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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被他喉咙深处滚出来的那串字烫到了一般，飞快地缩回手，并且往后退了一步，抵着操作台，特别虚弱地笑，感觉到一种不知道怎么去招架的无力感，突兀袭来的悲伤。他那样看着我，那目光里面有一种奇妙的，隐约的，沉重的，我说不清楚想不明白的东西，将我重重包围着，几乎窒息。我闻见我身上的青草香气里，掺杂了等待、想念和万苦千辛。
他刚才那句话，听着，好像重点在后面半句，在说从未有一个女孩跟他如此靠近过。可我所在意的，却是那话的前面四个字。他说“我这一世”，有什么人会说这样的话？一般人们会说“我这一生”，或者“我活到现在”，可他说的，却是“我这一世”，重点在“这一世”。（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928章 荒谬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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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彻看出我心思恍惚，淡淡地笑了一下，没说什么，好像他没觉察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有问题一样。我不甘心就这样轻易放过去，便小心翼翼地问：韩彻，你刚才说……
他看着我的眼睛，等我往下问。我便受了那目光的鼓舞，直截了当地问出心里面的荒谬问题：韩彻，你刚才说“你这一世”，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在你的上一世里，有女孩曾跟你亲近过吗？你记得自己上一世的事情吗？
这问题一出口，我自己都吓了一跳。韩彻更是觉得好笑，笑得都有点收不住了，他笑的时候不像赵阳那般夸张，而是尽量收敛，尽量不出声，但尽管这样，我也看出他真是快要笑死了，便撅起嘴，气嘟嘟瞪着他。他刹住笑，摸摸我的头发，说：你呀你，一天到晚，尽瞎想些什么，什么这一世上一世的，我刚才那话，不过随口一说，你倒好，整出这么些名堂来。
他说完又笑，转身进仓库里面去拿东西。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也怪自己胡思乱想。大概是这一阵子为了研究出赵阳到底什么时候会去投胎而看了几本神神鬼鬼的书，看得走火入魔了，什么风吹草动的都能往那方面去想。
之后，韩彻就一直沉默，店里的气氛就变得怪怪的，但不是那种尴尬的怪法，是某种特别宁静特别美好的感觉，形容不出来。我想和他说点什么，却怎么都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说什么。我们离得这么近，近到能闻到他呼吸里的咖啡味道，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气氛仍是怪怪的，有点暖昧的感觉。幸好韩彻一直在忙自己的事，没注意我在这边像根木头桩子一样发着愣，不然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韩彻一边洗着玻璃杯一边淡淡地问我赵阳在哪里。
我巴不得他先开口说话，赶紧笑着回答：他在学校，上课去了。
他仍旧是淡淡的表情淡淡的语气，没有笑意，问：他也上课？
我说：才不是，他是押我们那个胖子去上课，胖子这学期逃课太多，没有复习，考试要挂掉了，这几天赵阳每时每刻每秒都盯着胖子温课，今天早晨押她去教室，就跟押她上刑场似的，她临进去之前回过头来望的那一眼，真是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好像她马上就要被砍头了，但她是无辜的一样。
我这样说着，捂着嘴咯咯笑起来。可韩彻还是谈谈的，甚至没有转过来看我一眼。他说：赵阳不是更应该来帮你的忙吗？刚才那么忙。他就不怕你应付不过来？
我听出他这话里有一点责怪的意思，瞬间就惶然了，我说：这不怪他，你知道的，他是——他不能在这里，别人看不见他，他要是帮忙的话，只会惹麻烦的。
韩彻顿住了手里的动作，抬起脸，望着虚无的空气处，冷着面孔说：换句话讲，就是意味着，在你真正需要有人帮助的时候，他根本帮不了你什么，是吗？
他语气里面已经不是责备赵阳的意思了，好像是责备我。（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929章 你能指望他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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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感觉韩彻的语气里，有责备我的意思，可实在不晓得他这是什么道理，只好更乱地解释：不能这么说，赵阳是——鬼，你知道的，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而且，我也不需要他帮我什么，不是吗？我能做得很好的，当然我还是很谢谢你来帮我。
这下他转过脸来了，把目光停在我脸上，锐锐利利的。他说可他既然和你在一起，就应该照顾你，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给你帮助，不是吗？他的语气一句比一句重，跟乱棍似的朝我打来。我说不对，我和赵阳在一起，是因为只有通过我，他才能在我们的这个世界里生活，他跟我们不一样，所以应该是我照顾他，帮助他，不是吗？韩彻放下手里的抹布，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转身走出操作间，走出店门，然后背对着我说了一句我直到最后都没能想明白的话。他说他从来都是这个样子，你能指望他什么呢？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他说：他从来都是这个样子，你能指望他什么呢？
我越来越糊涂，糊涂得脑袋都快要炸掉了，韩彻说的话总让我有一种他洞明世事的感觉，可是等我想再问问清楚，他却又什么都不说，并且作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反过来却笑我胡思乱想。所以我只好随他去，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都不去仔细推敲，不然准把自己的脑袋想崩溃掉。
赵阳他们直到奶茶店傍晚的那阵忙碌过去以后，才成群结队冲进来，韩彻本来是在操作台里帮忙的，远远看见赵阳过来，便回自己店里去了。他那样子让我心里特难受，我不愿意有谁不喜欢赵阳。而且韩彻那种表情和言语，好像不仅仅是不喜欢那么简单，甚至是恨。我想不清楚这其中的逻辑，大概因为赵阳是鬼吧，他可能觉得我和一只鬼一起生活是不对的。
金杰人像炮弹一样冲进来，轰一下就趴在了吧台上，砰砰砰把台面拍得天响，吼着：奶茶！奶茶！我要奶茶！巧克力味的！双份珍珠！不对，小黑那抠门精不在，给我三倍的珍珠！喂，顾小暖你动作能不能快点？我都受了一天的罪了，我需要奶茶不然我肚子里的火消不下去，可真就指不定会干出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来！
赵阳走到操作台里面试图帮我的忙，我把他推到一边去坐着。我说：这里人进人出的，你可千万别乱动，万一被人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嚷嚷出去说小黑的奶茶店里闹鬼，他的生意可就别想做了。
于是，赵阳很听话地坐在高脚凳上，一下一下晃荡着腿，自得其乐，笑得像个小孩，见我慢条斯理作着事，金杰人又急得火烧眉毛，便说：小暖，你真的快着点，胖子已经憋了一整天了，中午的时候她就想杀过来，又怕你这里太忙，来了给你添乱，所以一直忍着，实在是有够辛苦的，看她在教室里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我简直就想仰天长笑一天一夜。你再不快点给她奶茶，估计她能把这店都拆掉。（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930章 把她逼疯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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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边冲奶茶一边扭脸斜赵阳一眼，有点心疼地说：你们也是的，一天逼到晚，总得给她个喘口气的时间，不然把她逼疯了怎么办？
金杰人听我这么一说，感激得鼻涕都流出来了，说：小暖，这几天里面就你这句话窝心，冲你这么心疼我，再搁一勺珍珠行不行？
我把奶茶拍到她眼皮子底下骂过去：再搁就满出来了！你到底是喝奶茶还是吃珍珠？你要是这么喜欢吃珍珠，等小黑回来，我跟他商量一下，直接把你塞到珍珠桶里去算了，撑不死你！
她拿到奶茶就不跟我罗嗦了，一头栽在吸管上，呼噜呼噜一通猛吸。赵阳摇着头笑，说：小暖，瞧见了吧，就她这副德性，我们都疯了她都不能疯，她那颗心，铜墙铁壁包得严严实实，风都吹不进去一丝。天塌地陷了，她都还能到处找吃的，世界末日了，她也能活得好好的。
丁力皱着眉头看金杰人，说胖子，你就不能斯文一点？哪有女孩喝东西的时候发出这么恶心的声音的？金杰人抬腿就要踹，结果丁力站得远，她不但没能踹着，还差点把自己的凳子打翻去，幸好谭锐在旁边扶住。谭锐扶稳她，说胖子，你喝你的，别跟丁力计较，他嘴贱，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谭锐这话一出，丁力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了，他揉了一下眼睛，又揉了一下眼睛，指着谭锐问我：小暖，这男的是谁？我怎么就不认识他？俗话说有异性没人性，说的就是这种男人吧？
我朝丁力翻了两下白眼，不理他。他转过去瞪着谭锐，说：谭锐，俗话还说了，男人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啊！你看看这店里，衣服这么多，手足就我一个啊，谭锐，你要分得清楚轻重啊！
他这话一出，把我们几个女的全都给得罪了，挨了劈头盖脸一顿暴揍，跑隔壁音象店里躲了好一会才敢猫着腰回来。
金杰人看见丁力回来，又想动手。我说算了，胖子，他刚才挨得也够惨的了，饶了他先，明天继续揍。丁力哭丧着脸看我，一脸想说什么又不敢胡说了的憋屈表情。金杰人斜了他两眼，说：跟你没完！说完以后便朝我吼：今天不管我喝多少奶茶，全都让丁力付账，他要是敢不付，打不死他在这里！
丁力急了，叫着乱嚷：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得我付账？我这个月的生活费已经差不多快被你吃光了，为什么这里还要我付账？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同情心？有没有一点良知感的啊？你让我接下去半个月喝西北风啊，胖子？！
金杰人抬着下巴冷笑：哟喝，丁力，还敢朝我大呼小叫了？长能耐了？还敢跟我提什么同情心良知感了？你有这些东西吗？！你一天到晚死逼着我复习功课，死逼着我去上课的时候，为什么不跟我提同情心和良知感？！教室里还不让我睡觉，我一睡觉，你跟赵阳那个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