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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校场一角的树荫下,郑三羊正带着几个兄弟在排练。
“三羊,”
李四维和廖黑牛笑呵呵地走了过来,“搞的啥剧幕啊?”
“呵呵……”
郑三羊笑着迎了过来,“《国会血》……我以前在军校的时候看过的一个节目,感觉很不错就整出来了,排好了就演给兄弟们看!”
“好!”
李四维呵呵一笑,“你们继续,我们在旁边看看!”
说着,李四维便走到一颗大榕树坐了下来,摸出一颗烟抽了起来。
“大炮,”
廖黑牛连忙跟了过来,一屁股在李四维身边坐了下来,把手伸向了李四维,“也给老子来一支!”
李四维又笑着掏了一支烟递给了廖黑牛,便靠坐在树根下,闭上了眼睛,倾听起了营地里的欢声笑语,慢慢地,只觉心中一片宁静祥和!
躺到炊事班的兄弟喊吃饭了,李四维才起来,可是,《国会血》讲的是个啥,他根本没看。
休假的日子轻松愉快,却也过得飞快,转眼间,紧张的训练又开始了。
时间在紧张的训练中渐渐溜走。
十月十五日,新的假日即将到来,而来得更快的是新任杜长官。
一同到来的还有一封新命令:驻印军改称国民革命军第一军,由郑长官担任军长,孙师长升任副军长。
当然,这只是一个番号的变更,各级编制并没有多大变动。
不过,部队的情况多少发生了些改变,很明显的便是一支《新一军军歌》开始在部队里流行了起来。
拥有自己的军歌是一支部队的荣耀。
昔日,第四军鏖战大别山麓,表现英勇,最终便拥有了自己的军歌。
第四二九章新一军和军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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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来到这个时代,李四维转战数年,历经大小恶战无数,身边不断有兄弟逝去,他也曾不止一次地为他们哭泣流泪。(全本小说网,https://。)
那时候,他心中的自责往往多过伤痛。
但是,这次,他心中只有伤痛,纯粹的伤痛。
那时候,他还可以放声痛哭,哭出心中的自责和伤痛。
可是,这次,他不能哭!
他哭的时候,宁柔可以陪他哭,但是,宁柔哭的时候,他却不能哭!
因为,他是男人――宁柔的男人!
这一次,他必须是一堵墙、一棵树……是一个能让宁柔依靠的男人!
“呜呜呜……”
宁柔依旧在李四维怀里痛哭,瘫软的身体微微地抽搐着,而宁远依旧蹲在一旁抱头呜咽。
“魏排长,”
李四维只得扭过头望向了怔立在榕树下的魏排长,“帮我照顾一下小远,再让人找辆车来……”
“是!”
魏排长连忙小跑着过来扶起了宁远,又冲闻声聚到宿舍门口的兄弟们招了招手,“快帮忙……”
三五个兄弟连忙跑过来扶住了宁远,魏排长自去找长官汇报了。
独立战车训练组是驻印军直属团级建制,下辖三个独立战车营,虽然兵员尚有缺额,但装备已经配备得差不多了,并不缺车。
不多时,魏排长和一个中校军官便驾驶着一辆吉普车过来了,将李四维三人送回了六十六团驻地。
回了宿舍安,李四维和伍若兰又是好一番安慰,终于让宁柔、宁远两姐弟止住了悲伤。
夜已深,营地里已是一片寂静,唯有李四维的宿舍还亮着昏黄的灯,折腾了大半夜,李四维和两女还没有吃晚饭。
“小远……”
饭菜已凉,宁柔勉强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眼眶红肿地望向了低头看着咖啡发呆的宁远,艰难地张了张嘴,“爹娘……知道了吗?”
关于这件事,宁老爷子和宁夫人在家书中一个字都不曾提起过。
“嗯,”
宁远依旧垂着头,声音带着潮气,“六月初……抚恤令就……就送到了家里……二哥……二哥他……撞沉了敌人一艘轮船,啥……啥也没有剩下……”
宁柔的二哥是战机飞行员――抗战时期中国军队伤亡率最高的兵种!
“呜……”
宁柔听罢,一捂嘴,眼泪又滚滚而下。
旁边的伍若兰连忙伸手住了她,自己的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了。
“小远……”
李四维知道在此时说什么都有可能适得其反,却忍不住摇了摇头,“二哥他……留下了东西……那东西比啥都宝贵……那是中国军人的气节……”
在抗击日寇的一次次战斗中,有人抱着集束手榴弹和日寇的战车、碉堡同归于尽,有人架着战机撞向了日寇战机、舰船……尸骨都没能留下。
可是,他们用生命演绎的那一幕幕悲壮的场景激励着一批又一批抗日将士,他们用自己的勇敢无畏铸就了中国军队的军魂,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让积弱了百年的中国免遭了亡国灭种的浩劫!
但是,对于他们的亲人来说,他们甚至连尸骨都没能留下,马革裹尸尚且还有一具尸骨啊!
真正的伤痛总会如潮水般不时涌起,萦绕不去……这一夜,四人的谈话弥漫着悲痛气息,十分艰涩。
可是,四人都没有睡意,一起在饭桌旁坐到了起床号声响起。
“我该走了……”
听到号声,宁远慢慢地站起身来,“姐……爹让我当个像二哥一样的军人……”
“嗯,”
宁柔抬起红肿的双眼轻轻地望着宁远,“训练时要小心些……有啥事就来跟姐说……”
“嗯!”
宁远重重地点了点头,又望了望李四维和伍若兰,“姐夫、若兰姐姐,我先回去了……我姐就……”
“放心吧!”
李四维连忙起身,轻轻地拍了拍宁远的肩膀,“走,我送你……”
李四维没有汽车,但团里有骡马。
天照常会亮,训练也还要继续……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步炮协同、反空降……李四维的训练还在继续,每天都在战术学校、训练场和营地间来回奔波。
宁柔和伍若兰有时在卫生队忙碌,又时也会去总部医院听外国医生讲课,但不论在哪里,李四维每天夜里都会去接她们回家。
每天晚上,三人依旧在一起吃饭,但,饭桌上的气氛比以往少了些欢声笑语。
经此一事,李四维和李三光、伍天佑见面的次数也多了些,他们不仅是一起出生入死的袍泽兄弟,还是亲人,不能等失去了彼此再去珍惜。
李三光不仅是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袍泽兄弟,也是他的亲哥,不能等失去了再去后悔。
十月十七日,星期六,农历九月初八,宜出行,忌赴任。
这天上午,李四维刚带着所部兄弟完成了十公里武装越野,还没来得及走进营地大门,就接到了新任郑长官抵达训练营的消息,于是,又匆匆地赶往了副总指辉部。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新任长官到任,众将都不敢怠慢,纷纷赶往了副总指挥部。
不多时,总指挥部会议室里众将齐聚,个个正襟危坐,神色肃然,静静地等待着郑长官烧燃上任之后的第一把火。
“兄弟们,”
良久,主位上的郑长官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抬起头缓缓扫过众将,露出了微笑,声音温和,“这段时间罗长官不在,我呢……又没能及时赴任,辛苦大家了!”
“不敢!不敢……”
闻言,众将都暗自松了口气,这位长官不像要烧火的新长官,倒更像个温厚的长者。
“我呢……”
郑长官笑着点了点头,拿起了面前的文件,“接到的任命是国民革命军新编第一军的军长职务,也就是说,从今天起,驻印军将改称新一军……”
自此,驻印军改称新一军,有了自己的军歌――原税警第四团团歌、新三十八师师歌。
“吾军欲发扬,精诚团结无欺罔,矢志救国亡,猛士力能守四方,”
在十月二十日的晨会上,李四维带着将士们唱起了新学会的军歌,“不怕刀和枪,誓把敌人降,亲上死长,效命疆场,才算好儿郎……”
歌声在晨风中飘荡,歌词浅显直白,但李四维总觉得这歌的气势稍显不足,不禁想起了另一首歌来――那首在后世广为流传而被误认为新一军军歌的歌。
这天夜里,李四维吃过饭便坐到书桌边,把那首歌的歌词默写了下来,然后,照着记忆的曲调轻轻地哼了起来。
两女正躺在床上窃窃私语,突然听得书桌旁的李四维哼起了歌,便都坐起身细细地听了起来。
“四维,”
才听了两句,伍若兰便忍不住打断了李四维,“俺听着……调子咋不对呢?”
“呃……”
李四维一滞,回过头冲两女讪讪而笑,“我也觉得调子有些不对……”
说着,李四维合上本子,起身到了床边,冲两女温柔地笑了笑,“睡吧!再过几天,训练就要结束了,到时候又是考核又是结业典礼,会很忙呢!”
要是考核通不过,就得继续训练;要是结训典礼搞不好,那就丢了六十六团的脸面。
训练接近尾声,李四维反倒觉得更加忙碌了,一时也就忘了自己写下的歌词。
忙碌的日子过得特别快,一晃已是十月三十日。
十月三十日,四二年十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五,六十六团在兰姆伽的时间不多了,于是,李四维在这天夜里又把李三光、宁远、伍天佑交到了自己的宿舍,准备搞些酒菜好好聚一聚。
“……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况乃国危若累卵,”
夜幕初临,李四维和李三光带着酒菜从小镇上回来了,刚到门口,便听到宿舍里有歌声飘出,不禁一怔,这就是我写的那个吗?
“弃……弃我昔时笔,著我战时衿……弃我昔时笔,著……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