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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有见过她,我不知该怎么面对她……”姚天僖躇紧眉头,叹气声不断,“我若要娶她为妻,爹娘肯定不同意,我若让她做妾,她一定也不乐意,我也不想委屈她。我听袁兴说,她觉得我们家境不合适,所以才避开我。”
“这倒真是个难题,马秀英只是个孤女,况且我看姚伯父很讨厌郭家,别说让你娶马秀英为妻,恐怕连妾都不会让你纳。”沈万三庆幸道:“还好我和陆小倩门当户对,没有那么多麻烦。”
“你就打击我吧。”姚天僖没好气地瞟了他一眼,“马秀英除了出身差一点,哪样不如人?你做生意的本事还是从她那里学来的,你竟然瞧不起她?”
沈万三大叫冤枉,“我没有瞧不起马秀英,你别乱说,被她听见,少不得又要加重我的训练。”
见沈万三畏惧马秀英如虎,姚天僖忍不住想笑,可是一想到马秀英心不在他身上,顿时又愁容满面。
沈万三安慰道:“烈女怕缠郎,只要你不放手,总会感动马秀英。虽然你不能娶她为妻,大不了纳她为妾以后对她好一点。”
“我怕她会拒绝。”
“嘿嘿,你先打动她的心,她的心一旦放在你身上,到时候赶都赶不走。”
“是吗?”姚天僖有些不自信。
沈万三时时刻刻都不忘吹嘘自己,“你瞧陆小倩现在多听我的话,我让她向东她绝不会向西。”
姚天僖意动,“我不求她事事以我为先,我只希望她开心,只要她愿意和我在一起,我绝不委屈她……”
沈万三使劲鼓吹,“心动不如行动,你不能光说,得让她感受到你的诚意。你现在就应该大大方方地告诉她,你喜欢她,想和她在一起。”
拿定主意,姚天僖当机立断带着沈万三去见马秀英,可他一看到马秀英冷清的身影,勇气就消失得无影无踪,酝酿许久的表白变成了一句问候,“你怎么一个人在院子里,袁兴呢?”
“袁兴在屋里练字。姚大哥、小三,你们怎么有空过来?”马秀英百味陈杂,既有见到好朋友的高兴,又有面对姚天僖的尴尬。
“这段时间都没看到你,我和小三有些担心。你不来清风苑,我们只好来林瑛园了。”
马秀英睁眼说瞎话,“天气冷了,我这人又懒,就不太想走动。我原本还说过几天去看你们呢。”
“你这里有没有添置御寒的衣服?”姚天僖打量马秀英,发觉她瘦了许多,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愁。是自己的事情让她困扰了吗?姚天僖愈发不忍逼迫她,“我们是朋友,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
“你们已经帮了我许多……”马秀英低下头摆弄手指,姚天僖越是平静地说大家是朋友,她就越是惭愧。一开始她接触两人是为了免费看姚府的书籍,利用沈万三做发财的跳板,当大家真正成为朋友后,她无法再泰然处之地去利用他们。
“朋友不就是相互关心,相互帮助吗?”姚天僖忍了又忍,才没有去捂马秀英的双手,那些红肿皲裂的冻伤看得他触目惊心,“一会我给你送些鱼油,冬天你能不碰冷水就别碰。”
“谢谢姚大哥。”马秀英把手藏在背后,几个冻疮又疼又痒让她时刻都想抓挠,这会被姚天僖发现,她突然觉得不好意思。可是不碰冷水不行,林瑛园没有丫鬟服侍,洗衣扫地、打理菜园都是马秀英在做。
“其实天僖是想……”沈万三看不下去了,姚天僖明明说好要对马秀英表白心意,结果说了半天还在朋友来朋友去。
袁兴听见动静,从屋里走出来行礼。
马秀英立刻转身问袁兴,“你的字写完了?”不转移大家的注意力不行啊,姚天僖的视线一直锁在她身上,令她如芒在背。
“写完了,我本来还想看会书,听到姚少爷他们来了我才出来的。”袁兴仰起头,浓眉下一双大眼睛格外有神,往日的阴霾仿佛一扫而空。
“写完了就好。”马秀英满意地笑笑,对姚天僖和沈万三说道:“袁兴最近懂事多了,又勤快又好学。我正打算找姚大哥再借几本书给袁兴看。”
姚天僖点头,“没问题,袁兴想看什么书就来找我。”
“我去门口守着,你们进屋聊。”袁兴嘿嘿一笑,冲姚天僖眨眨眼,露出一个男人才懂的眼神。
姚天僖微微诧异,马秀英究竟做了什么,让袁兴转变如此巨大。
“赶紧去!”沈万三哄蚊子似的哄走袁兴,刚才要不是袁兴打岔,他都逼姚天僖对马秀英表白了。
“等我一下,我先回去给马姑娘拿鱼油。”姚天僖急着治疗马秀英的冻伤,并没有进屋,而是返回清风苑。
“天僖对你真好……”沈万三猥琐地眯起眼,跟着马秀英进了屋,顿时嚷道:“你这屋里怎么连个火炉都没有,冻死人了!”
马秀英刻意忽略掉沈万三前面说的话,顺势接道:“没钱啊,就等着你发财了,等你有了钱分我一点银子,我就买上几个火炉几十斤木炭。”
“啧啧,真可怜,叫天僖送你呗。”
“你比他有钱,你怎么不送我?”
沈万三一心想把事挑明,“那不一样,你可是天僖的……”
马秀英故意打断他的话,“有什么不一样,我是姚大哥的朋友也是你的朋友。哦,我明白了,原来你没把我当朋友,难怪这么小气。”
“我小气?”沈万三气乐了,一天之中连着被两个人说小气,他不知该说马秀英和姚天僖是心有灵犀,还是该反省自己是否真的很小气。
“怎么了?”姚天僖拿着一盒鱼油进屋就看见一个气得直拍桌子,一个笑得像只狐狸。
沈万三和马秀英七嘴八舌抢着争辩,“天僖,你来得正好,评评理。我看她屋子里没有火炉,说让你送一个,她就说我小气。”
“他比我们都有钱,他自己舍不得送,让你送,不是小气是什么,亏我还以为他和你一样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是我疏忽了,我再去拿个火炉过来。”姚天僖想都不想就偏向马秀英,“小三,我们都觉得你很小气。”
沈万三委屈万分,拦住要走的姚天僖,“你因为账房总管的事说我小气,我认了。可你明知道火炉不是我舍不得送,是为了让你表现,你还这样说我。”
姚天僖脸红了红,刚要说话,马秀英大叫一声,“哈,原来姚大哥早就知道小三是个小气鬼,什么账房总管的事,讲给我听听。”
每到关键时刻,总被马秀英打断,沈万三真怀疑马秀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气得他头一拧,“我不管了,有什么事你问天僖。”
淡淡的落寞在姚天僖心底泛起,沈万三都能察觉到马秀英的刻意为之,他如何感受不到,马秀英拒绝得如此明显,他纵有千言万语也说不出口,只能故作平静地讲起沈万三家里发生的事情,“是这样的,小三说他家的账房总管不见了……”
马秀英开始只是随意听听,后来越听越严肃,脱口说道:“不对,这不是简单的人口走失案件。”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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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账房总管做假账
马秀英分析道:“首先小三说沈老爷觉得今年的收入有问题要找账房总管对账,结果账房总管就不见了;其次账房总管失踪后,最着急的应该是他的家人,可是他的家人只纠缠沈老爷,还是沈老爷报的官。”
“有什么不对?”沈万三没想明白其中的疑点。
姚天僖已经听出马秀英话里的意思,“小三,你还记得你被贼人劫走那次的事情吗,当时沈伯父急得六神无主,一边央求官差救你,一边叫人四处搜寻你,我家都被问过好几次……”
“我知道,当时全城搜寻,动静闹得很大,逼得那几个贼人把我藏在棺材里转移,幸亏遇到了马秀英他们。”
“问题就在这里,一般人遇到家人失踪,如果找不到人就会求助衙门乡邻,可你说账房总管的家属一不报官二不找人只顾纠缠沈伯父,最后是沈伯父报官并给他们钱财,他们才肯罢休。细细想来,他们好像并不在乎账房总管的失踪。”
沈万三恍然大悟,同时不忘表扬自己,“是了,我当时总觉得爹不该白给他们银子,原来不是我小气,是我早就察觉不对劲,我真聪明啊。”
“嘁!”马秀英和姚天僖皆对沈万三的厚脸皮无语,
沈万三继续揣测,“这么说来,那账房总管果然有问题,说不定是他贪墨我家银两,故意藏起来,又让他家人来闹事,这样就好不了了之,即使以后发现什么问题,我爹也不能追究了。”很快他想起一事,马上又推翻自己的猜测,“不过我和我爹算过账,他做的账都对得上,应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做假账太容易了。你家每年的收入当真如实报给朝廷,税都按例上缴?”马秀英似笑非笑地看着沈万三。
沈万三不吭气,傻子才把收入如实报给朝廷,老老实实按例缴税。朝廷每年征收各种各样的苛捐杂税,他爹不藏私的话,全家都只能喝西北风了。
马秀英也不深究这个敏感话题,转而说道:“早不失踪晚不失踪,偏巧沈老爷要查账这人就失踪了,所以我怀疑他的失踪跟沈老爷找他对账有极大的关系。”
沈万三半信半疑,“或许他真是有其他事离开呢?”
“现在还不好下定语,也许他真是暂时有事离开,过几天就会出现;也许如小三先前所说他和家人串通隐瞒贪墨行为;也许他发生了什么意外,甚至被人杀害……”马秀英前世破案经验丰富,她在分析案件的时候会把任何情况都考虑进去,“我个人更倾向后面两种可能,因为临近年关一般情况下正常人家都不会外出,一个大活人连着好几天都不出现,不是自己躲起来就是有可能出了意外。”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