚立像是没有刻意为这场决斗准备什么,只背了一把他用过的唯一的武器,一把粗粗重重的弓,还有那支涂了乌身蛇毒液的箭。
他穿了一身灰暗粗衫,外披一件黑色的披风,披风的边沿由于过度清洗已经有些泛白,看起来十足一副侠客风范。
两人话也不说,静立在那里。
寒风不停地咆哮着,吹得楚立的黑色披风呼呼作响,有些嘈杂的声音让林越的内心愈发不安。
轰轰轰。。。。。。
砰砰砰。。。。。。
一声声的响雷配合着林越心脏跳动的节奏,让它越跳越快。
第八章 皎月刃?
在没有月光的夜晚,林越看不见楚立脸上的表情,但是从他的气息可以感觉出他也神经紧绷,内心紧张。全本小说网,HTTPS://。m;
忽然,军营方向,有一红点一晃一晃的,像盛夏夜晚,落单的萤火虫。
时间在流逝,寒风在呼号,夜雨在酝酿,树叶在飘落,战斗就要打响。
那火光红点愈近愈大,最后如同太阳一般刺眼。
燃烧的火光在寒风的蹂躏下,变幻着形状各异的模样,如垂钓的老翁,似归途的游子,若针织的慈母,最终无论怎么变幻,都定格成审判的利剑,行刑的闸刀,它在等待最后的刽子手。
不,不是刽子手,是等待着光明的使者,正义的化身。
它要给罪恶送去最严厉的惩罚。
讽刺的是,火把却握在慕容铁的手中。
火点逐渐变成熊熊火焰,慕容铁来到楚立和林越面前。
他伴随着哒哒的马蹄声,借着微暗的火光,皱眉凝神,打量着眼前两个来者不善的少年。
岁月的蹉跎和战争的煎熬,让这位年过半百,须发见银的老将军眼睛有点不太好使。
他只好一直驱赶着胯下的坐骑,慢慢向两位年轻少年再靠近。
林越对于慕容铁的出现感到有点惊讶,更多的是兴奋,心脏急促地蹦到了嗓子眼,让他呼吸显得有些困难,他握剑的手不听使唤地颤抖着,剑穗和剑身猛烈地碰撞小声地发出叮叮声。
此时楚立显得无比淡定,适才涌上心头的紧张感也烟消云散,他用凌厉的目光盯着慕容铁,这个他要手刃的第一个仇人。
要用什么办法来结束他罪恶的生命呢?他断气前的最后一刻我要和他说些什么呢?我要告诉他我是谁,来替谁报仇的吗?楚立的心里现在斟酌的是这些问题。
在离二人十步的距离,慕容铁总算瞧清楚了两个少年的模样。两副俊朗清秀的面孔让他一度不敢相信,自己就要命丧他们之手。
慕容铁深知此行必死,便开怀不少,没有临死前的恐惧,疑惑和不安。
在他那张沧桑的脸上露出平静祥和的表情让人看着非常不舒服。
他往四周看了看,瞅见一处堆积了些枯枝的地方,用力将手中火把一扔,不一会儿,那处便燃起熊熊烈火来。照得四处通明,如白昼一般。
慕容铁仔细看了一眼楚立,面露一丝愧疚之色,低了低眉,随后用力将手中的虎头银戟在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大声问道:“你们谁是林越?”。
林越咽了咽口水,虽然被慕容铁的气势所摄,但西楚战神的儿子自然不会怯场,他向前一步,昂首答道:“晚辈就是林越”。
“威而不惧,虎父无犬子,林章生了个好儿子,来吧”。
纵横沙场三十载,慕容铁知道单凭林越一人绝无伤自己性命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