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日照的身子微微一颤,可还是拜伏道:“求女官为日照赎身。”
她轻轻叹一口气道:“你既然有如此上进之心,我自当助你。”伸手支起他下颌,与他对视,一字字道:“明日叫司礼取了你的卖身契过来,你我主仆一场,你出去后的安置和生活费都不用操心,我自会替你安排好。”说话间见那人眼中满是不舍,她何尝不知道这人所想,暗道“原来你是想能与我比肩……”
思量着手轻轻搭在他肩上再叹一口气合起案上书卷,低声道:“那么,今儿最后伺候我一次吧……”
他侍奉她梳洗、侍奉她更衣,她一直不怎么开口,只在他为她宽衣时突然轻轻握住那手喃喃道:“往后,再没人能这样了……”
她拉他上床,抚他的眉、他的颊,让他沉醉在她如水眸光中,听着他的心跳,在他怀中低吟……
晨光映上窗纸,她在镜前梳妆,那人走过来要替她梳头被她轻轻推开,转过身道:“请司礼过来吧,从此你不再是我的宫侍了。”
日照几乎是倒退着走出房间,她放下梳子静静等着,等着他回来。
没有多久门上传来他独有的敲门节奏,一开门那人身后果然什么人都没有,见了她一下跪倒:“请女官收回成命,日照后悔了,日照还想伺候女官。”
她依旧只有一个字:“好。”
转过身关上门,水影一下子靠在门上,喃喃道:“我知道你不是为自己入仕,是想要与我并肩,想要助我。可是,我此刻要的不是在官场八位七位上辗转的日照,而是能陪伴在我身边,为我生,为我死的日照……日照,我终究欠你最多……”
旧版 第十三章 此情深如海 四
夜深更阑,明霜只一个小厮跟着不紧不慢的走在寂静长街。苏台皇都的宵禁并不严格,原则上三更鼓敲响到翌日五更鼓响为宵禁,宵禁时期不得随意在街道上行走,但八位以上现任官员和手持皇宫、王府和各官署令牌办事之人不受限制。明霜自己是和亲王府七位书记,又揣着和亲王府公干的令牌,自然无所顾忌。他今日奉命到大司礼府办事,见到了大司礼也就是当前紫家的代理当家。紫家兴盛也已经有五十多年,已经前后出了三代春官官长,新一代的紫千和紫妍都先后担任过后宫司礼女官,也向着春官官长的地位前进着。明霜早就听说过一些关于这位大司礼的传闻,在他心目中堂堂苏台王朝春官官长应该恪守礼仪、端庄严谨,而世代春官的紫家就被称为苏台京城贵族中最恪守传统礼仪规范的家族。人们说紫家的礼仪最体现在男人身上,在重节不重贞的苏台王朝,紫家的男人依然恪守贞操。这家的男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恭顺守礼、淑贤优雅,看着他们宛如看到清渺王朝甚至更遥远时代盛行的礼法和只有那种制度下才能培养出的堪为天下表率的大家闺男。
正亲王司殿紫千的生父就是紫家礼法的集中体现,青年丧妻后不但立誓守寡,而且高居绣楼不到重大日子轻易不下楼一步。他住的二楼,除了女儿紫千就连本家的成年女性都不能随便上去,身边伺候均是中年男子,连使女都看不到一个。如此十多年如一日,闲来做点针线,或者读书习字,高楼深闺冷度日月,人们都说若非现任当家与紫千有夺嫡之争,他早就该为紫家再添一座贞节牌坊。
然而,紫家的这位代理当家、堂堂大春官却叫人一点都联想不到端庄严谨,恪守立法这八个字;明霜曾听闻此人“风流成性,率性而为”,可还是想不到这人率性到了如此地步!明霜对自己冷笑起来,心道“别的男人做了官都能受人尊敬,为什么就他这个书记像是风尘男子,什么人都可以来调戏,什么人都敢来风言风语,甚至……动手动脚……”心中升起一阵怒火,随即又冷笑起来,暗道:“明霜啊明霜,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呢?那人和你同车进京难道是宠爱你,不过是告诉天下人你不过是王府的一个玩物,你……还不如那些风尘男子。”
身边的小厮突然叫了一声,明霜顺着他指得方向看过去见远处一人跌跌撞撞的走着,他正想对小厮说大概是喝醉了的人不用理睬,那人不知道绊到什么东西,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明霜本不想管,可看那人跌倒后并不起来,反而蜷作一团,也不知道是不是伤了,这么想着终究不忍心就这么扬长而去。
低下头推推那人,果然一股酒气扑面而来,可那人衣饰修洁,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邋遢模样。示意小厮上来帮忙,将那人翻了个身,待看清此人容貌他禁不住“啊——”的叫了出来。
涟明苏从进入西城家为家仆的那天起过的就是及其严谨的生活,到了进阶为官后一方面感念西城照容知遇之恩,牢牢记着她那句“报效于朝廷”;另一方面他是吃过苦的人,倍加珍惜所得,故而过的简单、端正。涟明苏的妻子从来没想到过有朝一日会看到丈夫大醉,甚至倒在街上被人送回来。
一番折腾过后涟明苏终于醒了过来,见到妻子神志还有一些糊涂,却也露出一个歉疚神色。待喝完一杯醒酒茶才问起自己是如何回到家的,妻子一一说完,问起那人名姓时她啊了一声道:“刚才一阵忙乱都忘了问,不过我让管家伺候他们在花厅喝茶。”叫了人过来说那主仆二人倒还没有走,于是他简单梳洗了一下由妻子扶着出去。
虽然小厮示意了几回明霜却不急着离开,安安稳稳的坐在那里喝茶吃点心,一边品赏壁上字画,见其中均是名家手迹。唯有中堂一张条幅,内容的确是好,可书法普通,也不知主人为何如此看重。他刚走到面前正要细细看这条幅到底有何不同,却听一人道:“这是本官昔日进阶时恩人所赠,故而本官常带于身边,以作勉励。”明霜听了这话往落款一看,却见写的是“西城照容”四个字。
回过头见涟明苏由妻子扶着进来,步子还有点浮,神情却清朗多了。他赶上两步长揖到地,涟明苏上前搀扶道:“何必如此,该当本官谢你才是。”待看清他的容貌,迟疑道:“本官见过你……”
他又是一礼:“晚辈和亲王府七位书记明霜,见过少宰大人。”
涟明苏这才知道此人就是和和亲王同车入京故而“艳名远播”的明霜书记,在他心里这样的男子必然烟视媚行,他自己素来端正,从来看不起那些以色惑人的男子。而今见了明霜惊讶于他的端庄文雅,到有了另一番看法。
明霜缓缓道:“看到少宰大人无恙我就放心了,晚辈告辞。”
涟明苏上前一步道:“天色已晚,不如在此宿一夜如何?”见他有些犹豫,又道:“早过三更,和亲王府已经下钥,书记返回多有不便吧,倘不放心,可遣下人返回告之。在本官府上住宿和亲王也该是放心的。”明霜何等聪明,顿时听出他言下之意,脸上微微一红。
涟明苏又叫人送上点心水果,两人就此攀谈起来,一谈之下涟明苏对明霜的学识颇为赞赏,两人越说越投合,也不觉困倦,居然坐在那里说了整整一夜。其间涟明苏的妻子进来看过几次,都见一长一少都是神采飞扬,也不知说到天文还是说到了地理,她自年初以来就没见丈夫如此高兴过,也就摇摇头嘀咕一句“这个年纪还那么疯”了事。
涟明苏越是与他交谈,越对这青年赞赏,联想到京城中对他的传言,尤其是同僚间茶余饭后提到他时那些个风言风语,心中忍不住替他可惜。
说话投机长夜易过,不知不觉间到了涟明苏该上朝的时候,明霜也识相的告辞,但觉刚才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涟明苏都想要对他说什么,可又每每改口。刚刚走出去没几步这家下人追上来说“少宰大人请书记略微等一下,还有一句话要对书记说。”
没多久涟明苏穿着朝服赶上来,屏退下人,拉着他的手道:“你我一见如故,有一句话本官思量许久还是想对你说。”
明霜见他郑重,正色道:“明霜谨遵明教。”
“你博学多才,见识不俗,该当为朝廷效力,做一个有所成就的男子。屈于王府书记,未免可惜,你若有上进之心,本官愿助你一臂之力。要知道……”他略微顿了一下,作最后的犹豫,最终还是望着他的眼睛,一字字道:“要知道,以色侍人,终非长久。”
旧版 第十四章 扶风旧事 一
六月上旬苏台历两百二十五年太学院东阁总考准时而平安的举行了,二十九名皇室和王公贵族子弟参加了此次考试,其中十七名为初次赴考。和春闱的神秘波折不同,太学院东阁总考进行得非常顺利,考卷由太学院东阁教习官出拟,最后经少王傅审核。总考不过是对王公贵族子弟多年学习的一个评定,与进阶等无关,故而考官不需入闱,对考生也没有太严格的限制。晋王苏台晋也参加了这一次考试,并且象水影预料的那样,以优异成绩轻松过关。完成考试后二十天,也就是六月二十七日,苏台。晋将迎来盛大的服礼。
六月中旬,昭彤影发现玉藻前出现在社交场合的次数又多了起来,前些日子她与织萝打得火热,一干完公务就忙着往家里跑,偶然休假也带着织萝游山玩水。而这十来天同僚聚会时总能看到玉藻前的身影,有几次还跑到她家里来闲聊。最后昭彤影终于忍不住问了句“到底是你甩了织萝,还是那孩子甩了你?一脸清闲无聊到发霉的表情。”
那人果然重重叹一口气,一脸“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哀怨神色,将茶杯在手中转了两下道:“你要知道这个做什么?”
昭彤影微微一笑:“要是你腻烦了织萝,那我就能给他送帖子了;要是织萝腻烦了你……往后一两个月我茶余饭后就有娱乐了。”上下打量一番,缓缓道:“看样子不是前者。”
“也不是后者!”
“说来听听,说不定我能替你出点主意挽回美人心。”
那人眼珠子那么转了一圈,放下杯子道:“这美人儿的心思总比别人复杂些,少年人的心性总浮躁一些,又是美人又当少年,你说还能�