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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不为知道自己的资历最低,宋元良刚得罪过委员长又不久,所以两个人落到了最后面。
比起会议室,指挥就小了许多,会议桌左右两排座椅,只能坐十几个人。
看坐不下,唐生志又紧急让参谋搬了十几把椅子进来。
进去后,宋元良和方不为自觉的找了个最角落的地方窝了起来。
看所有人员坐定,委员长站了起来,一脸的沉痛之色:
“诸位,午间得悉,德国大使与日谈判已破裂……至此已无半点妥胁之可能……我等宜抱破釜沉舟之决心,益坚最后胜利之自信,寸地尺土,誓以血肉相撑持,积日累时,必陷穷寇于覆灭……”
与会将领神情肃穆者有之,神情坚定者有之,更有的频频颌首,恨不得坚起双手大拇指给委员长点赞的,比如方不为身边的宋元良。
但每个人心中是到底是怎么想的,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谁都知道,日本只是将中国当成了自家的后勤基地,根本就没把国民政府和中国军队放在眼里,不然也喊不出“三日攻陷上海”,“三月必亡中国”的口号来。
所以从开战之初,日军就无比迫切的想和国军主力决战,想要一战定乾坤。
委员长明知是当,却一次接着一次的上。
原因无非就是委员长想打出国民政府的威风来,让国际力量看到看中国抗战的力量和决心,想让美德等国醒悟:现在还不是放弃中国这块大肥肉的时候。
固守南京的计划,就是这样来的。
至于唯一附合委员长固守计划,却最后把自己也搭进来的唐生志,则是太过相信他的老师,民国著名军事理论家,蒋百里将军的推断了。
他们以为,有美德调停,有苏联牵制,日本肯定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攻占南京。
可惜,事与愿违,日军兵临城下,委员长与唐生志的幻想再一次的破裂了。
所以才导致了现在这样的局面。
委员长要走了,烂摊子只能扔给唐生志了。
“今日,首都已是一座围城,我愿意留下来和大家一同负起守土之责,但各方面战争形式都是持续发展,我不能偏于一隅……唐将军定能秉承我的意志……
望各位同心同德,抱定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属守军人守土卫国之责……”
委员长讲的慷慨激昂,其它将领听的心神激荡,方不为只能无声的叹一口气。
一个真敢扔,一个也真敢接?
第一零三九章 北洋时期的作战地图(求月票)
这种会议,唐生志自然不能不表态:“我奉委座之命保卫南京,至少有两件事有把握
第一,即本人及所属部队誓与南京共存亡,不惜牺牲于南京保卫战中;第二,此种牺牲定将使敌人付出莫大之代价……我等自当破釜沉舟,背水之战,置之死地而后生……”
最后这一句,唐生志喊的振耳欲聋,方不为听得却是心里一跳。
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这八个字放在今时今日,是何等的形象?
他还没回过神来,其他人全都站了起来,掷地有声的吼道:“请委座放心,我等自当与来敌决一死战,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置之死地而后生……”
整个会议室,还在坐着的就两个人。
一个自然是委员长,第二个当然是方不为……
觉得身边有些异样,方不为下意识的抬起头来,发现是宋元良在做怪,顿时又气又笑。
宋元良喊话的声音同样不小,但脸上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神色,看方不为没声,他就低下头来,给方不为挤了挤眼睛。
意思是你为什么不跟着喊,是不是心里想的和我一样?
方不为没时间应付他,心里只想着“破釜沉舟”这四个字。
唐生志真的不会把船烧了吧?
他要真这样干,自己说不得就要与他好好的斗一场。
能不能斗得过不谈,先斗了再说。
接下来,委员长说了一些什么,方不为就没怎么听,直到作战参谋将一本册子下发到他的手里,方不为才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的打开瞅了一眼,却是各作战部队的阵地布署。
看到十四个师的番号,又看了看实际作战人数八万九千人的数字,方不为又捂额叹了一口气。
前两天,委员长和唐生志召开新闻发布会的时候,公布固守南京的作战序列,确实是这十四个师。
但当时告诉记者的,兵力可是整整十八万,而不是现在实际不到九万的数字。
而这九万人当中,真正的老兵,还不足一半,甚至不到四万人。
有三万多,是这些部队从上海撤下来,到南京时才拉的青壮,有两万多,是从就没怎么打过仗的杂牌部队中补弃而来的。
特别是宋元良的八十八师,原本一万四千人,到南京的时候,连四千都不到了,新补弃的四千,是连枪都没怎么开过的新丁。
日军不知有假,还真以为民国政府调集了近二十万的中央主力军,决定和日军在南京决一死战,大喜之下,几乎将华中方面军的所有主力,都调到了南京战场上。
整整十一个师团,二十余万,而且全是精况。
再看武器,国军只有两个炮兵营,另外就只有司令部的二十七门高射炮,加起来,重炮还没五十门。
另外就只剩各作战部队自行装备的迫击炮。
而日军只是重炮,就有近七百门,坦克装甲车三百余辆,飞机近两百架……
这些都是日军公布到报纸上的内容,自家人知自家事,在座的每一个将领只要稍一做对比,心里就会凉半截。
也怪不得像宋元良这样的,还没开打,就抱定了事态不对,马上溜之大吉的念头。
方不为继续往后翻,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发现是一张拼接起来的作战地图,像是折页一样折起来的。
方不为顺手打开,看到上面的内容时,直接呆往了。
这什么玩意?
上面是一道道弯弯曲曲的曲线,像是一张破碎的蜘蛛网。
每个网格里,都写着一个地名,牛首山,句容河,明故宫……
有的地方,网格小的连名字都写不下了。
这比例有多少,一比五万有没有?
还有,这一格套一格,字里混着字,到底是山还是河?
这就是最高作战部的地图?
简直能笑掉人的大牙……
“怎么了?”宋元良觉得脸侧有些异样,回过头来,发现方不为正盯着他,一脸古怪的神色,便下意识的问道。
“咱们这场仗,用的就是这种地图?”方不为不敢置信的问道。
能下发给师级以上主官的做战手册,自然不会儿戏,这张地图能被堂而皇之的印在里面,说面
“谁弄的?”方不为沉着脸问道,“这么大一场仗,用的就是这种玩意?”
宋元良深深的看了方不为一眼,看他确实不像是装出来的样子,才呲着牙笑了一声。
“你老子弄的……”
“我……”
后面的脏话还没骂出来,宋元良猛的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别骂人!”宋元良提醒道,“真是你老子弄的,干老子……”
方不为猛的一愣:“谷司令?”
“废话!”宋元良翻了个白眼,“唐司令没上任之前,他还是卫戍区司令,他不弄谁弄……等确定固守南京,准备详细部署的时候,上上下下才发现,最高指挥部和卫戍区司令部,用的竟然都还是北洋时期的南京地图?”
说着,宋元良又顺着空隙指了指委员长的身后:“看到没有,就墙上那副……北洋时期的老物件……”
方不为从前面的人的缝隙里扫了一眼,看到墙上地图那泛黄的纸质就知道了,宋元良没说谎。
这特么的……说出去谁敢信?
自己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过这一点?
宋元良看方不为脸涨的猪肝似的,又好笑的说道:“等发现的时候,测绘部门早跟着林主席去重庆了,没办法,你家谷司令只好从军中找了几个军校术科毕业的学生,临时测绘出来的……将就着用吧!”
“那上海的时候,做战地图是哪来的?”方不为又问道。
上海的时候,方不为在委员长那里,朱少良那里,甚至是宋元良那里,都见到过当时的作战地图,一副比一副清晰,甚至是不知名的巷道,都标的清清楚楚。
所以他就下意识的以为,南京的地图肯定也是这一种的……
“你以为租界的洋鬼子都是吃干饭的?”宋元良讥笑道,“这些王八蛋亡我之心不死,地图一个绘的比一个精准……只是把法租界公董局和英美租界工事局的地图合二为一,一张上海的详细地形图就新鲜出炉了……”
方不为差掉一头栽过去。
这还真和谷振龙脱不开关系……
第一零四零章 行程泄密(求月票)
“你以为租界的洋鬼子都是吃干饭的?”宋元良讥笑道,“这些王八蛋亡我之心不死,地图一个绘的比一个精准……只是把法租界公董局和英美租界工事局的地图合二为一,一张上海的详细地形图就新鲜出炉了……”
方不为差点一头栽过去。
这还和谷振龙脱不开关系。
方不为又看了看手中册子上的那副地图,心里拔凉拔凉的。
这个样子别说打,连撤都没办法撤……
浑浑噩噩之中,方不为根本就没听清委员长和唐生志说了些什么。
直到宋元良捅了他一把,他才反应过来。
“怎么了?”
“感情你半天都在做梦呢?”宋元良不满的说道,“委员长称必要时候,你可率部过江,与胡军长汇合……”
胡军长就是胡宗南,正带着第一军在浦口防御,与下关就隔着一条江。
严格说起来,第一军驻防浦口,只是为了防止日军抄了南京的后路,基本不会过江参与战役,所以不算固守南京的做战序列,今天也没有通知胡宗南来开会。
这些话,上次谈话的时候,委员长就给方不为交待过。今天再提一遍,也不过是给众将领提个醒:方不为及他所部,不属于战斗序列,关键时候,可自行撤退,谁都不要眼红。
其实眼红的还真没几个。
伤成这个,还拖着残躯跑来配合南京的固守计划,方不为称的上党国之楷模了。
“属下遵命!”方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