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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先生,您没事吧!”曦晨连忙上前疾走两步,将老者扶起,他仔细地打量着老者的相貌。只见这老者身穿藏青色长衫,虽然有些破旧,却好在并没有补丁,他慈眉善目,白发披肩,手里拿着一根浮尘,俨然一幅得道高人的模样。
正当曦晨为老者的气度所折服时,老者突然脸色一变,“嗖”的直起身来,他一手插腰,一手指着店小二的鼻子破口大骂,活脱脱一幅市井泼妇的形象。
“怪不得你们酒楼的生意这么差,凌将军他老人家的脸全被你们丢尽了,什么‘座上不乏豪客饮’,我呸!就是一守财奴……”老者骂的口沫横飞,丝毫不顾及路人惊诧的眼光。
“那是先祖没碰到你这号人,要是碰到你这样的,早就把你押送官府了。”店小二也不甘示弱地反驳道。
“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老者骂的时间久了,似乎是觉得嗓子有些干了,便开始抨击社会的黑暗来,唬得站在一旁的曦晨直瞪眼。
“这老先生,也太,太表里不一了吧!”
“喂!小子,身上有钱吗?”老者看着身旁一直上下打量自己的曦晨,毫不客气地出声问道。
曦晨心里一咯噔,支支吾吾的回道:“只有几枚铜币。”
“够了够了”,老者倒是一点儿也不介怀,一把从曦晨手上将铜币抓过。
“小心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哟!”店小二冷笑一声,斜靠着门框,出言讥讽道。
“你乱嚼什么舌头!”老者闻言大怒,眼看一场口水仗又要再度爆发,曦晨赶忙插了句嘴。
“小子初到此地,还有许多不明之处要劳烦老先生指点迷津,这些许钱财,就当请老先生喝杯水酒吧。”
“还是你小子懂得尊老敬贤啊!想当年……”老者闻言,满意地笑了笑,他一边摇头晃脑的喋喋不休,一边迈着大步进入酒楼,曦晨无奈的摇了摇头,疾走两步紧随其后。
老者挑选了一个靠近窗户的桌子坐罢,排出那几枚铜币。“小二,来一壶上好的杏花酒。”
老者扯着嗓子吆喝了一声,底气十足,好像喝酒付钱是一件多么荣耀的事。曦晨坐在老者对面的椅子上,看着老者将酒一杯接一杯的灌进嘴里,美滋滋的喝个不停,也不出声打扰。
“咳!真是痛快啊!”老者长舒了一口气,“看你小子人挺不错的,我老头也不白占你便宜,给你算上一卦,为你指条明路”。老者装模作样地将拂尘放在桌上,仔细地观察起曦晨的面相来。
“早就听娘说过,山外有高人,可以在脸上看出一个人的过去和未来,原来这竟然是真的!”曦晨好奇的瞪大了双眼,老者开始还是以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打量着曦晨,渐渐地,他脸上的神色开始变得异常凝重,到了最后竟露出一丝惊恐之色。
“老先生,怎么了?”曦晨被老者怪异的表情吓了一跳,忍不住出言询问道。
老者凝视着曦晨的双眼好一会儿,方郑重地对其说:“你若沿来路返回,可保你一世平安,若执意走下去,可能凶多吉少。”老者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难道不会有所改变吗?”曦晨深呼了一口气,直视着老者的双眼。
老者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天意如此,我等凡夫俗子,又岂能逆天而行?”
曦晨沉默着低下头,不言不语。老者将杯中的杏花酒一饮而尽,轻叹一声,正要出言开导,却发现对面曦晨的双眸已经恢复了清明。
“多谢老先生的指点,小子告辞。”曦晨站起身来,径直走向酒楼的大门,在迈出门口的那一刹那,他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在向谁宣告着什么。
“我命由我不由天,天若亡我,我便逆天!”
老者心神一震,短短的十五个字,却在他心里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真是个有趣的小家伙。”好半晌,老者方从震惊中缓过来,他轻笑着摇了摇头。
“喂!老骗子,这回你又怎么骗人的?是说他日后是将军呢,还是贵族?”店小二奚落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老者举起杯子浅浅地抿了口酒,令人惊奇的是,他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出口反驳或破口大骂,只是轻轻地说了句:“这个世界的天,要变了。”
第三章 见习学徒
帝都之内,繁华街道的两旁经营着各种副业,小商贩们推着自制的货车,贩卖着各式各样的小商品。那些商品有些是自己手工制作,也有些是从外地买进,在本地卖出,挣中间的一个差价。香气四溢的小吃摊前排满了前来购买的顾客,人来人往,生意十分兴隆。
“得赶紧想个办法挣点儿钱,不然明天又得挨饿了。”曦晨捏了捏干瘪的钱包。身上仅有的几个铜币也请算命的老先生喝酒了,直到现在,曦晨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早已饿得饥肠辘辘。
“小屁孩,会干什么!”曦晨踉踉跄跄地从一家店铺里被赶了出来。整整一下午的时间,他寻遍了整条大街,却没有找到任何工作,店铺老板一看前来找工作的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就认为是来恶意捣乱的,问也不问,就直接将他赶出去。
眼看日已西斜,各家店铺已经开始打烊了,仍未找到工作的曦晨,只有饿着肚子在大街上来回游荡。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曦晨不由地想起算命老先生的那句话。现在人们的心灵渐渐地被金钱腐蚀,人情对于他们而言,也变得越发淡薄了。
曦晨来到一家包子铺门口,这里是整条街上唯一一家还尚未打烊的店铺。店铺的老板是个秃头顶的中年男子,五短的身材,锃亮的头顶上残留着几缕头发,在微风的吹拂下来回摆荡,看起来甚是滑稽。在一旁帮忙的是位中年妇女,胖胖的身形,一脸富态,想必应该是老板娘吧。
老板娘看到曦晨呆呆地站在门口,tian着干裂的嘴唇,望眼欲穿地看着笼子里的包子。她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出门询问道:“孩子,有什么事情吗?”
老板娘的嗓门虽然很大,不过听起来极其的和善。
“我想在这里打工。”曦晨沙哑着嗓音回答道。
“你现在饿了吧。”老板娘看着曦晨面黄肌瘦,疲惫不堪的样子,转身走进店内,用荷叶包了几个热腾腾的大包子,递到曦晨手里。
“吃吧,孩子。”老板娘微笑着看着曦晨,一脸的慈祥。
曦晨双手捧着包子,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但他没有立刻狼吞虎咽的吃下去。尽管此时此刻,曦晨已经饿得两眼发昏。
“我可以在您这里打工吗?”曦晨小心翼翼地出声询问道。
“我们这里是小本经营,不招人的,不过你以后饿了还可以来这里。”老板娘摇了摇头,轻笑着说道。
曦晨咬了咬嘴唇,将包子送还到老板娘手中,“谢谢您!”曦晨恭敬地朝她鞠了一躬,转身就要离开。
“我这里不招人了,但还缺一个见习学徒,只管吃住,不付工钱的,你愿不愿意做?”一个低沉的声音突兀的传人曦晨的耳中。曦晨扭头一看,不知何时,包子铺老板已站在了门口,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他头上仅存的几缕头发仍被风吹拂着,无规则的飘来飘去。一股暖流顿时在曦晨心头蔓延,他看了看这对慈祥的夫妇,重重地点了点头。
“曦晨,快来吃早饭了!”外屋里传来了老板娘高亢嘹亮的声音。
“来啦!”曦晨兴冲冲地跑了进来。“李婶,那些柴我全部都劈完了。”
“你看你这孩子,起这么早干什么,也不说多睡会儿,快去洗把脸,过来吃饭了,要不一会儿菜都凉了。”李婶宠爱地摸了摸曦晨的脑袋,她这些年一直想要个孩子,无奈自己的肚子不争气,怎么也鼓不起来。曦晨的到来,无疑是给这个平淡的家庭增添了一丝活力。
“曦晨,今天李叔给你炒了几个小菜,你过来尝尝手艺。”店铺老板也慈祥的看着曦晨。老伴不能生育,自己虽从未埋怨过什么,可人的年龄越大,越憧憬那种子孙满堂,其乐融融的生活。曦晨的乖巧懂事,让李三有种视如己出的感觉。
又是一天忙碌的日子,李三包子铺今天的生意格外的好,卖出去的包子是平日里的两三倍。曦晨在包子铺里前前后后地忙碌着,李三夫妇越看曦晨越是喜欢。
“老头子,曦晨是个孤儿,正巧而咱如今又膝下无子,你说咱认他做干儿子咋样?”李婶轻声向丈夫询问道。
“曦晨这孩子我也很是喜欢,人长得俊秀不说,还如此地吃苦耐劳,可是他说过自己的母亲刚去世不久,此事还是再缓缓吧,万一让他怀念起他的母亲,伤心起来咋办?”李三抽了口旱烟,将烟锅重新装满烟丝。
“也只能这样了,咱与他好好相处一段时间,等接触的时间久了,曦晨自然会接纳我们。”李婶望着曦晨忙碌的背影,低声说道。
“李老板,家里又多了一口人呐!”隔壁布庄的陈老板路过包子铺,笑着和李三打趣道。李三又抽了一口旱烟,得意地吐了个烟圈,笑眯眯地沉默不语。
傍晚打烊的时候,李三高兴的包了个红包,递到曦晨手里,权当作曦晨日常的零花钱。
夜色渐渐沉了下来,白日里湛蓝的天空,此刻却好似被喷上了一层浓墨,除了一轮明月和零星几点,不见一丝杂尘。整个帝都被温柔的月光笼罩着,一切显得那么的寂静而安详。
曦晨和衣躺在床上,手臂交叉,枕于脑后,望着房顶,呆呆地出神。“其实这样的日子也不错,可是……”
曦晨从领口掏出一块玉佩,质地细腻冰透,翠色浓郁阳艳。玉佩正面雕刻的龙张牙舞爪,仿佛要活过来一般,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他此次前来帝都,正是听别人说龙是皇帝的标志,而自己的身世可能与皇族有关,可是怎么去见皇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