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锏莱颉V患舜拥厣吓榔鹜稚吓埽悄腥怂婧笞犯稀P睦锎蚋黾ち瑁兰剖橇髅ダ孤�*。正要喝斥,听到对面二楼立言怒吼:“干什么,干什么,给老子站住!”随后,只听“咚咚咚”传来急促下楼声。想必是立言赶去解救女人危难。那刻,社会秩序特别糟。担心立言吃亏,自已也急忙披衣跟去。撵到街上,果然见立言手握虎啸剑指着男人斥问:“你拦那妇女想干什么?”男人愣住,吓得说不出话。倒是女人明白了,答道:“他是我男人。我不让他抹牌,他就打我……”立言“呸”一声:“简直是无聊!都跟老子滚回去挺尸!”第二天,谈起隔夜喜剧,小蓉埋怨道:“轻易不回家休息一次,闹得我一宿没睡安稳。听说,立言哥还要那对活宝回去挺尸睡瞌睡!真是管冤枉闲事!”我说:“都像立言哥,社会秩序就不愁安逸了啊!”立功却顺着堂客话诡辩:“那你这法官不要失业了?”瞧,同是一家人,同一件事,两种不同态度!对,找立言哥投诉。
保国了解汉正街上的反摊派,也知道立言领导反摊派,忙得不亦乐乎。还是找到了他。
“立言哥,你真是个大忙人呀!”
“没办法。工商巧立名目搞钱,只好同业户与他们对着干嘛。”
“我知道你往往在关键时刻敢于朝前冲!”奉承一句后,保国提起刘家建小楼的一件事。
当时,刘家买的水泥存放他家,砖瓦则堆在后头院子里。一长溜,几大堆。为防止偷窃,立言和立功夜间轮流值班看守。那年冬天特别冷。一夜,立言披件军大衣四处转悠。突然,他瞅到左家屋后半边厦腾起一股火舌,汗毛直竖,不由大声叫喊起来:“不好了,失火了!”喊着,上前踢开左家后门。鱼贩子不知是睡得太死,还是喝醉酒。竟然毫无反应。
这时,邻居早惊动了,围了一大圈。有说快找电话打“119”,有说去电影院借灭火器,乱成一片。润瑞里那个平素自称“绿得放光”的横蛮混混竟打起寒颤。眼见火头越蹿越高,火警电话没打出,灭火机也不见弄来。人们直嚷:“快回家抢东西!”……
大伙张皇失措之际,立言指挥建筑民工担了水来,要他们搭梯子上屋顶往下灌水。虽说当时普通工人月工资不过四五十元,他激励道:“凡是救火者,每人一百元!”
事后,大伙才知道,左家烤灌肠出售,架好灌肠就睡了。不料有根灌肠烧断掉到火上,如同火上浇油,燎燃板壁。要不是立言挺身而出,指挥若定扑灭火险,只怕两条里巷全完了!
保国讲完这故事,评论道:“做房子是最厌烦邻居的。但街坊都说,不是你值班发现不了,不是你指挥扑灭不了。异口同声称赞,这房子做得好,唯愿再多做几栋!”
立言听他这般“拉过门”,笑笑,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于是,保国顺理成章讲起念念骚扰小丫的事儿,连同小蓉对孩子的纵容也讲了。果然,立言十分震怒,表示要着实教训顽劣的侄儿一番,包括弟媳也得“训”一顿。保国晓得小蓉有些惧惮大伯。一天,小蓉刚染完头发回家,立功看见说道:“你染成红的才过几天,又染成金色!”小蓉不屑地反问:“头发长在我头上,你管得着吗?”不想,立言恰好回家听了,玩笑道:“上次我判定是俄罗斯进口的头发。这次换汤头,是从法国还是英国进口的呢?完过关税没有啊?”小蓉明知是讽刺,不敢顶撞,红着脸摇头不语。直到立言上街后,才噘起嘴发牢骚:“老古板!”立功趁机讥笑:“欺软怕硬!”小蓉强自解释:“谁要他是你哥哥,我的大伯呢!”显见立言此时的表态不是吹牛。保国听说要“训”小蓉,憋的气一下消得无影无踪,反倒劝阻表哥算了。高兴之余,给立言出主意:“你们反对乱摊派肯定符合政策的。不过,光往上面写信还不够,不如打行政诉讼官司!”
“法院管得住梁区长?”
“现在司法独立嘛……”
“我们国家行不通。至少现在行不通!我只相信群众运动!”
“立言哥,毛主席说,历史的经验值得注意……”
“我从不沉缅历史。历史充满谎言。墨写的历史往往掩盖血写的历史!”
保国仿佛猜量到他有所指,讳莫如深地一笑:“立言哥,你的话很有哲学深度呢!你喜欢哪家哲学?”近年来,法官一咕噜读了柏拉图、亚里斯多德、黑格尔、尼采、叔本华、萨特等等,想同博古通今的表哥切磋切磋。
“哲学家总想将现实装进预先打造好的罐子里。最终,不是只装了头,就是只套住手,最多能装进半个身子。哲学一心包罗万象。实际上,往往弄个盲人摸象的结果!不过,某些句子倒是深刻地揭示一些道理。所以,我认为,如其信奉某个哲学体系,不如咀嚼它的警句格言。硬要说信奉,我信奉生活!”
在形而上的层面绕了半天,保国突然压低声音说:“立言哥,听说马上要拆迁。”
“他们图赚钱就摧毁几百年的文化遗存。简直比红卫兵破四旧还凶!红卫兵还没闹到成片地拆房子嘛。组织大伙抵制呀!”
“开发是为建设新城市,怎么抵制呢?”
“至少要保证群众利益嘛!”
两人这次闲谈竟为其后的群体事件作出思想启迪。
当大兴隆巷居民为拆迁闹腾起来,保国作为国家干部,自然不便出头露面。但对于母亲寻到开发公司扯皮,也没加劝阻。
胡荷花听丈夫说,外面贴出“公告”要求住户二十天内搬出大兴隆巷。当即双脚一跳骂了起来:是他娘哪个放狗屁?老子在这里住了几代,说赶就赶?还是不是共产党领导呐?
“房子是国家的。房管所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有什么办法呢?”
“大租如小买。几十年来,老子早落地生根了!他们能代表国家?不能由他们盘!”
胡荷花前两句属江湖规则。李卫东寻思后两句倒有点政策内涵,点点头。他也不想搬。这黎姓古老大屋见证他生命的辉煌,也氲氤着邻里间浓郁的人情味。尤其让他割舍不下的是,*中死去的建华、建设、继红,都是在这屋子出生的。出出进进,总感觉孩子们的音容笑貌时时萦绕身边。也许世间真有魂魄呢!倘若一旦拆去孩子们熟识的老屋,他们将何所归依?自已的心境又该何等孤寂凄凉!他料想抗不过,为着心里一丝感觉,就像立言反摊派,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抱着试一试心理,找到立功,要他组织街坊向省市领导写信。理由嘛,就是立言所说,保护明清风格民居,云云。
立功正愁没钱花,又听了许多“拆迁,拆迁,一步登天!”的发财故事,兴高采烈地答应领头捍卫住户合法权益。当下给市长写了信,逐户请街坊签名发了出去。要求保住具有悠久历史的古老里巷。这一着似乎很奏效。没两天,开发公司裴经理请住户去开会。
一路上,立功琢磨如何借助人多势众,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至少先弄几个搬迁费、租房补贴花花。不料,裴经理首先将他家、石家和孙家划开:“你们先回去。你们三家是私房,另行协调。”瞧立功赖起不走,裴经理下逐客令:“刘师傅,听见没有?私房另行协调!”立功吐口烟圈,挑挑下巴颏:“杜玉章是公房呀,我是他女婿,该可以参加开会吧?”裴经理看出他不是好剃的头,笑道:“可以,可以!”
旗开得胜,立功得意洋洋。扫了大伙一眼,示意按事先安排,朝姓裴的开火。自已最后来个一锤定音。
第一个摇枪出马的是左家鱼贩子。听说新建高楼一、二、三层全算铺面。第四层才作住宅。令他十分光火:“我不搬。每天几百斤鱼挑上挑下多费力,多麻烦!”
“你有什么资格闹呀?那年晚上烤灌肠差点引发大火!还没找你的事呢!再说,屋后半边厦属乱搭乱盖……”
“解放前就盖好了……那是历史……既成事实……”老左被击中软肋,语不成句。
“历史既成事实!土地是国家的!房产也是国家的!由你说了算?”
余科长见鱼贩子顿失气焰败下阵,抬抬眼镜接腔:“裴经理,话不能像你那样说,房管所虽没收租,是算了面积的。不然,按人头居住面积,我们哪只屁股大一块地方?!”
“我并没有说还建时完全不承认。我们会按具体情况考虑,互相谅解嘛……”
余科长听出姓裴的话里有话,明白权柄操在他手里,不敢再争。唐裁缝和陶小贩想趁还建扩大住房面积,声称:我们也得多算几平方,不增加居住面积就不搬!
“你两家我手头还没名单呢!刘立德死后,你们搬进去连户都没过,知不知道?”瞧两人噤住,裴经理挽一句:“当然也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我还对大家说一句,前十名先搬走的户头,还建时可以优先挑选楼层!”
这下,余科长首先表态:明天就搬!接着是老左,老唐,老陶……眼见乱了阵脚,立功清清嗓子准备亲自上场,驳倒裴经理,安定人心。不想,胡荷花炸开了。
“老子就不搬。死也要死在大兴隆巷房子里!”
一直没吭声的牛疱嘿嘿阴笑,仿佛自言自语:“这同我堂客的话一样。她连安眠药都准备好了呢!”本来,他住临街公寓楼,并不与大兴隆巷的利害沾边。但他素来喜欢和有权有势的人捣蛋,故意烧阴阳火。裴经理摸不清牛疱代表哪家公房户,见他偌大年纪,一头白发,又是自说自应,不便即刻抢白。老左却由此提起底气:“对,死也死在大兴隆巷!”鱼贩子一喊,唐裁缝、陶小贩也嚷嚷不休,连余科长也反悔了:“不搬,不搬,就是不搬!”
没有金钢钻,不揽破瓷器。裴经理是个套路颇深的人,决定从罪魁祸首开刀。
“胡荷花,你家本来是趁乱抢占民房,开始几年的房租还没给你算的,你……”
裴经理的话没说完,办公室的门“噹啷”一声被推开了。李卫东昂然而入。
“小裴,听口气,你今天要帮资产阶级黎登荣向我家反攻倒算哟 !”
裴经理当年是给董南生拎草鞋的角色,自然认得李卫东,陪笑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