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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悝……受教了!”韩悝已经是年过三十,公子行不过方才是二十出头,不过韩悝还是以士子礼节对公子行行了一礼。
公子行走后,林玧琰亦是没有停留,韩悝待两人走后,终于是做了某个决定,朝着秦宫走过去。
宣政殿内,秦公似乎是颓废了许多,听到殿下有脚步声响起来,抬起头,才发现是韩悝,当下说道:“韩卿,可安排妥当了?”
“已经安排妥当了,长公子质楚的礼节已经是和楚使屈平商议过了,月后便是相互交换质子……”韩悝道。
秦公捏了捏拳头,随即又是放在了桌案上面,想了想,还是说道:“挑选一些精兵老卒充作长公子的扈从,知会宗府处理此事,楚国多内乱,勿要让其卷入了楚国的内斗之中。”
“喏!”韩悝拱了拱手。
似乎是注意到了韩悝面色有些郁郁之色,秦公亦是苦笑着说道:“韩卿亦是觉得孤此举过于无情了么?”
“非也!”韩悝伸出手否认道,随即亦是向前一步,道:“君上,臣深知不应越权,悝往常亦是避讳此事,但是如今……悝却是不得不说了。”
“是让孤收回长公子质楚的诏令么?”秦公反问道。
韩悝上前道:“臣请君上立储!”
“立储?”秦公亦是没有想到韩悝会说来此事,君臣之间避讳不谈立储一事,已经是成了默契,没有想到韩悝居然会让他立储,秦公不禁问道:“立储?立何人为储?”
“公子琰!”韩悝径直应道。
“孤六子?”秦公摇了摇头,居然是发出来了一丝笑意,道:“孰不知孤六子合适笼络了韩卿啊!”
韩悝连忙道:“君上,大秦立国无储,其中多般滋生事端,言犹在耳,历历在目,为大秦之安定,内可安息富强,外可征战诸侯,是必要确定立储!”
“何人不行,非是孤六子?!”
“长公子与公子信身陷老氏族角斗之中,抵触新政,公子渊征战在外,多年不闻朝政之事,公子诚于魏国为质,公子行体弱多病,唯独公子琰,臣与公子琰曾在上林苑共事,知晓琰殿下乃是文韬武略,皆是可为大秦储君的最佳人选,是故,悝举荐公子琰为……大秦储君!”
“韩卿!”秦公叫住了韩悝。
韩悝只是顿了一顿,还是继续说道:“于私来说,悝的储位人选,不过公子琰,君上若想大秦新法依存万世,大秦富强于诸侯之间,悝……举荐公子琰为储君!”
“韩卿呐……这可不是举荐臣僚士卿那般简单轻易可说啊!”
“臣……知晓!”
第三百三十七章 立储(上)
林玧琰是在秦宫这边的府邸,旧宛城的那座秦宫已经是归入宗府手中,日后将会扩建为大秦嬴姓林氏的太庙。
苏顷虽是设计了多位大秦公子入局,不过归根究底终究是长公子林玧仁和公子信的明争暗斗暗斗罢了,至于林玧琰,倒是更像一个局外人。
温向衡探听到了最新消息,向着林玧琰禀报道:“殿下,长公子被押到了宗府之后,便是准备了前往楚国作为质子一事,于尽早起身出发,至于公子信,虽是受到了君上迁移户邑至蓝田的诏令,可殿下亦是知晓蓝田那是何等的荒蛮之地,公子信迟疑不定,恐怕君上不再次下诏催促,公子信便是一直会在宛城之中待下去的。”
林玧琰点了点头:“此中事情我已经是知晓,长公子与公子信皆是被那苏顷蒙蔽在了鼓中,君父这般做,未尝不是在恨苏顷此人,归根究底还是长公子与公子信的利欲心实在太重!”
温向衡看了看四周,亦是对林玧琰道:“殿下,宛城内皆是传言,君上属意殿下立储,此事……”
林玧琰正欲低语之间,却是见荆翊和淳于启道:“殿下,快些准备,高侍监在府门外候着。”
林玧琰问道:“可说明何事?”
荆翊回道:“不曾,只说殿下应当准备平时的穿着,然后出府。”
高锦的一言一行,必定是不会无的放矢,其中肯定大半还有宣政殿内君父的意思,当下林玧琰点了点头,道:“既然是平时的穿着,自然是不需要身着官服,就这一身吧。”
高锦等候在公子琰的府门前,见到了公子琰本人,当下弯了弯腰说道:“琰殿下,请上车吧。”
高锦所说的车驾乃是停在公子琰府邸一条巷子口的马车,与大秦的马车样式不同,这驾马车居然是用着车厢替代了大秦原本的帷幕制式,高锦掀开帘门,让林玧琰上车,却是发现,其内居然已经坐了一道人影。
除了秦公本人,还能有谁?!
“君父!”林玧琰拱了拱手,连忙见礼道。
高锦从旁扶住了林玧琰道:“君上此次乃是便服出来的,为的便是不引人耳目,殿下勿要此举声张,上车吧。”
林玧琰点了点头,便是上了车,高锦作为侍监,自是会驱马的,当下驾着两马车驾向前,见到荆翊和淳于启、纪武等人正欲追随,高锦摆了摆手道:“此番公子琰有内侍维护,勿要追随。”
车厢里林玧琰亦是出身应和道,荆翊等宗卫才是作罢。
待车驾行出去两三里路,一直不语的秦公终是出言道:“韩悝要孤立储,且言明孤要立的储君,便是你!”
“是么?”林玧琰反问道,随即想了一会儿,便是问道:“那么,君父再考虑一些什么?”
秦公有些讶然林玧琰的反应,这个时候,不应该谦虚一些么,不过,秦公还是说道:“孤在想,大秦究竟是需要霸业,还是雄业,这亦是韩悝抛给孤的问题。”
随即秦公似是一位寻常的父亲,拉住了林玧琰的衣袖,问道:“你若是储君,将如何对待你的兄弟?”
林玧琰想了想道:“君父子嗣不过十一人,恐怕即便是想要保证世代富贵下去,如今的大秦四郡应该是够分封吧……”
“你居然会舍得将大秦现有的四郡分封给他们?”秦公有些惊讶。
林玧琰摇了摇头,道:“是分封,但是与君父所想的分封还是有着些许差距,不过是将四郡之地的赋税供奉给诸多兄弟,至于大秦的民众,户籍,田地皆是隶属于大秦朝堂,与封君无关。”
秦公进一步问道:“若是封你为储,日后继承大位,当如何?”
“穷兵黩武!”林玧琰只是回答了这四字。
“穷兵黩武?……”秦公皱起眉头,与秦国数代先君不同,他对武事一向不通,演练兵阵不擅长,勿说上马身先士卒作战了,近来大秦的战役不少,即便是以战养战,亦是将大秦数年的积蓄挥霍殆尽,若非是吴楚结盟的好处实在是过于明显了,否则秦公之谨慎,必然是不会答应攻打荆国的,不过秦公依旧是没有武断,而是看着林玧琰道:“为何要穷兵黩武?”
“非是儿臣要穷兵黩武……”林玧琰摇了摇头,道:“而是我大秦的子民要穷兵黩武!”
“百姓皆是望天下安定,再无烽火,人人固守田园而事生产,怎么还会希望你打仗呢?”秦公反问道。
“君父,可如今的天下乃是大乱之世,亦是大争之世,秦人难得固守田园而事生产,他国诸侯子民亦是如此,非是天下归于一统的时候,这烽火就熄灭不了,大秦的子民亦是安居不了!”林玧琰环顾四周,不知何时,已经是涌过来了一些士卒,将中间的车驾围了起来,而高锦正在驱车缓缓行进,林玧琰继续道:“只问君父一句,是希望这天下的诸侯皆是姬周的分封诸侯,还是我大秦分封的老秦人作为诸侯?!”
闻言,秦公呼吸变得略微急促,当下伸出手道:“你且给孤说的仔细一些!”
“即是在大秦推行耕战,非耕即战,大秦如今有二百万之民,若是整合在内,以十人养一名大秦锐士,亦是可得二十万精锐,兵锋所指,何城不破,何战不胜?!”林玧琰激昂了一些语调说道:“皆是以耕战为核心,官吏因耕战而升迁,姬周有五等爵位,不妨多设一些由头,敢于天下之先,封有功的平民为爵,日后伐荆有功者为荆爵,征韩有功者为韩爵,占天下有功者为天下爵,天下诸侯皆是我秦人,天下政令皆是大秦所出!”
秦公震撼,旋即又是想到了当年这六子求的了内宰一职,便是在上林苑内推行了新制,即便是同是上林苑出身的韩悝,亦是认同公子琰的策略实在是过于激进,故此在日后的大秦新政之中只是多有借鉴,而不照办,归根究底只能是秦人的底子过于薄弱,只能够缓慢图之。
林玧琰发现到了车驾已经是出了秦宫周围,到了宛城北部的北林一带,这里是规划为宛城禁卫军军籍的落户之地,故此林玧琰也是知晓的。
“君父,这是要去哪里?”
“武关!”
第三百三十八章 立储(下)
镇平,作为宛城西边的门户,如今亦是拉入了大秦都邑的范围内,且亦是羽林军布防的重地。
秦公在林玧琰哪里得到了答案之后,便是一直默然不语,假寐养神,一直到车驾行驶到了镇平地界,高锦才是回过头来,对秦公提醒道:“君上,镇平到了!”
“这么快?”似乎是从秦宫出来不足一个时辰,便是到达了镇平,让秦公略有一些意外。
高锦笑道:“如今韩相可是在宛城周边修了直道,马车快得很,不比当年了!”
“不比当年了啊……”似乎是高锦一席话引起来了秦公的追忆,秦公面色惆怅的说道:“孤还记得,当年先君武伯便是领着孤从宛城出发一路西行,从旧宛城到这镇平可是足足用了三个时辰,清晨出发,午后才至,孤当时只记得已经是饥肠辘辘……”
到了镇平之后,车驾慢了许多,比起来原先仿佛是赶路,这番似乎是步伐极为沉重,果然,不消一炷香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