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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史府行去。王允的侄子名叫王凌,是个十三岁的小胖子。
这个小子打小便在太原城中长大,因此,对于太原城中的大路和小路门儿清得很。待众人行到一处通衢,正行走间,却听到路边酒楼之中一片喧哗之声响起,杯盘碎裂声与客人惊呼声随即传来,接着便见二楼的一处窗户砰地一声被一团巨大的黑影撞开。那黑影撞开窗户后,直落到地上,却原来是个人。只见此人穿着皮裘,面色凶横,显然是个匈奴人,此时却正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地爬不起来了。
四周的人迅速前来,围成了一圈,手中指指点点,却并不上前救护。王凌对郭斌道:“摔得好!这些胡人,整天三五成群地在城中晃荡,做了多少欺男霸女的勾当,此时终于遭了报应了。”
郭斌心中惊异,问道:“哦?匈奴人竟如此猖狂?不是听说这些南匈奴人已然归附大汉了吗?难道官府不管他们?”
王凌道:“官府哪里管得过来?黄巾贼寇肆虐,郡中的衙役和官兵忙着剿匪都忙不过来,哪里还有闲心管他们?别看这些人外表粗犷,其实心里精明着呢,他们大过不犯,小事不断,官府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说到这里,王凌凑向郭斌,拉着袖子,附在他耳朵上,道:“我听说,前面黄巾贼作乱,这些胡人也有不少混入其中的。打家劫舍,很是发了一笔。”
郭斌缓缓点头,这太原,果然已经表现出五胡乱华的苗头来了。
说到这里,店中竟然传出了刀兵相撞之声,郭斌与戏志才对视一眼,没想到匈奴人竟然猖狂至此,竟敢在太原城内持刀行凶不成?
却哪里想得到,过不多久,便有五六个身穿皮裘的壮汉也以之前那人的姿态摔了出来,看其样貌打扮,分明是一伙的。
店内打斗声停了,过了许久,方见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青年从店内缓步出来。这个青年身量较之郭斌尚高了两三寸,一身皱皱巴巴的武士长袍上全是酒渍,以一根粗麻布条束起来的长发下,是一张俊美英挺的面容。
只是,此人显然是喝了不少酒,面色陀红,双目之中布满血丝,持了一杆齐眉棍,更是显得威风八面。
那一众匈奴人见青年出来,惊惧之下竟一哄而散,转眼间便不知去向。郭斌见此人虽然醉酒,脚步踉跄间却自见章法,齐眉棍摆动时,棍端在众人面前晃过,随时可以暴起攻击,可见是个武艺超群的异人。
正待向前与其结交,那人却眯缝这一双醉眼,盯着董杏儿,踉跄而来。
见他待要抓向董杏儿皓腕,郭斌大怒,飞起一脚向他腰眼踢去。
那人虽在醉酒之时,反应却也是极快,见郭斌这一脚夹着呼呼风声,甚是猛恶,哪里敢硬接?只得以双手握住齐眉棍两端,以齐眉棍做盾牌挡了这一脚,自己则借着这一脚之力并棍子的反弹的力道跃了开来。
本来,董杏儿家传的武学,便是以轻盈灵巧著称于世,一双手仿佛灵蛇一般灵活柔软。不要说那青年双手距离董杏儿手腕尚远,便是力道极大之人将其握住了,她也有十几种方法可以轻易逃脱。郭斌心中虽晓得,却是关心则乱,情急之中也顾不得考虑那么多了。在他眼中,董杏儿只是个娇柔调皮的女孩儿罢了,是以常常将其身怀高妙武艺之事忘在脑后。
然而, 见了郭斌此举,董杏儿心中却只剩下甜蜜,愣在当地,挪动不得半步。
那青年接了郭斌这一脚,看这力道,知道遇上了高手。哪知他并不气馁,嘴角竟然浮起一丝笑意,见郭斌赤手空拳,也自扔了齐眉棍,揉身向他扑来。
郭斌与那青年交了一手,见他反应既灵敏,力道也强,心中便起了惺惺相惜之情。见他将齐眉棍扔掉,郭斌先是一愣,待看那人揉身向自己扑来,长笑一声,挥动双掌,分向那青年的胸口和腰间攻去。这一招,却是用上了张角所创的降龙掌法。
那青年见郭斌双掌似拙实巧地向自己攻来,虽只是两只手掌,却是声势惊人,给人以不可抗拒之感。当下施展起灵动的步法,配合着腰部的扭动避过一掌,随后双手一并,将郭斌化而成拳的另一只手托住,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郭斌这一击。
郭斌见对方避开,心中惊异。张角的这套降龙掌法,他平日里经常习练,实战的对象也是关羽、张飞之流。这一招“群龙无首”是郭斌后来给他硬加上的名字,讲究虚实相生,虽然两只手一实一虚,却又可以随时转换,实者可变虚招,虚者则可化而为实。
这套掌法,每一掌都蕴含着深厚的内劲,只要击中,内劲便似海潮般一波一波汹涌而来,最是难以抵挡。所谓“虚而不屈,动而愈出”。便是以关羽或者张飞之能,面对郭斌使用这一招群龙无首时,也只能撤步后退,却哪里想到竟有人能将其尽数接了下来?
作者注:线索不多,有没有人能猜出来,这个青年是谁?猜对没奖。另外,感谢赵小污童鞋的月票和默默为潜阳留下红票的童鞋们。
第一百九十四章 拼斗
所谓“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全本小说网,HTTPS://。)//”
郭斌与那青年交手只一回合,便各自佩服对方的武艺。高手过招,容不得半点差池,当下二人俱各凝神以对,不敢有半点分心。那青年出手好快,虽不及董杏儿家传点穴手法的巧妙,却是同样的快捷无伦,稍不注意便可能着了他的道。
见了这种打法,郭斌心中倒是一点儿都不慌,盖因他经常与董杏儿切磋武艺,在应对这种打法时,极有经验。
他只一招一式地施展开张角所授的降龙掌法,丝毫不顾对方的凌厉招式,大开大合,招招攻敌要害。见到对方招式将要打到郭斌身上,董杏儿心中焦急,一声娇喝便要出手,却被一旁的张飞拉住。她杏目圆睁,怒气冲冲地瞪着张飞硕大的环眼。
张飞却指了指场上,对董杏儿道:“杏儿莫担心,主公无碍的。”
董杏儿回头再看场上,却见两人依然砰砰乓乓地过招,虽然均是以拳掌肉搏,距离却是越来越远,丝毫不见街头相斗扯头发、踩胡子那样泼皮般的打法。待看了一会儿,董杏儿方回过味来,原来并非二人故意放水,而是不得不如此。
那青年人拳脚固然极迅捷,力道似乎也很是不弱,郭斌却完全不管不顾,只老老实实地将降龙掌法一招一式地使将出来。因为伏龙掌法乃是顶尖的内家拳法,每每发力之时,不需要太长地发力距离,只以骨骼关节的运动便可在极短的距离、极短的时间之内发出极大的力。
往往看似简单的一掌,却似乎又蕴含着十几种追击的后招,因此只要身上一被郭斌的手掌贴上,若是反应不及,便极有可能给随即而来海潮般的内劲打飞出去。所幸这青年外家功夫极是强悍,每当与郭斌拳掌相交之时,便暗暗用劲发力,硬生生地以硬碰硬,将郭斌的掌法挡了下来。
而即便如此,他身子却还是被郭斌震得越来越远,待到郭斌将一套掌法完全施展开来,周身一丈之内全是凌厉的掌风,竟似水泼不进一般。而若是贸然进击,又怕给潮水般的后招黏住,那青年只得利用迅捷的身法在一丈开外闪转腾挪,绝难逼近郭斌周身。
两人又交手近百个回合,只听得场中砰砰之声不绝于耳,再看二人,那青年面上的陀红色愈发显眼,双目发赤,时而发出一两声猛兽般的低吼,显然极是兴奋;郭斌也是双目中神采迸发,须发飞扬,左右两掌一实一虚,又可随时转换,互相之间呼应配合,竟然愈发圆润自如。
一旁的张飞兀自看得眉飞色舞,这种拼斗,最是对了他的脾气,以硬碰硬,凭的就是真功夫,要不得丝毫机巧和阴谋。这并不是说张飞就是个只知道拼死力气的莽夫,否则他的功夫亦不可能练到如今的境界,关风龙也不可能瞧得上他。
两人斗得兴起,见拳脚相斗一时间分不了胜负,便又各自抄起兵刃斗上了。
那青年所用,还是适才的齐眉棍,郭斌则拿了一只白蜡杆的长枪。玄龙枪太过扎眼,况且二人并非死斗,对方所用的也不过是个一头包了铁皮的齐眉棍,哪里就需要以玄龙枪,占这个兵刃上的便宜了?
的确,玄龙枪虽看起来不甚起眼,其锋利程度和重量却是远超同侪,若是此时郭斌换上的是它,或许枪棍相交,那青年的齐眉棍便要拿捏不住,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
再看此时场中,两人的拼斗与方才又是另一番光景。
那青年的齐眉棍使将开来,无论竖批还是横扫,都是威猛绝伦,步步紧逼,声势极大;再看郭斌,或是以枪尖贴到对方棍上,顺着其攻来的力道卸将开来,或是抖动枪尾,使枪头旋转着攻进去,便似出洞的灵蛇,虽没有花哨的套路,枪头一挑或枪身的一抖之间,却无不是攻守兼备的杀招。
郭斌之所以未曾用上从马元义等人处学来的杖法所衍生出来的枪法招式,并非因为瞧不起对方,反而正是因为对对手的极端重视。盖因无论是六合杖法亦或者是擒龙杖法,郭斌虽偷学了几招,所学却并不全,其运劲使力的法门也只能自行揣摩。故这套改装而来的枪法于一般的江湖拼斗时固然可以惑人耳目,于高手对决时却决然不敢使出来。
因为自己对这套杖法理解的不透彻,所学招式又不全,故虽然声势骇人,却总是似是而非。若以之用于高手拼斗,一个不慎便极容易被对方抓住机会反打一波。长兵器作战最忌讳的便是气势被敌方压住,一旦处于劣势,想要再扳回来便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出于以上种种考虑,郭斌便毅然决然地舍弃自己尚未完全领悟的枪法套路,而完全凭借自己这一年多来习练道家内功所增长的五识,以百鸟朝凤枪法的前十招应敌。招式简洁,动作短促而干脆,一丝一毫多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