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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秀英威胁道:“就是,一个大老爷们连点苦都吃不了,真丢人!下次你再敢大声嚷嚷,我就让袁兴把袜子脱下来塞你嘴里!”
袁兴不好意思地哼哧道:“我的袜子没洗,姐姐,用你的手帕呗。”
“不行,就用你的袜子,臭死他!”
沈万三欲哭无泪,被折磨的得这么凄凉还不准人诉苦,这世上还有比他更惨的人吗?
把欢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果然是件很爽的事情,马秀英天天乐不此疲,甚至还变着花样训练沈万三。每当沈万三稍有反抗之意,马秀英就会用“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等等理由来教训他。若是沈万三听不进去,马秀英就直接动用武力把他摁进水里。
有时姚天僖都看不下去了,出言求情。
马秀英就会委屈地辩解,“我现在是在帮他,他不会武功,只能通过这些强化手段提高自身素质,将来他遇到危险和困难才能从容应对。”
看着马秀英泫然欲泣的表情,姚天僖能说什么呢,只好拍拍沈万三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叹气,“兄弟加油,马姑娘说的对,她是为你好。”
就算马秀英是为我好,可你分明是重色轻友。沈万三幽怨地瞪了姚天僖一眼,继续沉入水中。为了富可敌国,为了人上人,他一忍再忍,古有勾践卧薪尝胆,今有万三吃苦耐劳!
时间就在训练中一点点流逝,沈万三慢慢适应了各种非人折磨。长达半年的魔鬼式强化训练把这个小胖墩锻炼成了一个精壮的小伙子,遇事不再毛手毛脚,游泳技术堪比马秀英前世的国家选手,嘴一张就冒出流利的各国外语,随手便能画出琉球岛附近的某处海域地图。
这等学习领悟能力连马秀英都自叹不如,真想不明白教书夫子怎么会把沈万三赶出学堂,错失一个全能的好学生。
沈祐也察觉到儿子的种种变化,虽然儿子距离考秀才还有点差距,但是儿子的商业天赋已经崭露头角。有时他对一些生意犹豫不决,儿子却能一两句话就抓住中心,直击要害,让他犹如醒醐灌顶,豁然大悟。
渐渐沈祐开始有意无意把部分生意交给沈万三打理,沈万三也不负众望,总是能把事情妥善处理。儿子长大了!沈祐老怀欣慰地想着,开始关心起儿子的婚姻大事。
这一天沈万三垂头丧气地告诉众人,家里给他定了一桩婚事,女方是富甲江左的陆家。
沈万三此时已经年满十六,他的大哥、二哥早逝,下面还有一个弟弟沈贵。沈老爷觉得家里人丁单薄,急着开枝散叶,就托了媒人去陆家说亲。
陆家老爷陆德源十分欣赏沈万三的聪明才智(沈富少爷撒尿自救的事儿早就传遍长州),再加上两家皆为富豪,门当户对,强强相联,利人利己,便答应了这门婚事。
沈万三其实不想那么早成亲,他的心思都放在通番贸易上,成亲要做许多准备工作,在他眼中简直就是耽误时间。可是沈万三不敢不听沈祐的安排,他还指望父亲将来拿出资金支持他的通番贸易,此时忤逆了父亲,将来别说给他一艘船,能给他一块木片儿都不错了。
马秀英脑海中浮现出沈万三成亲后的模样:十六七岁就得当爹,自己还在打酱油,身后已经跟了一群拖油瓶……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万恶的旧社会啊,只能对沈万三保持深切的同情。
但是沈万三低落的情绪实在太影响训练了,譬如让他画张海域地图,他却把海岸线勾勒成一个女人图案,再画了几艘桅船把女人夷为平地;譬如让他学憋气,他居然解脱般地跳进湖中不出来,还是姚天僖、袁兴七手八脚把他捞上来……
于是马秀英只得再次对沈万三洗脑,“你想不想成为富可敌国?”
“想!”
“那请你记住!你娶的不是陆家小姐,你娶的是块金子。做了陆家女婿就可以运用他们家的人脉拓展生意。他们家只有一个闺女,等上一二十年,陆老爷一蹬腿,陆家财产全都是你的。哇哈哈,起码少奋斗二十年喔!”
“哦滴神啊!你太阴险了!”沈万三嘴巴张得比拳头还大。
姚天僖、袁兴再度心有戚戚地对视一眼,达成共识,得罪谁都不能得罪马秀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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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贞丰里镇有喜宴
前面曾说过沈祐的生意越做越大,本来和姚家毗邻而居,后来因为不能满足他的商业发展,于是将整个家族都迁到了贞丰里镇。
贞丰里河道密布,湖泊众多,是最理想的泽国水乡。
当地的百姓习惯把贞丰里镇叫做周庄,因为北宋元佑周迪功郎信奉佛教,将庄田两百亩捐赠给全福寺作为庙产,百姓感其恩德,便私下将这片田地命名为“周庄”。不过随着沈家事业在贞丰里镇的扩张,也不知沈祐与寺庙和尚达成怎样的协议,这些田地居然又逐渐划落到了沈家名下。
今天沈老爷将在贞丰里镇举办一场盛宴,方圆五十里的的乡绅富豪都被他邀请,因为今天是他儿子沈富和陆家小姐订亲的大喜日子。
考虑到陆家女眷要出席,故而沈老爷专门请乡绅富豪们都带上女眷,原本他是不打算再和郭家来往,不过儿子说郭家毕竟有救命之恩不请不妥,所以郭家最后也出现在他的邀请名单上。
于是郭家人盛装出席,特别是大张氏、郭大丫、郭小丫三人犹如孔雀开屏一般打扮得花枝招展。小张氏是妾侍,没有资格参加宴席。周虎妞倒有资格出席,不过她刚好怀了身孕,不满三月不宜出门。
马秀英一点也不想凑这个热闹,若是像前世跟一群同龄人无拘无束嘻嘻哈哈她还能接受,可是当她听沈万三说宴席分男宾、女宾两个庭院就打起退堂鼓,女宾庭院的人她一个都不认识,去了有什么意思。再说一想到苏州的贵妇富婆都聚在一起说长道短或是相互攀比的情景就让人头疼,郭府这样的小门小户还不知会被人怎样嘲笑。
沈万三不满道:“我们是朋友,我的订亲宴你怎能不参加?谁要你和那些妇人打交道,人家才看不起你这黄毛丫头,我是要你帮我瞅瞅我那未婚妻如何。”很快就会和一个不认识的女人组成一个新的家庭,这种陌生的感觉让沈万三心里没底,他迫切需要得到朋友的支持。
姚天僖也劝道:“你来苏州这么久还没见过苏州的景色,这次全当出去散散心,周庄的山水不错,沈伯父还修了座别具一格的富安桥不可不观。”
马秀英沉吟片刻答应了,她想见见沈万三的未婚妻,沈万三的通番海外贸易计划举重若轻,但愿这位陆小姐不会影响他们的计划,若是那位陆小姐不适合参与这样疯狂的冒险,她会劝沈万三隐瞒陆小姐,或者她自己退出中原合伙人组织。
沈万三亲自登门相邀,特意点名感谢张天佑和马秀英。马秀英自然就能跟随张天佑参加宴席了,可惜袁兴无法同行,至于满脸不痛快的郭家母女全当没看见。
牛车一前一后行驶着,马秀英宁愿挤到张天佑的牛车上或者下来走路,也不想面对郭家母女,但是这里是文风甚重的苏州,她若不规规矩矩地待在女眷车里,估计立刻就会有百姓的唾沫喷到脸上。
苏州的景色的确美不可言,无论春夏秋冬,苏州永远都是绿水萦绕着青山,繁花洒落于青砖,虫燕呢喃和吴侬软语不绝于耳,穿行在这座水染墨画的古镇里,人的心都会变得恬静。
可惜美好的事物总是会被人破坏,马秀英愉悦的心境就被一阵马蹄声踏碎。从苏州坐牛车到贞丰里镇要两个时辰,骑马的话只要半个时辰,但是马匹只有姚天僖这样的簪缨世族才能拥有,普通百姓不能乘骑,所以当马秀英看到姚天僖和几个世家子呼啸而过的时候,羡慕地眼都红了,恨不得一把拽下姚天僖,自己上去跃马扬鞭。前世她也是骑过马的,那种飞驰在疾风中的感觉绝不是牛车所能代替。
“一群纨绔!”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郭家兄弟悻悻地吐口水。
郭家姐妹则眼神迷离地望着远去的人影,这些俊杰才是她们理想的夫婿啊,可是为什么就没人愿意为她们停留呢?
姐妹俩的愿望很快被上天实现,一骑纵马返回,勒缰稳稳停在她们旁边。
姚天僖优雅地骑在马上飞扬的鬓发缓缓落在前额,昂首露出白皙的颈和分明的锁骨,修长的双腿踏紧马镫,高高在上如同君临天下,然而却在见到马秀英的一瞬间化作柔情似水,作揖道:“马姑娘。”
郭大丫、郭小丫瞪大眼,愤怒几乎扭曲了她们的五官,她们怎么也想不到姚天僖返回不是为了她们,她们无法接受姚天僖只和马秀英打招呼的事实,她们比马秀英漂亮百倍,难道姚天僖的眼睛瞎了吗?
马秀英很想捂脸说不认识,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咬牙切齿地提醒道:“姚少爷,你还没有拜见我家夫人。”她就想不明白一向注重礼仪的姚天僖怎么会犯这等低级错误,这是打算捧杀她吗,不用回头,她都知道自己的身体快被郭家母女的眼神凿穿了。
姚天僖羞愧难当,不管是因为他当时眼里只有马秀英,还是因为他厌恶阴毒的郭家母女,他都不应失了自己的礼数,连忙问候过大张氏,一句话都不敢多说打马逃离现场。
马秀英自然又成了郭家姐妹攻讦的对象,她们埋怨马秀英没有礼貌吓跑了姚天僖,至于姚天僖失礼的行为已被她们自动忽略掉。
马秀英懒得跟两个花痴计较,索性闭目养神。
倒是郭天叙冲过来把两个妹妹责备一顿,要她们向马秀英学习,不要随便搭理那些自以为是的纨绔。
感受到郭家姐妹身上的怨念越来越重,马秀英唯有望天叹悔,今天真不该答应沈万三出门。
好不容易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