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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疲惫,又经夜间折腾,其倒仍睡尤香。这般自是不忍惊扰于其,继而小心放下车帘,恰巧望见昨夜放于车旁炊具。随即想得其近来一直躲于山中,定未吃甚热食,而昨日因村中之事,约定款待也未履行。便搭灶拾柴,打水煮食,虽难有好物招待,但总好过空吃干粮。
待到锅中之物煮好,不知赵锦是否闻因是得锅中香味,这番已是醒来。下车望得云涯儿正煮饭食,却问哪处可能沐浴。而云涯儿只料其饥饿,并未思此,一时之间,竟执勺愣住,不知如何作答。
见得此状,赵锦亦显尴尬,赶忙辩解。原因其躲于山中,每每洗身皆是提心吊胆,且只得于山泉之处舀水淋之,难以洗净,更无舒适。如今难得脱离窘境,便想好生梳洗打扮,再随云涯儿上路。言说之时,亦不自觉往身上嗅去,似是极为在意。
只云涯儿平日颠簸惯了,早已习惯于尘土当中摸爬滚打,并不觉其有何邋遢,况且比之己来,赵锦已是极为体面。不过思其乃是寻常女子,有此之想才算正常,自也不能令其于此等小事之上失望。
左思右想,除先村中有口水井之外,自己倒真不知何处有水。且其既要沐浴,自是欲将水烧沸再而用之,村中如今那还有此些之物。加之云涯儿实不想再回那伤心之地,便劝赵锦先吃饭食,随后再带其前去他村借宿沐浴。
听完此话,赵锦眼中顿生期许,倒是终肯乖巧照办,未行辩驳。食罢,而朝云涯儿满意抱来,见得云涯儿有意躲闪,忽而显出一丝失落,举袖轻嗅,皱眉自回车去。
难得清净,云涯儿便也不再招惹赵锦,而好生将车外之物搬回。正欲驱马,忽是想起既要借住,自少不了钱物,然己怀中不过只剩寥寥数枚,换些食物还尚可,若想住宿,只恐无能为力。继而趴至车下,取出先前刻意分装于另一袋中之首饰,因觉此些做工稍次,而欲置换钱物,以作前往许县路费,这般事已搁浅,此时倒也正好。
哪想将将随意拿出一件,还未细看,却遇赵锦恰巧探头来望,而其一眼便是望得手中正拿玉笄,欣喜奔来,“夫君是……此物好不精美,莫非蔡郎欲赠于我,以作定情之用?”而一把接去,拿于手中细细查看,又将之试戴一二,才小心收入,“想来蔡郎待我如此真心,奴家日后自当感恩图报。你我成亲之时,带此玉笄亦是正好。”说来好不欢喜。
未曾想到,自己未能看上眼而不愿赠与楚阙之物,那赵锦竟视为珍宝,不禁有些惭愧,而想将之要回改赠更好之笄。然而思来此物毕竟乃是赵慈献与楚阙,自己这般借花献佛似不厚道。且若真如此为之,只怕会更令赵锦误会,也不敢向其讨回而惹其不悦,只好就此作罢,任由其去。
收好器物,便又思上路。本来前往汝南,望东北而去最近,然此路途中无甚村镇,只怕携带赵锦一同多有不适。且他村之人,己又不甚相识,实不敢将赵锦托付,留于身侧反而更为安全,等到见得袁术,再作安顿,自也不妨。这般思来,还是沿大道而去更为妥当,毕竟其非军伍出身,应当难受野外艰苦,还需不时入得村中以作休养。
而后一路望北寻去,果真见得一村,遂欣喜赶往,询问借住沐浴之事。可被问之人个个惊异望来,却也未做多言,而只告知寻常百姓之家皆有,便转身离去。一番下来,竟未能寻得一家愿留云、赵二人。如此情形,与他村之中只要给些钱物,甚至攀谈一二便愿收留之热情截然不同。
此事毕竟不可强求,这番未果,只好出村另觅他处,然入得村易,想要出村,却是有些难。还未走至村口,便能望得几名村汉拦于路中,一见云涯儿,立即喊道:“这位壮士,还请留步,我等见你额上有伤还四处奔波,如何观来也非此车之主。而话又说来,天下哪有马夫不问主人擅自做主之理,只怕车中之人亦是你所掳来,若想离去,还且留下车人,自行出村。”
起先听得其言,尚还觉真是为己过于惹眼,而遭人误会。随即细思起来,此些之人既连人也要留,分明就是拦路抢劫之徒。若只破财消灾,尚还好说,然这赵锦岂可留得?未免欺人太甚,自不能从。
第276章 同仇敌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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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思如何应付之时,赵锦倒也探出身来环顾一眼,而望村汉辩道:“小女子与夫君逃难至此,路途之中多有惊慌,才不甚受得此伤。(全本小说网,https://。)小女子在此保证,家夫绝非是何贼人,还请诸位莫再误会,准许我与夫君离去。”说罢还不忘屈身行礼,以求村汉得信。
按理来说,就连车中赵锦亦已出面澄清,讲理之人自应不再为难。但那村汉望见赵锦,非但未有半点退让之意,反而更是大声诡辩:“那可怎行!我观姑娘打扮分明是那待嫁女子,又怎会为此贼之妻?想必定是遭了此贼要挟,才作此袒护。”随即将掌伸来,“姑娘休怕,我等自替你取回公道,赶走此贼,还姑娘以自由之身。”语毕,不等赵锦回应,便同几人上前来擒。
云涯儿虽无争执之意,但也知晓若就此受擒,恐怕到时真是有口难辨,非背这拐带妇人之污名不可,只得出手抵挡。而此举更令村汉有了说辞,顿时一拥而上,将云涯儿团团围住。想这争端已是再所难免,未有办法,便唤赵锦先行退回车内,己则守于车前,不令众汉靠近半步。
好在此些村汉空有蛮力,而不得章法,加之对方手无寸铁,招架起来倒绰绰有余。麻烦之是,乃因仍想留些余地与人解释,并不敢出手伤之,缩手缩脚,被其步步紧逼,进退不得,否则早已可唤马脱逃。然仅凭躲闪,只令此些之人无了忌惮、气焰更胜,而愈攻愈烈,丝毫未有罢休之意。
相持之下,几汉忽而一齐猛扑上来,逼得云涯儿连退数步,一人便趁此之机翻入车中,一把扯起赵锦臂膀直外拉。而赵锦自是全然不能拗过那汉,已被拉至帘外,只其他村汉仍纠缠不休,云涯儿难以上前救之。
随即又见那汉忽的直将赵锦抱起扛于肩上,任凭赵锦挣扎捶打也全不松手,直往村内奔去。情急之下,云涯儿自再难顾及那些说辞,几脚踢去,将那阻拦村汉一一踹翻在地,而奋力追赶。可是未想那汉肩扛赵锦,竟还跑得飞快,绕屋穿巷,瞬间没了踪影。
这般只得凭着感觉择巷而探,摸来一圈,也未再见其踪,最后就连赵锦喊叫之声也已不能听得。毕竟那汉久居村中,自对村内各处了如指掌,云涯儿这一村外之人,又如何追得?
立于路中,云涯儿已是恨得咬牙切齿,未想如此世间,竟还有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之事。更为可气之是,村中之人见得如此,亦如未见,往来经过仍面不改色,只怕此些之人早已串通一气,整个村中皆为贼人。
然气愤终归气愤,人却不能不寻,继而又再绕之一圈,不知不觉绕回村口。这番望得车外书简散落一地,才是惊觉那些村汉原已趁己追去之时,又将车内之物尽皆搬走。而马车仍在,想来必是本欲连马车一同牵走,不过不知口令而不得马从才就此作罢。惊愕中计之余,忽是想起最为重要之物在那车下,于是立即佯装拾书蹲下看之,幸而车下之袋并未打开,这才稍作放心。
随后将书简一一拾起,拾至最后一本,不知是否因方才受了冲撞而挣断装订之线,散落一地。一时之间自也难有闲心处理此事,只好匆忙拾起堆于车中,便又牵马去寻。
走之几步,思来已有半晌未有听得赵锦之声,便猜多半已被贼人堵住口嘴而出声不得,此刻自应藏于村中屋内。然此村之屋虽不甚多,但也有门闭,若无村人相助,又如何入得。
只好企盼村中仍有善心之人,而沿途逢人相问。问了几个,皆不能告知,而再遇一人,却是发现那人神色慌张,似有心虚,随即疑虑骤生,而立抓其领,举拳喝道:“快将方才女子交出!否则莫要等我杀尽村中之人,才能自行寻得!”
那人听得此话,更是惊恐万分,摆手晃头,“壮士饶命!此事绝非我等所为,你纵是真将我等杀了,也交不出何女子来矣!还请壮士稍作息怒,而再听我一言。”
但云涯儿并无放其之意,仍是怒目相视,催其快言,其自也不敢再多讨饶,继续说道:“近来几年收成皆为不好,村中各人过活亦是每况愈下,即便农忙之时也常颗粒无收。故而村中闲人围聚一处,商议另谋生路,思来想去,皆未寻得他法。而有一日,一外乡之人前来借住,不巧与村中闲人起了争执,因急于赶路,便匆匆赔了些钱财而去。闲人尝得甜头,告知乡人,各人渐渐皆始留心讹诈访客。久而久之,变本加厉,便成了今日这般拦路打劫之事,专欺外乡路过之人。”
说至此处,那人又再讨扰几句,“此亦实非我等之愿,但我等良民,又怎敢与之作对?只得隐忍至今,敢怒而不敢言。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还请壮士去找那村霸算账便可,千万莫要错杀了我等好人!”
虽其所言并不足信,不过套出此话显已足以,况且己又非真要屠戮此村,量其愿坦白已是难得,继而松开其领,厉声喝道:“那你倒说,那村霸如今所在何处?”
“实、实不相瞒,那村霸因恐人复来寻仇,每每劫了财物皆会躲于附近山中一阵,待到风头过去,才敢回村再思劫掠。而其藏身之处极为隐蔽,在下实也不知,此事……”
“胡言乱语!方才我追之时,明是望得那人跑入村中,怎会往村外去了?你若再不如实相告,休要怪我未曾与你说明,到时命丧,莫再喊冤!”说罢又是佯举右拳,直指其鼻。
但经此一吓,那人虽已瑟瑟发抖,求饶之语亦难再说清,却仍说不出村霸所在。想来其应确实不知,只好将其松开,再骂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