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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放学之前，奶茶店里很空，只有偶尔几个人过来买饮料，也都是匆匆打包带走。韩彻就坐在吧台外面的高脚凳上喝着柠檬水看我调各种饮料、冲洗杯子，偶尔也把目光望到外面，看看空荡的马路和明亮的阳光。他不说话，也不在乎这样的气氛是不是有点尴尬 。
我特别想问问韩彻到底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这样一种温不经心的状态，想问问他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是他特别在乎的。但我想了很久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于是便只能侧眼偷看他的样子，不出声音地笑。（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925章 不想回还是不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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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彻真的很英俊，是那种带着锐气和寒意的英俊，连同五官和整个身体的线条，都像是雕塑家一刀一刀划刻出来的一样，透着小心翼翼，透着精雕细琢时的满腔热情。
我把韩彻和赵阳放在一起比较，比不出哪个更英俊，韩彻有一种江湖儿女的豪侠气概，还有一种不知道从哪里沾染上的孤独味道。而赵阳却是很生活的一个男人，暖暖的，爱笑的，能让我觉得放心并且幸福的。想着想着，我便又笑起来，笑得有点不能自制，笑自己怎么会生出这种莫名其妙的念头，怎么就会把他们两个放到了一起去比。
韩彻转过脸来看着我，问我一个人在偷偷地笑什么。我说：我笑你像个傻瓜一样花五块钱买杯柠檬水。你自己那里不是有柠檬水吗？我每次去你店里的时候你都倒给我喝。
他歪着脸淡淡地笑，转着手里的杯子，说：我平时也会过来这里坐着喝柠檬水，不过小黑从来不收我钱。
我惊呼了一声，说呀，那是不是我也不应该收你的钱？我把钱还给你。我说着就从抽屉里取钱。他笑拦我，说不用，小黑不收我的钱是他的人情，你不收钱，算谁的人钱？我也歪着脸笑，说随便，算他的吧。不过算我的也行，看你乐意。我把钱递过去给他。他接下了，然后把那张五块钱的纸币拿在手里仔仔细细地端详，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笑，又把钱递给了我。他说我更乐意看你卖出东西时候收钱的样子，乐得跟个小守财奴似的，又不是你的钱，真不知道有什么可乐的。
我爬到高脚凳上坐好，凑到他面前，闪啊闪的，几乎要把兴奋的光闪到眼睛外面去，我看着他，很认真地笑，说：小黑讲了，他会付工资给我的，这可是我的第一份工作，我长到这么大，第一次用自己的手赚钱，能不乐吗？
他点着头，说嗯，听上去很不错，是值得你乐。
我垂下眼睛想了想，凑得更近一点，表情里面堆起一点求人时候该有的诚恳劲，说：韩彻，我跟你商量个事好不好？
他笑：你说。
我说：你跟小黑关系很好对不对？
他点头，说：还行吧，他欠我很多人情，一般他平时走出去一会，如果没人看店的话，都是我给他看着。你想跟我说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觉得挺为难，但终于还是说了，我说：韩彻，你能不能跟小黑商量一下，放寒假以后，让我在他这里打工，我不要很多工资，一点点就行，这样我就有事情做了。
他看着我，沉默了好一会，问：你放假不回家去吗？
我摇头。
他又问：过年呢？也不回？
我闭上眼睛，还是摇头。
他又沉默下去不说话，于是我睁开眼睛，明明亮亮地看着他，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是个无家可归的小孩。可不等我说话，他却那么直接问过来了：你是不想回，还是不能回？
这问题，问得可真够狠的，我怎么答都不对，说不想吧，他肯定觉得我这小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大过年的都不回家。指不定得苦口婆心劝，虽然他没那苦口婆心的脾气。但他要是重重地说我两句，我更受不了。要是跟他说不能回吧，他又得把我当个小可怜虫，唉唉叹气，哪怕嘴里不说，心里也会同情死我，这更不是我想要的。（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926章 一点道理都不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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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翻腾得烦起来，便挥挥手想把这个话题挥远去，跟韩彻说：三言两语讲不清楚的，反正你到时候帮我跟小黑商量商量好不好？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还彻脸上一点笑容都没了，冷得能冻死人，连说话时候喷出来的气都是冷冰冰的，他说：那你过年怎么办？一个人守着奶茶店过？
我又挥了挥手，想把这个话题挥走，真的，再说下去，我怕自己就要哭出来了。我避开韩彻锐利的目光，稳着嗓音说：到时候再说，反正现在还早，考试都没考呢。再说了，我还有赵阳。我跟赵阳一起能在这么漂亮的奶茶店里过年该是多美的一件事情，肯定比我之前在疯人院里面过的那几个除夕夜强一万倍。
听完我的话，韩彻脸上有受了惊吓的神色，捏杯子的手都爆出筋来：疯人院？！
我心里只骂自己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事情都往外说，脸上又不敢再有什么表情，只好装乖装可爱，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像是小孩哄大人开心那样。我说：跟你开玩笑呢，是我以前念书的高中，我在那里过过几个除夕夜，真是太可怕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过那种年了。
我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着他的眼睛，我怕看着看着，眼泪就滚下来。我不知道为什么，韩彻看着我时候，表情里面总是有一种心疼的感觉，那种心疼又总会让我想起从前那些不快乐的事情，让我觉得特别委屈，好像是他给我了那些委屈受似的。这种念头一点道理都不讲，可偏偏在心里生了根一样拔都拔不出去。
韩彻伸手摸了摸我的脸，动作轻柔缓慢，脸上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说的犹豫。我便笑了，赶紧回归正题，带点嗔意说：你到底能不能帮我跟小黑商量嘛？
他想了一会，点点头。
然后我就踩着高脚凳的横档往前探过身体拥抱了他一下。他的目光那么柔软而悲伤，像我从前做过的一个梦。
很多年后的一次大学同学聚会中，我们坐在一起回忆大学里的生活，一横一竖，点点滴滴，包括情深深雨蒙蒙的鹅黄色旅行包；包括宿管阿姨每次生理周期时候爆出来的那些好笑的话；包括食堂里面最好吃和最难吃的菜；也包括这间暖暖的奶茶店，和隔壁的音象店。
当然也包括音象店的老板。
他们提到韩彻的时候，我只是笑着听，不说话。他们说他很英俊，从来都不喜欢笑，总是冷冰冰的表情。他们说那时候我们以为，那个年轻英俊不喜欢笑的音象店老板，款款深情而又不露痕迹地爱着我们的顾小暖。他们都特别严肃，说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但是真的，小暖，每次看见他看着你时候脸上那种柔软的表情，我们都会觉得，他很爱你。
我就笑，说这世界界上的疯子真不少，爱情电影看得太多，就能把所有人所有事都往爱情的漩涡里扯。他们也笑，说我们来打赌吧小暖，我们赌他真的爱你，从前爱，现在也爱，我们直接打车去酒吧问他，如果我们赢了，你就让他请我们喝那杯能听他讲故事的酒。如果我们输了，就自己花钱买那杯贵的离谱的酒，好不好？（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927章 韩彻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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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了很多关于韩彻的话，一字一句都是认真的，非要跟我打那个荒唐的赌，赌韩彻到底爱不爱我。我笑了很久，然后摇头。一想到那杯酒的香气我就觉得有点醉。说真的，我也觉得韩彻爱我。并且一直以来，我都不希望他开口说爱我，也不希望他否认爱我。这种感觉很奇怪。他爱我，我无以回报，也没想过回报，心里却是一派心安理得，就好像他应该爱我，就好像他爱我是必须的，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我不知道这是因为我太自私，还是因为我根本什么都不能确定。
这世界上的事情，谁知道呢。
从十年前的那天，站在奶茶店的操作间里给韩彻煮咖啡时，我就觉得这个男人是我认识并且熟悉的，而且是刻骨铭心地爱着我的。这样的念头混在咖啡浓暖的香味里，像是一个美好但看不到结局的爱情故事。我把咖啡端给他的时候问他相不相信前世今生。他说信，为什么不信。我说有时候我很想知道我的前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说有时候，那些久远的事情，还是不知道的比较好。然后我们就笑了。他喝咖啡的样子真好看。我问他为什么喜欢咖啡。他说苦的东西苦着苦着就习惯了，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我说你这话说的好像不是咖啡，而是别的什么。他说世间万物皆一样。
我们再一次一起笑了。
中午的时候，奶茶店里很忙，这是我们都预料到的。韩彻一直在帮我，他比我更熟悉操作间里的事情，动作迅速并且不出任何差错。他做事仔细到任何一个微小的地方，什么饮料装什么杯子都有严格的区分，把饮料递交出去之前会用干净的毛巾擦掉杯子外面的水，并且在吧台上垫上杯垫。他的举手投足言语流转之间都像是电视和电影里面的明星，从容得体，每个姿势都像是一出华丽的表演。我几乎看到醉掉。
终于忙完以后，我踮着脚尖给他擦脸上的汗，笑着问他是不是应该把我这一天将会得到的薪水分他一半。他倾斜着嘴唇笑，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他说我这一世，还从来没有女孩给我擦过汗。
他这样一说，我便愣住动作，仰着脸呆呆地看着他。他仍旧是笑着，像是喃喃自语般重复了一遍刚才说过的话。他说：我这一世，还从来没有一个女孩能距离我这么近。
我像被他喉咙深处滚出来的那串字烫到了一般，飞快地缩回手，并且往后退了一步，抵着操作台，特别虚弱地笑，感觉到一种不知道怎么去招架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